夏季的风干燥闷热, 陈清欢闻言心尖一颤, 因为他这句话耳尖彻底红透。
倏的，树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清欢细肩抖了抖, 拽着他的衣服用力一扯。
男人闷哼一声, 手撑在她头顶，微微低下头。
“紧张了？”
“有点。”陈清欢往他怀里缩了缩，试图掩盖被他挤压到变形的吊带, “先到这里好不好？”
裴时度低笑一声，缓缓抽出手，伸到后侧帮她系好那一排扣子。
陈清欢垂头戳着他硬实的腹部，小声说：“这么熟练。”
裴时度听出她语气的幽怨，缓缓开口，嗓音喑哑带笑：“熟练还不好？”
陈清欢拨了拨脸颊的碎发，露出两只熟透的耳朵透透气。
裴时度却拽了拽衣角，试图遮住什么。
裴时度送她到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看见裴时度不免朝两人身上打量。
陈清欢眸光飞快瞥了眼他的裤子，压着声音催促：“你快回去吧。”
裴时度自然不会放过她瞥一眼的细微表情，勾了勾唇，低笑说好。
答辩那天，陈清欢难得早起，她挑了身正式的衣服，画了个淡妆。
好在答辩老师对她印象不错，再加上她足够熟悉自己的论文，每一个理论和概念都对答如流。
最后答辩秘书偷偷告诉她，老师给了她全场最高分。
陈清欢有点惊讶，但还是笑着和她道谢。
群里翁林纳和喻嘉也都答辩完了，两个人在@她，陈清欢走出教室，低头回了一句顺利。
明天拍毕业照，她们俩的家人都没来，陈清欢知道云漪忙，便没告诉她拍毕业照这种小事。
可云漪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第二天特地让林秘书亲自送来一束花。
陈清欢下来的时候，女寝楼下却有两个人同时在等她。
穿着西装的男人先上前一步，语气很客气：“清欢小姐，我是许总的助理。”
陈清欢微微一愣，他已经将花束递到她面前。
“许总说祝你毕业快乐！”
陈清欢笑了下接过：“替我谢谢他。”
助理颔首：“一定转达。”
他似乎只是来送花的，见到陈清欢交给她后，便转身离开。
林秘书淡笑，也将花递给她，解释道：“云总在开会，实在抽不开身。”
陈清欢其实早就知道，但还是惊讶云漪居然会记得她拍毕业照的时间。
林秘书又说：“你的事云总一直很上心，她说你的毕业典礼，她一定出席。”
陈清欢弯了弯唇，没放在心上，只说好。
手机里喻嘉打来电话，催她怎么还不过去拍照，陈清欢怀里抱着两束花，转身朝拍照的礼堂走去。
好几个班都聚在门口的空地，陈清欢四下找寻着喻嘉她们的身影，翁林纳扯着嗓子喊她：“年年！”
大嗓门引得别人朝她看去。
陈清欢顶着几十道目光，硬着头皮走过去。
摄影师拿着大声公在那调整位置，看见陈清欢过来，微微愣神，最后重新调整位置。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留着大胡子，戴着顶渔夫帽，长得很有艺术的喜感。
陈清欢说了句抱歉：“有事耽搁了。”
摄影师挥了挥手，让第三排中间的人散开，把位置腾出来。
“行了，站上去吧，只是刚排好的位置又得重新调。”
陈清欢说：“我可以站边上就行。”
摄影师笑了下，“漂亮的站中间，构图也好看。”
陈清欢神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顺从地站了上去。
阳光晃得人眼睛睁不开，她抬手遮了遮，却在摄影师喊三二一的时候，看见人群后面抱着花缓缓朝她走来的男人。
摄影师看了一眼镜头里发呆的陈清欢，摄影师大声喊道：“漂亮同学！在发什么呆，笑一笑！”
陈清欢脸一热立马收回目光，指尖攥着学士服的衣摆，扯了一个很淡的笑。
“好，我们抱着花再来一张。”
“要献花的赶紧啊。”
话音刚落，大家都看见从摄影师身后走来的裴时度。
他穿一身灰领的学士服，黑色的西装裤，身形挺拔，气质从容矜贵，普通的学士服穿在他身上，仿佛秀场的高定，自带贵气感。
他缓缓走来，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的侧脸洒下斑驳的光影，手里的白玫瑰花瓣鲜灵，衬得他更加温隽。
陈清欢微怔，直到周遭哇声响起，他恍若未闻，只将花束塞到她怀里，勾了勾唇：“笑一笑。”
白玫瑰香气甘冽带着淡淡的清甜，混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缠缠绵绵地绕在鼻尖。
陈清欢下意识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她没多说，只扯了扯唇角说：“好。”
很快摄影师指挥退所有人，调好机器，喊着三二一。
终于拍完了大合照，陈清欢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
摄影师难得肯多拍几张照片，他喊住陈清欢：“漂亮同学，你和男朋友过来，帮你们拍一张合影。”
陈清欢额头沁出了细薄的汗珠，上了妆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她朝裴时度摇了摇头说不要。
可裴时度却自然伸手，揽住她的肩，笑意深了几分：“那麻烦您了。”
“嗨！不麻烦！”
摄影师一看就是颜控，当即笑说：“俊男靓女！”
他指挥着两人站近，裴时度轻轻揽住陈清欢的肩，肩头挨着，她察觉他微微俯身，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又缱绻：“陈清欢，毕业快乐。”
她微微一愣，快门声便咔嚓咔嚓响起，陈清欢下意识仰头——
高大的凤凰树下，斑驳的树影洒在少年侧面，光斑晃悠着，衬得那双黑沉的眸子如同盛着细碎流光。
她怔了怔，低头悄悄牵住他学士袍下的手，压着声音，温声启唇：“毕业快乐。”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消片刻，裴陈同框的消息已经传遍禾大，各个角度的直拍都有。女生穿着黑袍粉领，肌肤雪白，眉目清清冷冷，唇瓣始终噙着浅淡的笑，像春日的桃花，清风拂面的温柔感。
而站在她身侧的男生身形挺拔颀长，他勾着散漫的笑，眉眼深邃，一股子冲破天的肆意张扬劲微微柔和了几分。
风吹乱陈清欢的发梢，他抬手替她拨弄开，动作亲昵自然。
“怪不得他们俩低调，这狗粮要是天天吃，哪受得了啊！”
“这把狗粮藏得够深呜呜呜居然在毕业才看到！”
“笑死！裴时度站在陈清欢身边嘴角就没下来过！这不值钱的模样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裴时度吗！”
在现场的人议论声此起彼伏，陈清欢脸皮薄，拍完之后立马退到人群之外。
她拿手扇了扇风，白皙的脸上晒出了淡粉。
“早知道就自己拍了，那么多人看着。”
裴时度接过志愿者递来的水，拧开之后递给她，轻笑说：“怕什么，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陈清欢喝了一大口水，塞进他手里，裴时度接过动作自然地喝她喝剩下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唇角的水珠，声音清润：“拍完了要不要走？晚上和沈聿舟他们吃个饭。”
陈清欢低头在给宋知予发信息，随口说：“行啊，不过我有一个朋友要来，我结束了去找你。”
宋知予第一次来禾大，陈清欢让她在正门等，走过去大概五分钟，陈清欢看见站在栾树下抱着花的少女。
有段时间不见，她变化不少，头发留长了，人也漂亮了。
更明显的是，那双眼里有光。
一起走回礼堂的路上，两人聊了些近况。
陈清欢弯了弯眸，问她：“怎么回来了？”
聪明如陈清欢，她怎么会不知道宋知予的心思。
见瞒不过她，宋知予有些无奈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清欢，我还是太不理智了，对吗？”
她知道他们没有结果，却还是想再赌一把。
或许，她是在给自己一个认输的机会，就看最后一眼，如果他身边已经有别人，那么她就彻底义无反顾地离开。
陈清欢却不以为然，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话：“但有句话说得对，智者不入爱河。”
爱这件事，本身就无关理智。
是身体本能。
宋知予微微一愣，静静看着她，过了几秒，她缓缓笑了。
也似乎有什么在慢慢化开。
简单拍完毕业照，陈清欢和她出去吃了个饭。
宋知予好不容易回国，陈清欢带她吃了心心念念的家乡菜。她瘦了很多，虽然一直说菜品不错，但每一道菜吃的分量都很少，陈清欢夹了一块桂花糖藕，软糯的莲藕裹着甜糯的糯米，淋上糖浆，甜而不腻。
她瞥了眼对面女孩瘦到皮包骨的手腕，心里不免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