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秦晴瞥了眼陈清欢的笔记，扉页字迹遒劲，关键词圈画清晰，旁批还注着追问的逻辑链。
“不错，学到了真东西。”秦晴对她不掩饰夸赞，“下次换你来问。”
陈清欢弯了弯唇，和她相视一眼一齐走出会场。
时间不紧不慢进入五月，五月二十那天。
中文系和金融系同一天拍毕业照。
陈清欢收到宋知予的信息，她回国了，顺便参加她的毕业典礼，陈清欢惊喜之余，不忘给她发了个地址。
“年年，学士服给你领回来了，你待会记得试一下。”
宿舍门从外面推开，喻嘉和翁林纳吃完饭回来。
系里统一发了学士服，翁林纳和喻嘉顺便帮她一起领了。
陈清欢望向门口，点了点头。
“你还在准备答辩的事情呢。”翁林纳凑过来，目光落在她电脑上的word文档上。
陈清欢点头：“你们背熟吗？”
喻嘉垂丧着脸：“还没呢。”
“到底是谁想的馊主意，把拍毕业照放在毕业答辩前一天，这不是添乱嘛。”
翁林纳也点点头，语气蔫蔫的：“真羡慕别的系。”
抱怨归抱怨，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调整状态，迅速收了情绪，又投入复习中。
没过几分钟，翁林纳忽然猛地站起来。
“完了，每个答辩老师都得备一份毕业论文，我忘记打印了！！”
“卧槽！我也没有！”
“年年你打了吗？”
陈清欢点头，“公司有打印机，我那天顺手就打了。”
“那我们还得出去一趟！”
真是越急越容易出错。
陈清欢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低头看一眼时间：“你们发给我吧，我出去帮你们打，顺便去食堂吃饭。”
两人立马表演原地变脸：“呜呜呜你真好！！”
陈清欢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换了身衣服出门，陈清欢先去文具店帮她们打印了四份论文，才慢悠悠走去食堂，这个点食堂已经没什么菜，陈清欢将就着点了个盖饭，快速解决晚饭。
禾大随处可见香樟树，到了盛夏，气味愈浓。
陈清欢刚走出食堂，晚风卷着清冽的气息拂过来，她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梢，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校道上来往的学生很多，三五结伴从校外回来，那股子松弛感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大四的，陈清欢扯了扯唇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好快，从刚踏进禾大到马上就要去另一所学校读研，一晃已经经历了四个夏天。
陈清欢很少夜晚出来散步，但或许是离别在即更能生出几分惜别之情，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篮球场。
每个篮筐都占满人，少年们热血昂扬，随着篮球入筐，欢呼声此起彼伏。
陈清欢渐渐看得入神，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男生穿着蓝色球衣，额前的碎发随意抓到脑后，他的眼睛很亮，直勾勾盯着陈清欢。
他开口：“那个，同学你好，我是大一金融系的，可以认识一下吗？”
陈清欢闻言愣了下。
男生有些腼腆：“认识一下……当朋友也行。”
“嗯……”陈清欢蹙了蹙眉，她已经很久没应付过这种青涩的搭讪，心里斟酌着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学弟幼小的心灵。
“抱歉……”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陈清欢话音中断，转头看向来人。
裴时度长腿跨过两节台阶走上来，站在陈清欢身边，动作自然地将她往身后扯，与其没什么温度：“她还不缺朋友。”
小学弟懵了一瞬，看着眼前态度恶劣的男的，问道：“她是你女朋友？”
裴时度眉梢轻挑，扬了扬下巴，痞坏的劲藏都藏不住。
小学弟可能没想到，自己头一回鼓起勇气就碰到了个满级硬茬。
他瞬间脸憋得通红，嗫嚅说了句“打扰了”便狼狈跑走。
陈清欢目光追着他的身影，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群少年，都纷纷朝这观望。
其中一个朋友压低声音：“卧槽！那是裴时度！”
小学弟懵然：“谁啊。”
“他也是金融系的，今年大四，”朋友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你不可能不知道，就赵教授每节课必须显摆的那个学神啊！”
小学弟恍然大悟。
“卧槽！怪不得我说学校怎么突然有美女，就你搭讪那位，名叫陈清欢，他们俩在论坛的讨论度那是断层第一。”
“他们谈很久了吗？”
“没听说分开过。”
“快走快走！他们看过来了！”
裴时度瞟了一眼那群人跑走的方向，勾唇一哂，陈清欢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学长，你好凶啊。”
少女声音轻软，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裴时度转头，没忍住捏了捏陈清欢的脸，“看来还是不能让你经常出现在学校里，才一眼没看住，就被人惦记上。”
陈清欢揉了揉脸颊，睨着他笑：“你不也是。”
“那彼此彼此。”
陈清欢眨了眨眼，觑见他今天穿的是休闲的黑T，手里还拎着一瓶矿泉水，“你去哪了？”
“刚刚和江眷他们在南门打球，想着你应该会经过那，结果你跑这来。”他语气带着无奈的嗔怪。
“要不要回去？”裴时度问。
陈清欢摇头：“不回了，明早还要答辩，我还没准备好。”
“谦虚了，陈记者。”
陈清欢笑了笑，裴时度拉着她的手走下台阶，慢慢往宿舍走。
“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陈清欢眨了下眼；“在这吗？”
虽说晚上人少，可这还是在校道，会有来往的人经过。
裴时度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牵着她转了个方向，往活动楼的小树林走去。说是小树林，其实就是几棵高大的树，加上晚上没开灯，昏暗暗的，倒成了小情侣约会的胜地。
陈清欢站在树影里，带着点犹豫，裴时度俯身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紧张了？”
“我怕被人看见。”
裴时度好笑：“看见怎么了，只是接个吻，又不干什么。”
陈清欢怎么那么不信。
她一句“可是”还没说出口，裴时度低头吻住她的唇。
树影筛下的光落在陈清欢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裴时度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她柔软的唇瓣，俯身的瞬间，浅淡的雪松气息将她包裹住，隐约还能闻见沐浴露的味道。
想来他在来之前应该回宿舍洗过澡了。
裴时度察觉到她在胡思乱想，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眼，“在想什么？”
他刻意压低着声音，沙哑的气声震在耳畔，像羽毛搔着心尖。陈清欢耳廓泛起红潮，她舔着唇瓣，轻声说没有。
裴时度却揽住她的腰，吻得更深。
直到她攥着他腰侧的衣摆，用力扯了扯，裴时度才渐渐松开她，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惩罚似的咬了她的下唇：“不专心。”
但他还是细心地将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他吻着她的额头、鼻尖，落在眼皮的时候，很轻说了一句话：“没化妆？”
陈清欢手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角，点了点头。
“怎么了？”
裴时度捏着她腰侧的软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没什么，好软。”
她皮肤好，素着脸反倒添了一丝纯欲可爱。
陈清欢低头蹭了蹭他的肩窝，温声开口：“我忽然想到你是不是快生日了。”
“裴时度。”
“你想要什么礼物？”
第81章 毕业快乐
印象里, 陈清欢似乎没有送过他正经的生日礼物。
裴时度没有说她送的都会喜欢这种话，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会，说：“那我可得期待一下, 你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陈清欢沉默了会。
裴时度捏了捏她的后颈，低声说：“送得不好, 我可要自己讨了。”
她今天穿了件针织衫, 里面搭着一件同色系的吊带, 从他的视角俯看，几乎一览无余，裴时度眼眸深了几分，手在她的衣摆打转。
陈清欢抓住他的手腕, 轻声开口：“别。”
“怎么了？”
“别在这。”
裴时度抬眸扫了一眼，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人看得见。”
陈清欢抿着唇, 他却拧动手腕，像一条盘着藤蔓的蛇灵活地绕过障碍。
她不免低低叫出声, 又咬着唇埋进他的脖颈。
裴时度的笑声震在耳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情侣们都爱钻树林。”
陈清欢攥着他的衣角，微微抬起头。
裴时度低头亲了亲她，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