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霆点了点那个信封，问他：“你说怎么处理？直接扔掉？”
裴时度将手机塞回桌肚，声音听不出情绪：“别人的东西，拿去给她。”
徐牧霆狐疑看他，指了指信封，特意提醒道：“这可是情书。”
裴时度眼也没抬，只吐出两个字：“知道。”
正好铃声响了，徐牧霆起身就走，“那我不管，我和她又不熟，要送你送。”
裴时度话到嘴边，徐牧霆只睇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自己抓紧啊。”
裴时度那点心思，也就陈柏彦看不出来。
他也很好奇，陈清欢到底会选谁。
刚好下午那节体育课，裴时度和陈清欢他们班是同一节。
自由解散之后，裴时度跟着她进器材室。
她听见身后有人进来，下意识看了眼，男生单手插着兜，轻挑眉梢：“要拿什么？”
陈清欢指了指最上面的羽毛球拍，“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裴时度走近，陈清欢后退着给他让位。
可男生直直停在她面前。
陈清欢疑惑抬眼，裴时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陈清欢的垂在腿侧的手慢慢蜷起，紧紧攥着裤子的压褶。
“什么？”
裴时度垂眸，语气很认真：“情书。”
陈清欢大脑一瞬间空白，仿佛连一个词汇都没有，她愣愣地看着裴时度，直到对方倏的轻笑出声。
“需要这么惊讶吗？”
陈清欢手心攥紧，小脸绷得笔直，声音很轻：“抱歉。”
男生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却很快又轻扯唇角：“听都不听，就说抱歉？”
陈清欢垂着目光，视线落在他校服领口的扣子，没再说话。
裴时度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沉默：“你和陈柏彦会在一起吗？”
陈清欢唇线紧抿着，有些婴儿肥的下巴都绷出笔直的弧度。
她迟疑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或许……会吧，我也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他逼近了点，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笼罩，让她退无可退。
陈清欢后退着撞到冰冷的器材架，她仰起脸，眸里是近乎执拗的认真：“抱歉，你是阿彦的朋友。”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理由苍白得站不住脚。
但眼下，她确实不适合考虑到底和谁在一起的问题。
乱糟糟的家庭早已分崩离析，她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她已经失手过一次，她希望自己拥有绝对的理智，战胜所有感性的优柔寡断。
裴时度不由分说地将信封塞进她手里，很显然他那一番话吓到她了。
小姑娘连指尖都是凉的。
裴时度缓淡勾了勾唇角：“信是别人托我转交给你的，要怎么处理随你。”
说完，还惦记着帮她拿下她要的器材后，才转身抱起篮球走向球场。
伟大的暗恋，是不祈求回报的孤注一掷。
二分之一的胜率，可惜他运气差爆了。
-
傍晚，暴雨如注。
裴时度走出地铁，回到家时浑身湿透。
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陈柏彦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来。
他语气着急：“阿砚，你有看到年年吗？”
裴时度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陈柏彦语气满是焦灼：“她下午就不接电话，覃姨说她也没回过家……”
裴时度抬眼望向外面泼洒的暴雨，手里的毛巾被他随手一扔，下一秒，已经拉开卧室门冲出去。
脚步声急促，惊得阿姨连忙跑出来看。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
裴时度只丢下一句“出去”，玄关的门砰的一声撞上。
门外，狂风裹着雨瞬间扑在脸上，砸得皮肤生疼。
电话被他挂断后，裴时度直接打车去到附中附近的那家咖啡店。
店里早就打烊，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终于在亮着灯的便利店门口看见女孩的身影。
那晚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空气潮湿，街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垂眸抱着膝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身上那条单薄的白裙早已被雨水打湿，露在外面的手掌心冻得通红。
裴时度喉尖一滚，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寸步不移。
雨幕里，伞沿的水珠一滴滴砸在青石板地面，像极此刻他的心跳，沉得发疼。
明明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他就这么站着，直到雨停，直到她愿意抬头。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里，这份煎熬他就还能撑下去。
只是那时陈清欢不知道，真的有人愿意陪着她，同淋一场雨。
第88章 尾声 低估她的坏
陈清欢毕业之后, 出于考虑还是回到了禾城。
这几年她和秦晴一直都有联系，秦晴听闻她毕业后决定回来，询问她的意向后向她抛出橄榄枝。
陈清欢本身也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接触非遗之后，更加坚定她想推广非遗的决心。
秦晴也很支持她,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傍晚六点, 陈清欢刚把当天拍摄的视频剪完, 一抬头整层楼的灯关了大半，大家都已经下班。
陈清欢只是揉了揉肩，起身接了一杯咖啡又回到办公室里，反复确认视频每一帧完美无误。
这是禾城最具特色的缂丝手艺, 早上她带着团队的几个实习生跑遍了老巷的手作工坊，拍摄织纹、采访，一支视频长达4个小时, 陈清欢寸步不移地守着。
陈清欢摁了摁太阳穴，单手握着鼠标反复拉着进度条, 确认无误后，才将视频发送点击发送。
陈清欢着急下班，拿上手机和包后刷卡下楼, 也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一直到进门回家, 她打开手机才看见裴时度发的消息。
晚上江眷他们攒了个局，他要晚点才回, 特地叮嘱陈清欢下班好好吃饭。
发完这条消息, 江眷递给他一根烟, 裴时度倒了杯柠檬水，温淡开口：“不抽。”
徐牧霆拢着火点烟，虚着眸看他：“不抽是不想抽的意思还是戒了？”
裴时度长腿交叠, 懒洋洋端着杯柠檬水喝着，动作慢条斯理，活生生将一杯白开水品成了洋酒。
他轻挑眉梢，“戒了。”
江眷觉得不奇怪，毕竟陈清欢闻不得半星烟味，“在备孕？”
裴时度眸光低低落在鞋尖，“我不急，这还得看她的意思。”
这些年陈清欢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学业压力可不比他的小，本来就瘦弱的身子，摸着更单薄。
他最近可想着法子哄她多吃一点，就连床上那事的频率都少了很多。
生怕累坏她。
裴时度捏着手机回消息，江眷无意瞥到他刚打出的两个字“宝贝”，简直腻歪得没眼看。
语气酸溜溜的打趣道：“这才八点不到就要报备，裴哥，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裴时度回完信息，“吧嗒”一声把手机熄屏。
“把烟掐了，衣服上有味道。”
徐牧霆猛地被呛了一口，捂着嘴咳了好一阵，不情不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
“你这多少有点丧心病狂了。”
江眷点头锐评：“老婆脑，没救了。”
裴时度不理会他们的阴阳怪气，扬了扬下巴，目光指了指桌角那份文件：“说事。”
十点半，三个人各自散场。
江眷勾着徐牧霆的肩，“沈聿舟约了打扑克，去不去？”
徐牧霆连个余光都没给他，抬手招了招路边的代驾，松懒回道：“不去，家里有人等着。”
江眷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这厮原是有对象的人。
“卧槽哥们，有异性没人性啊！”
江眷无差别攻击：“裴时度重色轻友也就算了，你也是！”
裴时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抬手搭在车窗上，慵懒地敲了敲：“你连色都没有。”
裴时度这张嘴从来就不会吃亏。
徐牧霆心情很好地翘了翘唇角：“要不要上来，顺带稍你一程。”
裴时度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灰棕色的沙发上，少女裹着条薄毯窝在角落里，歪着头睡着了，怀里的笔电屏幕亮着，显示电量不足。
裴时度脱掉外套，轻声走过去，拿开她怀里的笔记本，帮她点好保存之后重新接上电源。
刚要抱起她回卧室，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回来了。”
她刚洗过澡，身上浸润着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奶香奶香的。
裴时度喉尖一滚，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在这睡着了？”
“等你呢，”陈清欢抬手抱着他的脖颈，凑近闻了闻，眉头蹙起，“有烟味。”
裴时度松了松领口，一手扯掉领带，团了团丢到一边，“刚刚不小心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