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竟是裴时度喝过的。
太尴尬了！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在帮裴时度找那瓶丢失的水，只有他自己注意到陈清欢悄然挂了绯红的耳廓。
他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别开眼。
第87章 高中 同淋一场雨
附中新高三要补课。
放完一个月的暑假, 陈清欢被送去别庄陪外公外婆。
她知道云漪忙，但是从来没干涉她的假期。陈清欢心里疑虑，但还是听从云漪的意思。
一直到开学前几天, 陈清欢才从别庄回来。那晚，她在睡梦中惊醒, 听见客厅传来不可遏制的争吵。
陈闻谦和云漪意见相左, 白天在公司不好发作, 回到家两人不可避免又吵了一架。
不过这次似乎和以往都不同。
“你什么意思，明晃晃打我的脸吗？”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陈清欢抓着被子, 眼睛睁得大大瞪着天花板。
她耳力算好，就算隔着一扇门，也能依稀听见。
他们吵完离开, 陈清欢却没了睡意。
原来父母的感情破裂有迹可循，云漪怕影响到她, 才将她送走。
那段时间，陈清欢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以至于分班考试她差一分就进重点班。
陈柏彦看见分班公告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中午下课后的教室没什么人, 陈柏彦抱着篮球经过她们班门口, 少女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里。
陈柏彦轻手轻脚走进去, 把球一丢, 拉开椅子凑到她面前：“年年？”
他试探性叫她的名字。
陈清欢仰起头, 额角都是汗。
“你在哭吗？”
“你、你别伤心啊。”
“以你的成绩就算在平行班也能考上重点大学的。”
陈柏彦笨嘴拙舌的安慰她，手伸到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陈清欢有洁癖，他拿抱过篮球的手摸她她会不高兴。
陈清欢有气无力, 眼皮软塌塌的：“没有。”
“陈柏彦，你能不能帮我去校医室拿药。”
陈柏彦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你发烧了吗？”
陈清欢唇线抿直，眼睛里水雾雾的：“我肚子疼。”
陈柏彦连连哦了两声，抱起篮球立马冲出去：“行，你等我一下。”
他跑得急，没注意拐角处的人，裴时度被他撞得身躯一震，扶住扶手才勉强站稳。
陈柏彦捂着额头后退一步，骂了一句脏话。
裴时度站在比他低两个台阶，眼里却是凉飕飕的，气场压人：“不看路吗？”
“多大人了还冒冒失失。”
陈柏彦见是裴时度，气也消了。
他绕开他就要下去，忽然想到什么，拽住他的手腕：“阿砚，你帮我去校医室给陈清欢拿点药呗。”
男生眼神微愣，继而甩开他的手：“自己去。”
他跨上台阶，见状就要走，陈柏彦拦在他面前：“我和二班那群人约了球赛，拜托你了。”
裴时度没动。
陈柏彦又试着说道：“周末去马场，我小叔刚送我一匹新的，毛色你肯定喜欢。”
裴时度眉心微微一松，陈柏彦见他被说动了，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那就说定了！”
说完，还不等裴时度回复，人已经跑到一楼。
陈柏彦就知道，裴时度虽然看着不好接近，实则好说话。
校医室内。
裴时度双手插着兜，看着医生拿药。
“你得说清楚哪种肚子疼？”
裴时度挑眉：“不一样吗？”
医生笑了：“那肯定不一样，胃疼还是肚子疼？”
裴时度有些不自在别开眼，“她肚子疼。”
医生蹙眉，疑问道：“女生？”
裴时度嗯了声。
“那就是生理期肚子疼嘛。”医生看着眼前这个面冷的少年，“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
他说着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一盒止痛药和一包红糖姜茶。
“一次一包，饭后吃啊。”
裴时度攥着那盒止痛药，如同烫手山芋。
他揣进校服口袋里，快步走到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多了好几个人，裴时度走到门口一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坐在窗边的女生抬起头来。
正午的阳光刺眼，裴时度透过那扇玻璃看见大片日光，衬得少女面色更苍白。
他越过窗户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她，“陈柏彦让我拿给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清欢垂着眼，指尖捏着手里那盒止痛药和红糖姜茶的包装盒，眼底情绪有些复杂。
到底是陈柏彦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陈清欢了解陈柏彦，知道他那人，可从来都不细心。
那天后，裴时度和陈柏彦代表高三去北京参加比赛。
陈清欢偶尔和他聊天，他发给她的照片里也每张都会有裴时度的身影，或是在调试仪器，或是在食堂吃饭，就连玩手机的侧颜也清隽出挑。
陈清欢划走照片，不可避免的想，他和陈柏彦，确实有几分容貌上的相像。
但论气质，裴时度会更胜一筹。
周三下午放学，陈清欢跟同桌的女生一起出去校外吃饭，见时间还早，就抱着课本去科学楼那边复习。
这里少有人来，只有风掠过法桐叶发出的沙沙响声，很清净。刚背完一科，陈清欢听见身后那片灌木丛里传来细碎的动静。
她循声走近，就见男生半蹲着，脚下蜷着一小团橘色的东西，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半条没喂完的猫条。
这里和居民区仅隔着一条马路，经常有野猫钻进学校。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橘色的小猫正踮着脚往他手边凑，圆滚滚的身子在他校服裤上蹭来蹭去，男生修长的手指在它头上点了点，小猫又发出了舒服的喵叫声。
陈清欢看得入神，竟不知道是看猫还是看人。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
橘猫喵叫着撞开裴时度的手，一头扎进草丛里，它怕人。
裴时度猛地抬起头，微凉的目光在触碰到陈清欢时又渐渐柔和下来。
少年喉结动了动：“你怎么在这？”
陈清欢微张着唇，后知后觉看向手里的书，“复习。”
裴时度轻挑眉梢，缓缓站直起身，“是吗？”
陈清欢心尖倏的颤动，她抿着唇：“我接个电话。”
电话里，陈柏彦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陈清欢很快就走了。
裴时度看着女孩跑走的方向，马尾还跟着一晃一晃，身形纤细，百褶裙下的腿笔直又白皙，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垂眸落在灌木丛中。
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如出一辙，生怕他吃人一样。
他们下午刚回来，裴时度摸向口袋，耳机似乎落在陈柏彦书包。
他给陈柏彦发了信息没回，索性回教室收拾书包去他家。
路过庭院门口，裴时度看见檐下的两个人。
少女穿着条灰色的百褶裙，半蹲在檐下，她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发顶，凑近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男孩红着眼抬起头，女孩像变魔法一样从手心里变出一颗糖，他忽然就笑了。
原来她刚刚跑那么快，是去安慰陈柏彦了。
裴时度无声淡哂，心底不是滋味。他忽然有些嫉妒陈柏彦，她看向他的目光，从来都是看陈柏彦的余光。
第二天上学，陈柏彦请假。
他家里那点事和裴时度差不多，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从没互相抱怨过什么，或许这就是生在这种家庭的自觉。
家境优越与生俱来，但亲缘深厚也是求不来。
破破烂烂过日子，能活就行。
讲台上英语老师在讲主将从现，裴时度听着，思绪早不知道跑哪，铃声一响，却像还魂一样，将手里转着的笔丢回书本上。
徐牧霆从后门探出个头，拉开他旁边那张空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先抻着脖子扫了一眼，问了句：“陈柏彦没来啊？”
裴时度低低嗯了声，漫不经心从桌屉里摸出手机，指尖刚解锁屏幕，徐牧霆就把一个白色信封“啪”地拍在他桌子上。
裴时度扫了眼，淡淡开口：“不收。”
徐牧霆扬了扬眉梢：“又不是给你的。”
“陈柏彦的桌子在第四组。”
徐牧霆笑得更神秘，没说话。
裴时度挑了下眉，指尖在手机边缘敲了敲：“有话就说。”
徐牧霆压低声音，“这是别人托我转交陈清欢的。”
“我也纳闷，怎么会托我转交？他不知道我和你俩关系好吗？”
裴时度目光微不可察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