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颤抖着搂住他的脖颈，他唇齿没停下，却不停吻她。
窗外，海浪拍打着岩壁上，海水由浅蓝迭成深邃的宝蓝。柠檬树漫山遍野，青黄的果子缀在浓绿的叶片间，空气里飘着清冽又甜软的香气。
她哪里都美，纤软合宜，像颗熟透的果子，教人只想拆骨入腹，连骨头都要细细吮过。
裴时度掌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陈清欢意识昏沉，却清晰听见他的声音，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柔情：“这次再也不是梦。”
没人知道，年少时的一场梦。
从十七岁到二十六岁，从附中的盛夏蝉鸣，到海风温柔的地中海畔。
他终于娶到了心爱的女孩。
第86章 高中 热牛奶
五月底的禾城, 烈日炎炎，暑气先一步浸着枝头，蝉鸣热切。
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 夕阳的余晖拖过教学楼的一角，将篮球场上抱着球穿梭的少年染成金黄色。
下了课, 陈清欢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走进附中附近一家咖啡店。
云漪总是要忙到深夜, 没有那么早来接她, 所以她习惯放学后先吃完饭，再在咖啡店待到十一点。
耳机里播着英语听力，陈清欢握着笔随手勾了个答案。
英语周报刚翻到下一面，余光里出现一道身影。
陈清欢目光不受控地望向收银台, 只看见男生清隽的侧脸，他穿着和她同样的蓝白条纹校服，有线耳机松散地挂在脖颈, 下颌线笔直利落。
他微垂着眼点单，语气很淡。
耳机里的英语听力忽然停了, 一些杂音涌入耳朵里，陈清欢也在这时候听见几道议论声。
“快看，有帅哥！”
“是我们学校的, 他叫裴时度。”
“好帅啊,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
“据我所知没有，他眼里只有竞赛和篮球, 我都很少看到他和谁走得比较近。”
“真的假的？！”
“包真的。”
“人家家世摆在那, 说不定高考之后就出国了。”
坐在斜前方的两个女生压低声音讨论, 但是没控制好音量，陈清欢还是听见了。
其实连陈清欢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和裴时度的关系。
只是因为陈柏彦的缘故, 她总能经常碰到他，比如在陈柏彦家里玩游戏，他就在一旁写作业，偶尔陈柏彦和他说话，他抬头应两声。
再比如陈柏彦没空送她回家，裴时度会自然而然的顺路。
他那人看似随性散漫，也不喜欢和女生走得近，清高又自傲。
可陈清欢觉得他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裴时度买完咖啡出去，门口的风铃摇了一阵。
没过多久，点单的小姐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笑着说是刚刚那位男生帮她点的。
陈清欢愣了下，瞥见见底的拿铁，心底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就像那块塌下去的奶泡，百感交集。
他有时候甚至比陈柏彦还细心，譬如现在。
但就是态度忽冷忽热，他从不会主动和她搭话，似乎照顾她，只是出于她是陈柏彦的朋友。
写完作业时，手表的指针已经滑向十点半。咖啡店里她和一位正在赶报表的姐姐。
陈清欢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指尖划开屏幕，手机里依旧没有云漪的信息，她像是习以为常将作业收进书包里，走出咖啡店。
这个点正值晚自习散场，路上都是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
陈清欢低头导航到附近地铁站的路线，边走边看手机，一个没留神，身后突然冲过来一辆自行车。
男生骑得飞快，撞到她的时候陈清欢甚至没反应过来，她往前趔趄几步，没站稳直直摔在步道上。
等反应过来，男生已经骑出去很远，消失在树影里。
今天是周一，附中升旗全校都穿礼服，过膝的百褶裙下，两个膝盖都磕破皮了，陈清欢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风忽然停了。
陈清欢瞥见打下来的一道身影。
男生单手插着兜，校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锁骨，气质疏离又散漫。
他弯下腰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嗓音有些淡：“能走吗？”
“能。”
陈清欢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眼下她无暇顾及。
裴时度缓慢将她扶到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校服随手递给她。
陈清欢微愣着抬起眼，裴时度开口：“盖着吧。”
陈清欢没动，裴时度瞥了一眼她膝盖上的伤，说了句等着就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
他又折回来，手上还多了一个塑料袋。
“自己能处理？”
陈清欢这才知道他去买药了。
“谢谢。”
她接过裴时度手中的袋子，掰开一支碘伏消毒，伤口上有细沙砾，微微拉扯到，疼得陈清欢嘴唇都白了。
简单处理后，她有些不自在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玩手机的裴时度。
“你怎么走这里，不是不顺路吗？”
陈清欢是没参加晚自习的，而裴时度回家的方向也不是这个方向。
裴时度倏的抬了下眼，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不顺路？”
他和陈柏彦整天出双入对，她想不知道都难。
陈清欢将棉签丢进垃圾桶里，随口说：“陈柏彦告诉我的。”
男生的眼神暗了暗，又在陈清欢看过来时恢复一贯矜贵散漫的姿态。
“今天谢谢你。”
陈清欢想了想，觉得口头道谢有点不够诚意，又补了一句，“改天请你吃饭。”
裴时度眸子略松，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那天回到家有点晚，云漪还没回来，陈清欢发了消息和她说自己到家了。
洗完澡出来十二点，云漪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我忙忘了，下次让司机去接你。”
陈清欢看了一眼没回，关掉手机钻进被窝睡觉。
好在陈清欢不是疤痕体质，上几天药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也不会留疤。
她穿着长裤也没人看得出来。
这天下课，她待在教室写完当天的作业，同桌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写了，我们去操场逛逛吧。”
陈清欢眨了下眼，同桌脸红着说：“我听班长说陈柏彦和裴时度在打球，想看想看！”
陈清欢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距离球赛已经开场半个小时。
她才忽然想起来陈柏彦和她说过这件事，只是她写作业写到忘记了。
陈清欢将笔帽盖上，温声应了一句：“好。”
去到篮球场，陈清欢在最里面的看台找到江眷。
他侧身给陈清欢让了个位置，“陈柏彦给你留的。”
“喏，还有水。”
位置上放着两瓶汽水，一瓶薄荷海盐，还有一瓶白桃味。
陈清欢说了句谢谢，毫不费力拧开了那瓶白桃口味的汽水，气泡“滋啦”一声涌上来，混着清甜的桃香漫开在空气里。
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陈柏彦边走还边在和裴时度复盘战术。
“要不下半场我们换换，我去防13号。”
裴时度目光若有似无掠过看台，似乎也没听见他说什么：“都行。”
陈柏彦勾着他的肩，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直到两人走到看台，陈柏彦看见陈清欢那刻眼睛都亮了。
“年年！”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清欢从包里拿了包纸巾递给他：“刚来。”
然后又看看裴时度，犹豫着也递给他一张。
男生下颌挂着汗，短发微微湿着，刚走近一点热气便迎面扑来，他穿着白色的球衣，洗衣液混着雪松气息清冽好闻。
裴时度眸子微垂，接过女生手里的纸巾，指腹碰到她温热的指尖，喉结滚了滚。
陈清欢笑了下别开眼，像是没察觉到。
陈柏彦在和江眷说话，瞥见那瓶没动过的薄荷味汽水，拧开来顺势喝了。
过会，他疑惑问陈清欢：“你怎么不喝？”
陈清欢啊了声，随口答：“我不喜欢那个口味。”
陈柏彦哦了声没说什么，又继续扭头和江眷说话。裴时度话不多，坐在一旁休息，倏的想起什么，问旁边玩手机的徐牧霆。
“我水呢？”
徐牧霆啊了声：“不是在你边上吗？”
裴时度嗓子沙哑：“没有。”
江眷微微偏过头，问了句怎么了。
裴时度目光无意识瞟了眼低着头的陈清欢：“谁拿错了我的水？”
“不知道啊。”
“底下有一箱矿泉水，再拿一瓶就好了。”
陈清欢低头假装玩手机，耳尖却不受控地红了，她不动神色地将那瓶水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心里懊恼得不行。
她就说怎么那瓶水那么好拧开，还以为是陈柏彦提前拧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