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狩猎般的耐心与笃定。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温泉的热气熏昏了头脑,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松懈,又或许是他此刻的模样与气势太过惑人……卫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了他温热湿润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微微一颤。
他的手掌立刻收紧,牢牢握住了她。那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微微向下牵引。
卫雎身不由己地顺着那力道,微微向前倾身弯下了腰。这个姿势让她离水面更近,也离他更近。
温热的息的水汽扑面而来,她能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和他眼底深处那片暗藏危险的温柔。
他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卫雎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他微微侧头,带温热的气息带着着泉水的湿意,含住了她的唇瓣。
起初,他的动作并不急切,甚至称得上轻柔,仿佛在细品慢尝。
然后渐渐加深,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收紧,另一只手从她脸颊滑至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舌尖撬开x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灼热般的温度与一种强势的掠夺意味,攻城略地。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唇齿交缠间,是激烈到近乎窒息的心跳声。
池水打湿了卫雎垂落的袖摆和衣襟,氤氲的白雾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这一方滚烫的池水,和这个几乎要夺走她所有呼吸,湿漉而缠。绵的吻。
不知不觉中,一件又一件,轻薄的衣物滑落在地,堆叠在温润的玉石地面上,最终只剩贴身的素白绫绸小衣。
她在换气的间隙,慌乱地低声提醒,试图寻找一丝理智,“陛下,太医说不能.....”
“太医说朕要适当活动,”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对伤口有好处。”他故意曲解她的担忧,将之与“行房”联系在了一起,话语里的暗示露骨而强势。
卫雎听懂了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烧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想要抽离,却换来他手臂更紧的禁锢。
“陛下,真的不行.....”
司马徇看着她眼中真实的忧虑,那并非是抗拒他亲近的疏离,而是确确实实对他身体的担忧。这取悦了他,眼底的危险暗芒稍褪,却并未打消他的念头。
“别怕,死不了。”
他的语气不容辩驳,随即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这次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拒绝。同时,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温热的泉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起伏。卫雎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及他肩胛骨处紧实的肌肉,又慌乱地移开,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她的抗拒在他的强势与刻意的引导下,渐渐变得无力。他身上传来的男性气息与灼热体温,形成了一种令人晕眩的冲击。
温泉水波一圈圈荡开,拍打着汉白玉的池壁,发出规律的轻响。氤氲的白雾更加浓郁,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第48章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行宫便笼罩在一片异样的肃静与忙碌之中。结束秋猎、銮驾回京的旨意已提前下达,各宫各院都在紧张收拾。
日头初升,回銮的仪仗已准备停当。
旌旗猎猎,车马肃列,随行的官员和宫人们皆屏息凝神,动作轻缓,生怕触怒天威。那场未遂的刺杀如同一道无形的阴影,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卫雎登上马车时,司马徇并不在里面。
他骑着御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玄色的帝王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上的墨氅随风微动,遮住了伤处。他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地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启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队列。
令已下,车马辚辚,缓缓驶出行宫。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显然顾及了司马徇的伤势。
晌午时分,在预设的驿站稍作休整。御医上前为司马徇请脉换药,他并未下车,只在马车内处理。卫雎也一样,只用了宫人呈上的简单茶点。
短暂的休憩后,队伍继续前行。
日头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终于,在暮色四合之时,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庞大无比的城池轮廓。
京城到了。
留守京中的文武百官早已得到消息,黑压压地跪了一地,迎接圣驾回銮。
司马徇高踞马上,接受了臣民的朝拜。随后銮驾未作停留,直接驶入宫门。
宫门前,留守的宫人早已跪迎。
明重指挥着宫人安置行李,一切井井有条。
卫雎坐在熟悉的暖阁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娘娘,可要传膳?”明重轻声问道。
卫雎点了点头,“好呀,有什么吃的?”
“秋日的鱼蟹虾都极为肥美,还有菊花和桂花酿成的酒、以及新鲜做成的糕点……”
“那就吃这些。”卫雎道:“陛下直接回养心殿了?”
“是。李顺公公说,陛下召了内阁几位阁老并兵部、刑部尚书,即刻议事。”明重低声道。
果然,他一刻也未停歇。
即使身上带伤,也未能阻止他立刻着手清算布局。
卫雎沉默片刻,“让人留意着养心殿那边的动静。还有……行宫后续查办的消息,若有传来,即刻报我。”
“是。”明重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只剩下卫雎一人,她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慢慢喝着。
晚膳已按卫雎的吩咐,备好了精致的时令佳肴,琳琅满目地铺陈在黄花梨木圆桌上。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中那份橙红诱人的清蒸大闸蟹,旁边配套的银制蟹八件整齐列于托盘上,泛着冷冽而精致的光泽。
另有菊花鲈鱼脍,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冰盏中摆成秋菊模样。凤尾虾身洁白,尾部嫣红自然蜷起如凤尾,淋着清亮的薄芡。小巧的蟹黄汤包,皮薄如纸,隐约透出内里汤汁的金黄……最后是一壶温好的桂花酒,散发出甜暖的香气。
卫雎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杏子黄绫罗常服,卸了钗环,只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玉簪,比白日少了几分皇后的端严,多了随和与惬意。
她此刻眉目舒展,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在这熟悉的宫殿和丰美的秋膳面前,卫雎难得地松弛了下来。
她看着满桌佳肴,尤其在那盆鲜亮的大闸蟹上流连片刻。她在桌旁坐下,声音轻快,“今日这蟹,瞧着真好!”她声音轻快,
明重早已净了手,用雪白软巾擦干。见卫雎心情佳,他隽秀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些许,恭声道:“是的,御膳房特意挑了最肥的母蟹,黄满膏丰。娘娘今日有口福了。”
他立于卫雎身侧,开始剥蟹。
先将一只蟹置于面前的白瓷碟中,用小锤在蟹壳边缘极轻地有节奏敲击一圈,然后手腕微一使力,完整揭下背壳,露出满壳丰腴流油的蟹黄与凝脂般的蟹肉。
他剔去蟹腮、蟹心等寒凉之物,手法快得只见银光几点闪烁,便已将蟹身分割得宜,再用银匙、银叉,配合着极细的银针,一点点将壳中每一丝鲜嫩的蟹肉剔出,绝不浪费分毫。
蟹肉蟹黄在卫雎的碟中渐渐堆成一座诱人的小山,旁边配着一小碟加了细姜末的香醋,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明重接着又为她斟了半杯温热的桂花酒,“娘娘尝尝这酒,今秋新酿的,桂花香正浓。”
卫雎夹起一筷堆得最高的蟹黄蟹肉,直接送入口中。顿时,极致的鲜甜肥美在舌尖化开,满足感油然而生。她又抿了一口桂花酒,清甜微辛,恰到好处。
“这蟹真好吃!酒也好喝!”她眉眼弯弯赞了一句。又陆续尝了一片菊花鱼脍、凤尾虾、栗子煨鸡、桂花糖藕……每一样都合她心意。
明重见她用得香甜,手下动作更见轻快细致,时不时便为她布菜添酒,桂花糖藕。
卫雎吃得惬意,暂时将那些烦忧抛诸脑后。她指着蟹黄汤包笑道:“这汤包看起来真有趣,皮这样薄,不知怎么包住的。”
明重便用银筷小心夹起一只,放入她面前的小碟,低声提醒:“娘娘小心烫,先咬破一点皮,吸了汤汁才好。”
卫雎依言,轻轻咬破,滚烫鲜美的蟹黄汤汁涌入口中,烫得她轻轻吸气,却掩不住笑意:“真鲜!”
殿内烛火温暖,食物香气袅袅,卫雎享受着这纯粹的放松时刻。
卫雎酒足饭饱后,桂花酒的后劲在无声中悄然蔓延开来。
她的双颊染上芙蓉色,眼眸泛着浅浅的水光,潋滟动人,平日里端持的仪态松弛下来,多了几分娇憨。她斜趴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白玉杯壁,唇边笑意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