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_喜至福来【完结】(76)

  卫雎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至少表面看起来如此。她转向殿门方向,提高了一些声音,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如常:“本宫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然后才转身朝内殿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荆棘之上。

  第60章

  卫雎几乎是疾步走入内殿的。

  厚重的帘幕将这里与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而不散的药味,几盏宫灯被纱罩笼着,光线柔和,却只能照亮榻前一方天地。

  司马徇正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高高的软枕。是他那头毫无杂质的雪白长发,此刻并未束起,似新雪堆叠的云絮,铺满了肩头枕畔,与那身素白衣袍几乎融为一体。

  这纯净无暇的白,愈发反衬出他五官的俊美。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挺拔,眼睛深邃,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的嘴唇颜色很淡,但形状十分优美。

  此刻,他正静静地望着匆匆进来的她。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影下,颜色比常人更深,像两潭浸在寒冰里的浓墨,幽深不见底,里面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久病后的沉静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

  “陛下醒了?感觉可好些了?”

  卫雎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她快步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探一探他的额头。

  司马徇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他的皮肤微凉,带着病人特有的干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嗯。”他极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干涩,却意外地带着一种磁性的质感,“醒了有一会儿了,感觉尚可。”

  卫雎收回手,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去拿旁边小几上的温水。她将茶杯递到x他唇边,动作温柔,“陛下刚醒,先喝点水润润喉。”

  司马徇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她。在她俯身靠近的刹那,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蹙起了眉,那细微的动作,在他俊美而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身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是什么香?”

  卫雎递水杯的手骤然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强行稳住心神,将茶杯放回小几,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些许疑惑,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香?和平常一样呀。许是方才在外面,沾染了哪个宫人身上的吧?或是殿内换了新的香饼?”她试图用最寻常的理由搪塞过去。

  司马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倒映着跳跃的灯火,也映出她竭力维持的镇定。

  他似乎在仔细分辨,又似乎在回忆。

  “兰香……”他喃喃低语,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那俊美的面容因此笼上一层淡淡的阴霾,“……有些熟悉。”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卫雎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熟悉?他难道记得季景和身上的味道?还是仅仅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她不敢接话,也不敢催促,只能屏息等待,感觉每一瞬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好在司马徇并未深究下去。

  他似乎被这缕莫名的香气勾起了一些别的思绪,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有些空茫悠远。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慌。

  良久,司马徇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缓,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缓缓砸在卫雎心上:“朕方才半睡半醒间,不知怎的,想起前朝旧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高宗晚年病重,其宠妃陈氏与当时一位负责宫禁巡视的年轻将领私通,秽乱宫闱,最终事败,二人皆不得善终。”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讲述史书上的记载。

  “还有仁宗朝,一位失宠的嫔妃,不知怎么,竟与身边一个颇有些文采的太监对食,闹得满城风雨,成为笑柄,最后被悄无声息地处置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卫雎,那双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他的声音温柔依旧,甚至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却让卫雎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你怎么看待这些事情?”

  他没有直接质问,没有疾言厉色,甚至没有提及季景和或那缕兰香。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列举着前朝那些血淋淋的,关于后妃背叛的案例,然后将一个看似无关实则诛心的问题,轻轻抛给了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卫雎的神经。他是在暗示吗?是在怀疑吗?还是仅仅因为病中多思,而产生的无端联想?

  卫雎感到喉咙发干,指尖冰凉。

  她看着司马徇平静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病痛或许削弱了他的身体,却并未磨灭他属于帝王的敏锐和多疑,甚至可能……让这份多疑,在绝望和不安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扭曲,更加难以捉摸。

  她必须回答,而且必须慎之又慎。

  “臣妾并没有什么看法,只知道这是不对的……”卫雎最终这样回答道。

  司马徇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久到卫雎几乎以为自己的掩饰已被看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谎言的痕迹。

  最终,他开口道:“要是你变得跟她们一样了,也没有关系,可以不用瞒着朕,因为朕现在也管不了你了。”

  卫雎伸出手臂,缓缓环住了他的肩颈,她将侧脸轻轻贴了上去,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温热的肌肤贴上他微凉的颈侧。那里,他脉搏的跳动清晰可辨。

  卫雎的声音从他颈窝里闷闷地传出,“陛下不要这样说……”

  司马徇抬起手,搭在了她纤薄的背脊上,慢慢收紧。那力道很轻,只是微微的用力,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意味。

  “那就不要骗朕,知道吗?”

  卫雎没有出声,将脸埋得更深,手臂环得更紧,用尽全身力气去拥抱这具躯体,仿佛想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和存在感,去填满他心中的空洞与猜忌。

  司马徇的手缓慢地向上移动,最终停在了她的后颈。那里肌肤细腻,他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的骨节。

  而另一只手,轻轻抬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从颈窝中仰起头来,“要听话一点,不过如果做不到的话,也没有关系。”

  说完后,他没等卫雎回答,便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轻轻印上她的额头,停留片刻后缓缓下移,划过她轻颤的眼睑。接着,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最后,他的唇来到了她的嘴角。

  他没有急切地深入,只是用唇瓣极其缓慢地一遍遍描摹着她唇线的形状,那动作充满了克制的欲望和极其充足的耐心。

  终于他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与她纠缠在一起。

  他仿佛想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汲取她的温暖,驱逐她身上可能沾染的任何不属于他的气息。

  同时,一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伸向了卫雎的衣襟。

  他解得很慢,一颗又一颗。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呼吸很近,带着药味的微苦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和脸颊。

  外袍被解开,滑落肩头,接着是稍薄一些的中衣。他的动作始终很轻很缓,仿佛在剥开一件极其珍贵而又易碎的礼物。

  当最后一层柔软的里衣也被解开后司马徇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床榻。

  卫雎顺着他的力道,侧身躺下,偎进他怀里。司马紧紧抱住她。

  他雪白的长发丝丝缕缕,铺散在深色的锦枕之上,也缠绕在他和她的肌肤表面。

  有些发丝随着他缓慢而持久的动作,汗湿地黏附在他苍白汗湿的额角与颈侧,而有些则在每一次起伏贴近时,无声地滑过她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冰凉滑腻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他的动作并不急切,每一个推进,每一次贴近,化为绵长而压抑的辗转。仿佛将彼此的存在、温度、乃至气息,都深深地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第61章

  天坛祭台之上,积雪已被宫人连夜扫净,露出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面。

  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按品级肃立于三丈之外的风雪中,人人身着厚重的朝服冠冕,面色凝重如铁。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北风呼啸而过时,发出阵阵呜咽声。

  辰时三刻,吉时将至。

  先是七十二名黄门侍郎手持香炉、宫扇、节钺自两侧甬道鱼贯而出,在祭台前分列两行。金炉中升起的龙涎香青烟,在凛冽的空气中刚升腾起便被打散,融进漫天飞雪里。接着,礼部官员开始吟唱古老的祝文,悠长苍凉的声音在空旷的坛场上回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