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_喜至福来【完结】(89)

  季景和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稍稍冷却了他沸腾的血液。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计划失败了,但事情远未结束。

  皇帝回来了,意味着斗争将从暗处的狙杀,转为更复杂更漫长的明暗交织。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

  最终,他轻轻合上窗,点燃了书案上的灯。

  昏黄的光线下,他摊开纸笔,开始重新修改那份关于女塾的章程。笔尖沉稳,字迹工整,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厉色,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

  御书房内,明重垂手立于御阶之下,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正禀报完事务,正在等候吩咐。

  然而,他所有的感官,都如同最敏锐的触须,紧紧缠绕在御案之后。

  司马徇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御椅正中,雪白的长发仅用一支墨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映着玄色常服上的暗金纹路,侧脸在光影中俊美得近乎凛冽,执笔的手指稳定有力,批阅奏疏时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卫雎,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身侧。

  她微微倾身,丁香紫色的衣袖堆在案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需要斟酌之处,秀眉微蹙,目光从手中的账册移开,极自然地侧首,低声向司马徇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明重听不真切,只看见司马徇闻言,然后略偏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然后低语了几句。

  卫雎点头,接着又各自处理事务。

  两人之间并未有多少言语交流。

  但那种无形的默契,那种无需宣之于口的信任与亲密,却如同空气般弥漫在御书房的每个角落。

  卫雎偶尔会将批阅完的一份奏折随手递给司马徇,司马徇会自然地接过,查看一遍,然后分类放好。

  每一幅画面,每一个声响,每一种气息,都像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明重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在他冰冷的胸腔中反复噬咬,激起一阵阵混杂着忌惮、不甘与怨毒的痉挛。

  为什么他还能活着回来?那样周密的杀局,那样衰败的身体!

  他司马徇,本该悄无声息地烂在那里!

  明重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幽暗、狠戾的光芒。

  一次杀不死,那就再来一次。

  想到这里,明重心中那翻滚的毒液似乎平息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更冰冷、更耐心的谋划。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沉静无害。

  司马徇的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奏疏,只在他提及某项修缮费用略高于往常数目时,抬了抬眼,淡声问:“此项超支,缘由?”

  明重躬身,语气平稳:“回圣人,是因去岁秋雨连绵,殿宇西北角一处榫卯略有渗水朽坏,需更换整段上好金丝楠木,并重做防潮。工匠估价比去岁同类修缮高了两成,物料与人工皆有所涨。奴才已令内监省核过市价,确属合理范围。”

  “嗯。”司马徇未再多问,只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奏疏上,执笔批了几个字,才道:“知道了。照此办理,务必扎实,勿要敷衍。”

  “是,奴才遵旨。”明重应声,姿态恭谨地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并未立刻退下,似乎在等待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卫雎正翻阅着内书房呈上的女官考绩初评,闻言,也抬头看了明重一眼,随即对司马徇轻声道:“西北角那处渗水,我前日路过时也瞧见了,确实需及时修缮。明重办事一向仔细,预算想来是无误的。”

  司马徇“唔”了一声,算是认可,并未就此事再多言,只对明重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明重这才缓缓直起身,垂着眼,脚步轻而稳地向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殿门。

  午时将至,用完午膳之后,司马徇便牵着卫雎的手去午憩。

  卫雎挣扎了一下,有些犹豫不决:“还有一些事务没有处理完呢。”

  “不着急。”此刻的司马徇,仿佛蛊惑圣心的妖魅,只想祸乱朝纲,“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

  卫雎听懂了他的暗示,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了头。

  司马徇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向床榻。

  他带着一种明确占有意味的力道,揽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带,卫雎便落入了他的怀抱中。

  紧随而之的,是他倏然落下温柔的吻。

  这个吻不同于归来时宣告与强势,也不同于平日偶尔的亲昵。它来得突然,却又仿佛蓄谋已久。

  起初是唇瓣的温柔触碰,随即渐渐深入,辗转厮磨,气息交融。他一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缓缓抚上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柔顺的发丝间,带着一种珍视而又不容抗拒的力度,将x她更近地压向自己。

  卫雎起初的惊慌在他的吻中渐渐融化。她闭上眼,羽睫轻颤,感受到他唇舌间的热度与不容错辨的渴望,也感受到自己心底某种与之呼应的情愫在悄然苏醒。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了他的肩背,抓住了他衣袍上繁复的绣纹。

  这个回应仿佛点燃了更深的火焰。

  司马徇的吻变得更加灼热,沿着她的唇角、下颌,一路流连至敏感的耳垂与颈侧,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原本抚着她后颈的手,开始顺着她脊柱优美的曲线缓缓下滑,隔着轻薄的宫装布料,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薄茧。

  神智在热情的漩涡中浮沉,只余下本能的反应与对他的全然信赖。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徇终于稍稍退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织,都有些紊乱。他深邃的眼眸此刻浓黑如墨,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情。潮,牢牢锁住她氤氲着水光、红晕未褪的脸庞。

  他的手指来到了她宫装繁复的襟口,耐心而坚定地解开了第一颗盘花扣。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卫雎轻轻一颤,意识有片刻的回笼。她抬眼望进他眼中,那里盛满了令人心悸的灼热专注。

  卫雎的心跳如擂鼓,一丝本能的慌乱与羞涩涌上,但他是她的夫君。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他的颈窝,默认了他的所为。

  得到了无声的许可,司马徇的动作并未变得急迫,反而更加耐心细致。一颗颗精巧的扣绊在他指尖解开,丁香紫色的外衫、素白的中衣……层层轻薄的织物如花瓣般委落在地,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烛光映照下,她莹润的肩头、优美的锁骨、以及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杏粉色肚兜,渐渐显露出来,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珍珠光泽。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流连过每一寸肌肤。然后他俯身,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是唇,而是烙在她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卫雎羞得浑身泛粉,却被他紧紧拥着,无处可躲,只能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在他肩颈处,感受着他同样加速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他的吻逐渐向下。

  “嗯……”卫雎终于忍不住逸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手指紧紧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这声呜咽仿佛刺激了司马徇最后残存的理智与耐心。他随即覆身而上。两人的衣衫都已凌乱,他的玄色外袍不知何时也已褪去,仅着素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同样坚实的胸膛。

  雪白的长发尽数披散下来,与她的乌发纠缠在一起,黑白分明,如同命定的纠葛。

  他撑在她上方,深深地看着她。她墨发散铺,眼眸如水,唇瓣红肿,肌肤在窗外柔和的光下泛着诱人的粉色,微微喘息着,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一丝的惶惑,美得惊心动魄。

  司马徇俯首,彻底攻占了她的唇,带领着她一同沉入那情潮翻涌、再无保留的深海之中。

  第72章

  季景和坐在书房中,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寒意。

  桌上摊开的是新式水车工坊与附设河道清淤司。近三个月以来,匠作人数稳定小幅增长,水车仿制与改良进展顺利,甚至有两个悟性颇佳的匠户子弟已开始接触简易的力学测算与河道图绘制。

  司内吏员兢兢业业,地方商贾允诺的物料支应也大抵按时到位。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季景和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的无力感。

  这“成果”,被严格限定在了京畿两县试行的范围之内。

  他数次上书,恳请工部将新式水车图样与清淤章程整理成册,咨发天下河工之所,哪怕只是作为“备览”,也石沉大海。

  工部的回复永远是“京畿重地,试行之策,当观其长效,不可轻忽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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