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看,她把这件事当作业一样完成了。
但是理工科男果然搞不了文艺,他暂且认输。
伸伸懒腰打算回房间前,陆西出来了。
她换了裙子,背着手,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节奏到了周裕树身边。
身高悬殊,有人仰头就有人低头。
陆西浅浅的瞳孔盛着明亮的光,看向周裕树,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周裕树后退半步,有点招架不住她毫无章法的招数。
他想问她又要干嘛,大晚上的,回房间收拾了半天,出来又是一套新的裙子。
而且就算周裕树再不懂妆容,也能看出来现在的陆西补妆了。
人没办法对审美之内的事物说“no”,好看就是好看,说不了谎。
所以陆西问他“漂亮吗”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漂亮。”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周裕树想打烂自己的嘴。
“漂亮就对了,”陆西拉他去桌边,好像要和他进行一个严肃的双方会谈,“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氛围有点怪异。从陆西让他去接她开始,事情走向就不对劲。
周裕树被她牵引着走过去,落座,然后反应过来陆西这身装束,优雅美丽,还有种少女过渡至成熟的俏皮。
这是正式场合才穿的衣服。
周裕树警惕,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眼自家音响。还好没在运作,不然他真觉得下一秒陆西要开口邀请他跳华尔兹。
他开口问:“什么事?”
一说完,手机消息又响个不停。解锁看,还是潇潇。陆西凑来一眼,也看到了备注的人名,她淡淡说:“文潇潇啊,住我家对面的文艺乖乖女,你怎么认识她的?”
周裕树把屏幕向下盖在桌面,不准备答疑解惑,只问陆西:“什么事?”
“哦!”
陆西清清嗓,理了理头发,双臂交叠放在桌面,稍稍倾身过去。
毋庸置疑,陆西很漂亮,是带着活力的漂亮,即使通宵一整晚,面容憔悴之下也有足够气血的那种漂亮。
她很容易让人想到水母,因为会放电。
周裕树实在奇怪,这个陆西又要搞什么不知所云的东西。她往前进,他就往后靠,试图维持安全距离的平衡。
没有背景音,干巴巴的说话就没有氛围推进。陆西很不自在,想去连周裕树的音响。
周裕树大惊失色:“你不会真想拉着我跳华尔兹吧?”
接通音响,抒情的流行乐前奏流出,陆西正色道:“我有事情和你说。”
她不卖关子了,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女朋友吗?”
问完之后,还自问自答起来:“没有的吧,你每天都在上班,上完班就回家睡觉,没看你有特别的娱乐活动。你没有女朋友的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周裕树眼睛一闭,想起那些同居文学,千百次地推测过,这不就是披着合租幌子的恋爱?
陆西终于要对他下手了?
就在他以为陆西要说出一些“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男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之类的话时,陆西开口:“我和你做一个约定吧!”
她把两个拳头放在桌面,身体贴着桌角边缘,神采奕奕地看着周裕树:“我们两个,做对方’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周裕树眉梢一压,像是纳闷。
陆西跟他解释:“就是我和你,我们两个之间,超越友情,又到不了爱情,但是呢又是类似亲情的一种关系。”
她一边说,手指一边游走,走了好几步,到了周裕树的手边。
忽然之间,陆西的手指像蟒蛇捕猎。
她拉住了周裕树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第一步,就从建立亲密关系开始。”
周裕树却像被短路的电流波及。
他飞快甩开,慌忙起身,绕到椅子背后守备,嘴里还大骂:“你神经病啊!”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长得不错,智商也还可以,放到外面相亲市场姑且算是普通人里的“好货”,但这个陆西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进行骚扰。这太超过了!
陆西也起身,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要和他解释,要和他普及:“哎呀,你别误会——”
周裕树打断她:“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找物业救命了。”
她往前走,他就往后退。
陆西嘴巴上还在说:“你想哪里去了,我又不是要非礼你,我是在给你举例说明。”
周裕树搬起椅子反抗:“举什么例说什么明,你安的什么坏心思,走开走开,男女授受不亲。”
“谁要跟你亲了,拉个手而已,至于吗?”
“未经同意的拉手就是耍流氓!”
他说起拒绝的话来都口不择言,完全忘记了前情提要。
陆西帮他回忆:“你说这话假不假!刚才回来我挽你手,你没甩开不说,还怕我掉了夹得那么紧!还有啊,上次,我抱你,你不是也回抱住我,还这样——”
她用自己的模拟:“还这样拍拍我的背!”
周裕树难以置信。
陆西说:“反正,我们两个这关系,拉个手算什么。”
“我们俩什么关系?”
在此之前,他们是半生不熟、见面就要吵架的关系。在此之后,他们也仅仅是一纸合约上的合租室友而已。
周裕树打击她:“不要臆想,陆西,我们俩什么关系,我们俩完全没关系啊。”
陆西却要和他比拼音量,把分贝提高:“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对方特别的人!”
周裕树莫名其妙:“你没搞错吧,我和你,我们是仇人还差不多。”
陆西开始烦了。
好话说尽,好脸色也摆够了,这个周裕树不配合,她只能来硬的。
扑上去的时候,周裕树手里的椅子腿左摇右晃,好像真把她当成了不法分子,企图防御抵抗。
他一边说着“刀剑无眼,刀剑无眼”,一边和拉着椅子腿的陆西在拔河。
她穿着裙子行动没那么方便,却力大无穷。周裕树想着跑为上策,稍一松手,陆西的大力就反扑到了她自己身上。
出事故了。
陆西倒下,捂着肚子垂头。
周裕树傻眼,摸了摸后脑勺才靠近过去。
“你没事吧?”
地上传来啜泣声。
周裕树轻轻咂舌,俨然手足无措。
他给自己做了番心理建设,才无可奈何地蹲身在她旁边想要道歉:“不能怪我,是你太突然了,一下拉手一下又说亲什么的。你让人毫无防备啊,吓死人——”
吓死人了。
“了”还在嘴里,那个垂头的陆西忽然展开动作。
周裕树的脖子被箍住,失去重心撑地,身体歪倒。
等到接触一片湿热,才瞪大眼睛反应。
陆西显然也没料到,牛顿发现引力,但引力下的误会和乌龙都需要人类自己破解。
陆西暂时放弃了呼吸。
她的嘴巴不小心贴上周裕树的脸,只觉得,拉手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们如果要成为彼此“特别的人”,等级已经无限拉高。
她不敢动,周裕树更是呆滞。
大约半分钟,洗碗池里有滴水的动静,周裕树才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跳了起来。
他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升温。
陆西眨眨眼,实在有点无辜地看向他:“不是,我——”
然而,被亲的人转身离开,就要奔回房间。
陆西追上去,对着他关上的门大喊,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行不行啊,特别的人!”
周裕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行!”
第9章
周裕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还是陆西放的那首歌的余韵。
方大同在唱:“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他想起来晚上去接陆西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带着喜出望外扑过来的一双眼睛。
像大火。
周裕树想赶紧把那团火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
陆西不想去上班,她在床上拖延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爬起了床。
说实话,这份时尚杂志编辑的工作是陆伯海帮她找的。这么有话语权的人只需要打声招呼,陆西走流程投了个简历,约时间面试完就入职了。
她的同事里,多是和她一样美则美矣的富家小姐。心肠说不上多坏,但见风使舵的本领一定不差。
圈里刚传开陆伯海停她卡的消息时,她中午在公司约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一起。
陆西讨厌这种行为,更受不了自己被忽视。
但是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被断了财路后,她终于明白。
刷牙、洗脸、再拍拍自己清醒过来,陆西换衣服准备出门。刚一拉开房门,就碰到了在给自己做早餐的周裕树。
他特别喜欢白人饭,摆盘、食物搭配都很有自己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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