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_茗八百【完结】(20)

  他期待陆西再问他一遍:这样是可以的吗?

  他会用他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可以吧。

  所以,当陆西提出要抱抱又搬出他未来的女朋友和老婆的时候,周裕树故作轻松地回答:“我不反对。”

  管不了未来了,只顾得上眼下。

  他不反对陆西抱他。亲密是人的本能,而他们是特别的人。如果陆西抱她,他也可以回抱她,一起做取暖的小动物,不用管外面的温度。

  于是,手臂穿过腰腹,陆西环抱住他。

  年轻的身体,结实的胸膛,以及安心的味道,大脑迅速作出反应,犹如弹幕般飘过一句歌词——

  You’re home.

  做完这些,陆西才对周裕树那句“我不反对”发出哼笑,并且说道:“男人!”

  “怎样?”

  “男人,你不反对的话,就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做得好’吧!我也是很需要鼓励的,这几天累死我了。刚才我还是找了个借口才偷溜回来的。”

  虽然她变本加厉,既要又要,得寸进尺,但周裕树心里也有本账册。他一一记下,等到自己需要的时候再向陆西索取。

  根据她的要求,用手拍她肩膀,对她说“做得好”。手掌就这么自然而然就留在了她肩上。

  此刻,他们维持着相互拥抱的姿势。

  陆西闭上眼睛,好像要睡过去,她懒懒地提出要求:“还要!”

  周裕树依她:“做得好。”

  “还要!”

  “做得好。”

  “还要!”

  “……”

  他们像卡带的录音机,一直重复了好多遍。

  好多遍之后,语境稍有不对。周裕树不再说了。

  陆西也察觉出不对劲:“我们这样好像那个啊。”

  “哪个?”

  “都是成年人了,你还要我说出来吗?”

  周裕树一本正经:“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陆西有气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说:“好像炮友啊。”

  尤其现在。

  相处这么久,她对他够了解了。知道他在哪个时刻会推开、起身、走掉,所以赶在他有所动作前把手臂扣紧,不让他溜走。

  但是,预想中的周裕树并没有这么做。

  陆西把他抱得好紧,他也礼尚往来般把她搂得更紧。接触到灵魂,放置进生命。

  “有区别吗?”周裕树回应她,“别人当炮友也是当特别的人啊。”

  陆西语塞,忽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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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陆西干了五天策展人就不干了。五天已经是她的极限。

  主理人给她报价一天一千的工资,她把赚到的钱全部还给了周裕树。当然,她也不傻,一天一千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临时工工作几乎不可能存在,陆依莎在暗中加了价,她多少能猜到。

  对于家姐用这种自掏腰包的方式帮她周旋,陆西也不能当个白眼狼。她在老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点苹果买了点香蕉,还斥巨资买了点车厘子,准备上门去找陆依莎说话。

  进了陆依莎的家门,她打开冰箱看看,打开橱柜看看,打开衣帽间又看看,锁定了几个稀罕的贵包。

  上门探望是假,醉翁之意不在酒才是真。

  知妹莫若姐,陆依莎威胁她:“你要是敢偷我就敢打110。”

  陆西切了一声,关上衣帽间的门。

  大白天的,陆依莎在家做美容,脸上涂着各种颜色,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在劝陆西:“你也别太极端了,现在能让自己吃饱穿暖就行了。家里没指望你怎么样。”

  陆西立马要大做文章:“那爸爸——”

  陆依莎赶紧打断她:“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扫兴,太扫兴了,陆西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任由氛围随意地流淌。

  陆依莎大陆西几岁,小时候吃过的苦比陆西多了那么一点。她跟着陆伯海长大、学习、工作,父女俩的思考方式如出一辙,她总是无条件站在有益大家庭的那一边。

  事到如今,她还在劝陆西:“你跟爸爸服软了没?说你错了没?还愿意当他的小棉袄了没?陆西,人活着别和自己过不去。”

  不说还好,一说陆西就和点燃的鞭炮一样,马上要炸开。

  她反问陆依莎:“你知道爸爸是怎么规划我的终身大事的吗?”

  “隐隐约约有听说。”

  “那你还说这种话!”

  明明知道是个坑,所有人都要把她往坑里推。这是和自己过不去吗?这是没苦硬吃啊。

  反正饿不死,陆西的骨头宁折不弯,陆西的脚宁愿下田也不要进猪圈。

  陆依莎侦查能力很强,眯起眼睛打量陆西,见她这种异样,就要反将她一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西瞪大了眼。

  陆依莎深度推测:“和你那个同居的小哥?”

  陆西表情扭曲,宛若印证了猜想似的。

  陆依莎刚要借题发挥,就被陆西野蛮地按住肩膀。

  为了自保,陆依莎安抚家妹:“你别恼羞成怒啊,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才是别血口喷人,我好好一个纯情少女,别给我造这些恋爱谣!”

  “随便你了,随便你了。”正好陆依莎也不关心她的感情状况。

  陆西坐了回去,故作自然又强行地扯开话题,和陆依莎打听:“你跟我讲讲家里的事。”

  “有什么好讲的,”家里的事无非是投了什么项目,项目赚了多少钱之类的。陆依莎没兴趣讲这些,但想起来最近庄园里的一则八卦,“哦,有一件事,我跟你讲,文潇潇又出事了。”

  “这次干什么了?”

  “这次是想去跳海,上次是要喝农药。后妈带进来的孩子日子也是不好过,三天两头整这些。”

  陆西皱眉:“又为了什么?”

  “陈年旧事啦,”陆依莎摆摆手,“妈嫌她不争气,傍不上其他公子哥,爹觉得她没眼力见,不能弃文从商,家里还有个哥,以后那些新钱旧钱肯定都是文栩路的。”

  说到这里,苦口婆心的陆依莎借题发挥:“所以我才说你——”

  后面的话,被朦胧聒噪的声音覆盖。回忆发出声响,带人穿越过去。

  陆西目光无焦点地落在某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他们一家住进城堡的三年后,对面的文家才重新进来一位女主人,还带着一个年龄和她差不多的女孩。

  大家都是同一片的邻居,上学、玩乐的范畴几乎都重合,但陆西没怎么和文潇潇接触过。

  归根结底,陆西觉得文潇潇那样扭捏又内向的女孩很没劲。她想要什么,从来不会大声说“我要”,只会迂回地鼓动别人去帮她争取。

  有一次,他们一群人去捉庄园里罕见的老鼠,跑出了院子的铁门,只有文潇潇左顾右盼不敢迈步。

  她攥着衣服下摆说怕妈妈担心。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谎话,她只是怕被骂而已。

  陆西一度很看不上这样的文潇潇。

  不过,同样身为女孩,同样被视作过“无能力”“花瓶”“家里的附属品”,陆西听完这番话,想到了自己,忽然之间涌起一股心酸。

  “文潇潇吧,”她扁扁嘴巴,有点替她难过,也替自己难过,“也挺可怜的。”

  *

  周裕树在去“收到”的路上被潇潇堵住了。

  她从小巷里窜出来,毫无预兆地张开手臂挡在周裕树的小毛驴前。

  一个急刹,车身堪堪停下,后坐力却让人头脑发昏。

  看清是潇潇,周裕树止住了嘴里的脏话。

  女生垂头走近,俨然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她一言不发地站在周裕树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

  “裕树哥。”

  周裕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对潇潇没有除了“朋友的妹妹”之外的任何标签。他们不熟,更谈不上是点头之交或是别的什么。

  前段时间她在微信上找他,他出于礼貌回过几条。后来事态发展走偏,她把他当树洞,不用互动也能进行下去。他干脆一直开着消息免打扰,任由她抒情或者吐苦水。

  反正他不去看就是了。

  但是今天跳出来拦车就说不过去了。

  周裕树语气应付:“我着急上班,下次说。”

  潇潇却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她不说话,也没动作。

  周裕树催她:“要找你哥来接你吗?”

  潇潇捏紧手里那小块布料,摇了摇头。

  半晌静默,像是心里那几百番建设终于做完,她把那通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的话问了出来:“我们两个有可能吗?”

  可能?

  什么可能?

  一男一女之间除了血缘捆绑的亲情和交集形成交互的友情,只剩下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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