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_茗八百【完结】(21)

  潇潇突然这么问,真的很像网络上的无预告大瓜,把周裕树吓了一跳又一跳。

  讲道理,他和陆西已经是扮家家酒游戏里的配对角色了,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都只允许拥有一位伴侣。

  潇潇冷不丁说起这个,到底是在考验他周裕树的定力还是测试他的言语理解能力?

  “你是不是喝酒了?”

  男女之事方面,他向来非常苦手。

  虽说决定要做个好人,但也达不到完美无缺的慈善家这个程度。

  路见不平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对于拯救失足少女这件事,他没有任何想要发表的见解,或是想做到的成就。

  而且,他真的很忙。

  潇潇站在身侧,见他质疑,固执地把话连起来又问了一遍:“裕树哥,我们有可能吗?”

  “没有。”

  所谓快刀斩乱麻,就是一点念想都不要给别人留。

  周裕树说完,拧动把手。

  衣袖布料跑出潇潇的手指间,她茫然地看过去,只能看见摇摆的背影。

  而周裕树,顾不得别人是悲伤、不甘还是愤懑,赶紧开着他的小毛驴去上班了。

  这件事,他没和文栩路说。但是总觉得像个待办事项,一直冒着红点等待他去解决。

  他呆在“收到”的时候怕潇潇找过来,呆在家里又容易分神。

  摸着石头过河的人很现实,他怕潇潇搅局,也怕自己被拖累。

  潇潇的精神状态尚不明确,万一受了刺激又做出极端行为,追根溯源查到他这里,那不是要被千夫所指?

  人就是这么自私的动物。

  大家萍水相逢,他又不是要做好事集邮的志愿者。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文栩路。

  电话正要拨通,家门开了,陆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客厅至玄关,目光交接时,她深叹一口气,他提起的半颗心却回落了一点,像看见了一个有可能的出口。

  周裕树跑到陆西面前问:“你跟文潇潇熟吗?”

  陆西当即冷脸,问他干嘛,疑心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其他special girl.

  “她——”周裕树也想吐点苦水,但是又有一种保护客户隐私的使命感,最后只砸了下舌,“就,哎,我挺怕她的。”

  听见他这么说,陆西一反常态地没有挖苦或者很不爽地评头论足。

  她走进来,把东西放下,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有点脱水,快要干涸。

  把手伸出去,周裕树就知道她要什么。

  去拿杯子,倒了温水,送到她手里,熟练到周裕树都不想计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陆西训练成这样的。

  陆西喝着水,视线呆呆地落空,又把陆依莎说过的话想了一遍。

  说实话,她没读过女性主义的大热作品,所有性别争议的消息获取全都来自网络。

  可她也有自己的思考方式。

  以家庭为整体,想要得到什么,就注定要放弃些什么。

  以她和文潇潇为例,不过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个体而已。生在类钟鸣鼎食的氛围里,根本也没有自由可言。

  陆西开口:“文潇潇她蛮惨的。”

  虽说没资格评头论足别人的人生,但那些不被剖析开来的灰暗,迟早有一天会反射到自己身上来。

  “纯纯家门不幸,投胎运不好。谄媚的亲妈,唯利是图的后爸,再加一个现在没什么话语权的哥。”

  惨啊,惨啊。

  她在心里叹息,却没发出声音。怕说得太多,又怕暴露得太过。于是,说完这几句的陆西马上变换嘴脸,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你怕她干嘛?她又没对你怎么样。”

  末了,又想起之间周裕树跑去龙竹的那一次,警觉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她还跑到家里来找过你,你们什么关系?”

  说起这些话,她越来越有正宫的架势,脸不红心不跳地扮演着她的女主人角色。而这些全都被她纳入为“特别的人”职责。

  周裕树对天发誓:“我跟她没关系。”

  即使是这样,陆西也长了眼睛,承认周裕树小有姿色。“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之前她看过文潇潇和他讲话的神态。女孩之间总有敏锐捕捉的雷达。

  周裕树沉思,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十有八九你可能说对了。”

  他也很聪明,不经男女事,多少也了解感情。

  “她之前来店里找过我几次——”

  话没说完,就被陆西大喊一句“我不想听”给叫停。

  她抬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好像要封锁五感,拒绝一切不想知道的东西。

  抬手动作之大,让她手腕间缺了颗纽扣的袖子暴露在周裕树眼前。

  话题自然扭转,他捻着她的袖口问:“你扣子呢?”

  陆西放下手臂,恍然想起,指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哦!跟我姐抢东西,我把她那套新的莱珀妮带回来了,她跟我抢了半天。”

  可以想象,并不意外。

  周裕树轻轻点头说哦,下一秒,就被陆西抱住了手臂。

  她用变脸一样的技能,讨好又乖巧地朝他微笑,动机非常之明显。

  周裕树率先拒绝:“首先,我不是你的仆人,没有义务帮你缝扣子。”

  赶在他的“其次”出来前,陆西眼疾手快地放出自己最可爱的笑脸:“其次,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还摇晃他的手臂,撒她手到擒来的娇。

  她差点要唱出来,周裕树差点也要吐出来。

  不过,周裕树此人,一贯的吃软不吃硬,很快折服。

  他说“好好好”“行行行”“okokok”,就这样逐渐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针线摆在茶几,陆西换了家居服。周裕树穿针引线缝扣子,陆西在旁边搔首弄姿般照镜子。

  她感叹世道不公:“拥有这般美貌的女子竟然要亲手洗衣做饭加搬砖。”

  周裕树呵呵冷笑:“亲手洗衣做饭的人是我好吗?”

  “一家人就不要说这种两家话了啦。”

  “一家人,”他一边缝着扣子一边重复,“既然是一家人,你有没有什么好处能给我?”

  “我已经给了你我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了,”她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胡诌,又加码,“我们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等我哪天住回大房子,我一定给你在我对面也安排一间。”

  周裕树给针线打结,剪掉线头,甩了甩那件衬衫:“敬谢不敏。折现就行。”

  “做人不能太市侩哦。”

  “市侩才活得好啊,”忽然之间,他有一种想摇着陆西肩膀和她理论的冲动,“呼风唤雨,在家当皇帝,完全就是逍遥啊逍遥。”

  “这就逍遥啦?”

  富家女轻蔑一笑,唤出了自己的说书先生人格。

  时间还早,用来听她那些夸夸其谈的传奇人生也不算浪费。他顺着翘起尾巴的陆西,很给面子的捧场:“您请说。”

  陆西清嗓,端坐身体,要他备好瓜子,然后迅速投入状态。

  第15章

  陆西说起自己的生平,会像说书先生一样投入。

  她真假掺半,几乎来了一整套自编自导的相声。

  从三岁讲到二十岁,她津津乐道。从二十一岁开始,她像邪恶美羊羊一样咬牙切齿,最后讲到二十四岁,稍作停顿。

  “二十四岁啊——”

  她犯难地托起下巴,时不时“嘶”一下,偶尔又发出“哎”的叹气声。

  “二十四岁的话,我应该——”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三声。

  周裕树走到门前一看,惊呼一声“我靠”,折返回来找陆西帮忙,并且夸张地表示:“江湖救急!”

  文潇潇上门来了。刚才还在他们对话里的人,现在变成实体站在了他们家门口。

  陆西面色一凛,随即露出三分薄凉和淡漠的笑容。

  她用一种很绿茶并且宣示主权的方式赶走了文潇潇,大获全胜,坐回沙发,听身旁的周裕树吹擂自己的帅脸。陆西和他斗嘴两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裕树说:“我当然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以前打场球给我送水的女生也是不少。”

  陆西蹙了蹙眉头。

  “不过我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怎么考虑过这些事情。”

  说着,他还瞥了陆西一眼。

  往常,身旁的人该和他较量受欢迎程度了,现在却安静得蹊跷。

  周裕树用手肘碰了碰陆西,陆西一下子郑重其事地转了过来。

  她认真地看着周裕树说:“我觉得我们的推断有误。”

  “什么?”

  她站了起来,连外套都没拿就往门外走,丢下一句:“文潇潇不喜欢你。”

  *

  陆西真的发挥出马拉松选手的速度,狂奔下楼,追上了潇潇。

  路灯昏黄,街景萧条,住宅区静悄悄,没多少出来吹冷风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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