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尚行业内打转,所有人为美疯魔,难以接受这样一眼明了的失误。
同事笑话她:“脑子瓦特掉了。”
“很好看啊。”陆西从头到脚都好看。她拿出手机拍照,快速发布了朋友圈。
棚拍一整天,如果大家的理智和业务能力都在线,可以早早收工下班。
摄影团队和陆西是熟人,他们在国外就认识。留学生阵地,多得是搞千奇百怪艺术的人。
模特也下来和大家打招呼,闲聊几句,插科打诨一会儿,一群人收工前说下次约饭啊,这天就结束了。
感谢完在场的所有老师,然后让实习生来收尾。走出棚外天已经黑了,同事揽她肩膀要去吃饭,她说起前段时间吃到的很不错的韩料。
徒步中途,路过一幢高楼。等红灯的间隙,他们仰头,看着能比肩月亮的灯牌。
“辛陆”两个字规规矩矩地挂在玻璃大楼的顶端,发出醒目的红色光。
一个是妈妈的姓,一个是爸爸的姓。即使没有刻意营销或者曝光给媒体,敏锐的新闻行业总能捕风捉影,将这对璧人大做文章。
辛陆的成功离不开妈妈和爸爸,大家都说陆西投胎运真好,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这么好的妈妈和爸爸。
夜里褪去夏末的酷热,有了换季的前兆。
同事说:“你家大楼真的好气派。”
“是吗。”她也说不出别的什么,心里淡淡的,嘴上也淡淡的,“就那样吧。”
打开朋友圈,收到了互动的提醒。爸爸给她发的米粒自拍点了个赞,但没有留下任何文字。
陆西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和同事说:“我不去了,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
室内一时跳了闸,玻璃透点光,红灯映在脸上,显得瘆人。
助理敲门推了进来,说一分钟后恢复供电。
陆伯海问:“该保存的文件都保存了吧?”
助理松了口气道:“幸好今天没什么人加班。”
门一关,只留下对坐的陆伯海和周裕树。
喝两口茶的功夫,电路恢复了。陆伯海给周裕树斟茶,周裕树起身,双手贴着那只小小的茶杯。
“你是好几年前杏川工大里想要轻生的那个小子吧。”
生意人的眼神称得上锋利,好几年过去,只有过一面之缘,陆伯海竟然还能记得这些细节。
周裕树点头说是。
“尚总看好你,说明你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周裕树谦虚地表示:“哪里哪里。”
前几天的行业峰会,尚总带他入场了。不仅如此,还向陆伯海引荐了他。他姿态谦逊,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也在不抢风头的前提之上,和陆伯海多谈了几句。
最后,尚总碰到熟人先行离开,周裕树和陆伯海站在一起,万万没想到旁边这个成功人士会主动开口找他帮忙。
当时的陆伯海说:“中介说陆西喜欢你那套房子,但联系不到卖主了。我这个女儿,得不到的话,也许会采取极端手段。如果对你有冒犯,请多担待,任何损失、赔偿以及条件,你都能向我开口。”
陆伯海给了他一张名片。
周裕树稍显吃惊。虽然很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是父女,但还是有一种误入浮华的错觉。
虽然也知道有钱人无所不用其极,但是陆伯海消息灵通到让他觉得可怕。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陆西”,这个中年男人是这么解释的。
眼下,辛陆的董事长办公室,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坐在一起,非工作时段,用一些七七八八的寒暄做铺垫之后,引入了正题。
陆伯海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非黑即白,而他完全是濯清涟而不妖的一朵莲,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苦恼于家庭矛盾。
“陆西住过去了?”
“是。”
“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几年前没说,现在掐准时机,终于能说出来了。
“我才要谢谢您,”周裕树盯着桌面,“几年前救了我一命。”
当年就是这样,他站在学校湖边,眼看着就要倾身倒进去了,陆伯海跑过来把他扑倒在草地上,怒骂他疯了。
等心态平稳,交谈几句,陆伯海想要开解他,周裕树却犟得很,不肯多说半句现状。
那时候陆伯海也给了他一张名片,和他说:“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时过境迁,他们再遇见。
他请求周裕树帮忙,出于人道,周裕树觉得为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是问题。毕竟当年陆伯海确实救了他一命。
一个陆西要住进他家而已,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
等他回到家,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
大晚上的,陆西在家开火了。她想迈出自力更生的第一步,喂饱自己。
外加一个室友。
周裕树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墙壁黑了,他的脸也黑了。
房子里有散不出去的焦味,厨房窗户大开,陆西还在对付锅铲和糊掉的菜,注意到周裕树回来,头也不转地说:“收拾收拾吃饭啊。”
这太吓人了。
周裕树非常谨慎:“没我的份吧?”
他不想房子黑了还要赔半条命进去。
陆西却很大方:“你说的什么话,就是多双筷子的事,赶紧洗洗手坐着。”
周裕树冷酷说不必,捂着口鼻挥开那些来不及被吸走的油烟,嘱咐陆西:“你记得给我把这里恢复原样。”
他转身就要逃进自己的房间,背后却忽然传来一股阻力。
陆西头发很乱,脸上很素,一双眼睛的瞳孔颜色很浅。顶光的灯落下来,眉间蹙起的弧度和不满根本无处可藏。
她拉住他的手臂,宛如捉妖。
“哪里跑。”
周裕树跟她来了点虚情假意:“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心领不行,坐下吃。”
“我不想吃。”
“你给我做早餐,我给你做晚饭。就这样扯平,你坐下吃,别让我欠你。”
周裕树分贝提高:“我没让你欠我啊。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两不相欠。”
他说着就要往房间走:“松手松手。”
陆西不松手,还使出了她的女子防身术。
她拽着他往地上一蹲,突然的一下,连人带锅铲全部摔倒在地。
周裕树趔趄几步,跌在了陆西身上,好在手臂及时撑地,才得以保持了一些些距离。
陆西脑袋磕在地板,“哎哟”一声后,看清居高的周裕树,猛然翻身压制。
突如其来的胜负欲搞的周裕树非常懵。
他后背贴着地板,冰冰凉凉刺激皮肤和脑袋,他举手说:“你赢了,是你赢了。”
陆西揪着他的领子:“坐下吃饭?”
“我吃过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眉间隐约有点不耐烦:“我说让你坐下吃饭。”
周裕树实在有点无力:“做个人吧陆西,你那是饭还是新型毒药?”
“给个面子吃一口,我不想欠你。”
“我都说了你没欠——”
锅里发出声音,水汽滋滋,压不住盖子,让人预感大事不妙。焦糊的味道更重,还有大雾一般的烟飘了出来。
周裕树还没说完,就听见陆西尖叫一声,从他身上爬起来,大喊:“我的鸡!”
她的鸡毁了,周裕树的好心情也毁了。
【作者有话说】
求你明天一定还要来看第五章 啊
第5章
开放式景区的四周,很多商家闻着味就来开咖啡店和小酒馆了。
晚饭计划行不通,陆西非要带周裕树出门搓一顿。原因是她不想欠他。
虽然周裕树嘴上说着“你没有欠我”,但心里冷笑发出了“你欠我的还少吗”这样的内心独白。
他拗不过她,只好来了。
陆西没怎么来过这一带,随便找了一家评分高的店。走进小酒馆的时候,周裕树问她:“为什么不能去’收到’?”
这钱怎么花都是花,就不能花到他的店里吗?
“去’收到’多没诚意啊。”
“去’收到’才有诚意好吧。”
陆西看上去不想和他理论,斜乜一眼,很明显是让他住嘴。
各类小酒馆装修大差不差,菜单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只要花钱到位,诚意就到位。
陆西叫酒,周裕树说他不喝。陆西立马“啧啧”起声,好像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因为儿子扫了兴的妈妈。
“你好没意思啊。”她直接当面吐槽他。
“我根本没说过我要出来。”
“酒也不喝,饭也不吃,”她说她的,完全不在乎周裕树答了什么,“你咋这么事儿呢。”
理论太多,狡辩得太仔细都显得周裕树上心。他不想上心,他只想快点结束一天天的这些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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