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下去。
“就让我们像过去十年那样吧,不见面,不联系,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周砚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像是在把她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来看。
果然是假意的温柔,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笑了一下,嘴角动得很轻,没什么笑意。
“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周砚白:好什么好
第27章
最后一次输液, 两个人全程没说什么话。
期间,许佳期发来了消息,表示要过来看她。
姜盼把信息拿给周砚白看, 借机提出他可以离开了。
周砚白把她送回家,又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背起自己的包。
“我走了。”
姜盼没有动,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渣男。
“你有事的话, 随时可以联系我。”
姜盼的愧疚心, 达到了顶峰。
她硬是靠理智控制住了,咬牙没说话。周砚白也没等她开口, 拉开门出去了。
中午的时候,许佳期来了, 手里拎着几个饭盒。
她没急着换鞋,先转了转脑袋,把屋子打量了一圈。
鞋架上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拖鞋,挂衣架上都是姜盼的衣服, 包括那件长长的白色羽绒服。
她又探头看了看卧室,最终遗憾地确认只有姜盼一个人在家。
许佳期拎着饭盒进厨房,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
灶台特意收拾过,一点灰也没有,多了几个新的调料瓶,抹布搭在水池边上, 还是潮的。
她拿出两个碗,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拆开,转身拉开冰箱。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是切好的水果块, 插着牙签,码在玻璃碗里。中层有两个做好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
其中一个三明治上贴着张小纸条,许佳期凑近了看,上面写着四个字——好好吃饭。
好家伙!
“你小姨心真细啊。”她大声地说给姜盼听。
姜盼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打包的饭菜重油重盐,姜盼有点没胃口,怀念起周砚白做的热汤面。
许佳期见她蔫蔫的样子,说:“是不是觉得生病的时候,身边有个人照顾还是好?”
姜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许佳期往前探了探身:“那你是不是想找男朋友了?”
姜盼不在意道:“我哪有时间,起码要等青石山庄的项目结束吧。”
许佳期暗自撇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换了话题:“你春节怎么打算?”
姜盼说:“跟往年一样,加班,赚钱。”
许佳期咬着筷子尖,瞅着姜盼。
姜盼抬起眼:“你看什么?”
许佳期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我觉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她说,“你挣那么多钱干嘛,你又不花。”
姜盼低头夹了一口饭:“我攒着。”
“攒着干嘛?”
“攒着买房。”
许佳期叹气:“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下,人要先顾好自己,再顾别人。”
姜盼觉得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她反问:“你春节怎么过,去看叔叔阿姨吗?”
许佳期点头,说:“不过我要等这座城空下来,店里没生意时再走。”她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对了,既然你春节不走,那你腾点时间再拍几个视频呗。上次那个效果特别好,粉丝老看我都看烦了。”
姜盼懒洋洋地:“到时看吧。”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居委会来送春联的。
许佳期道谢接过,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出胶带,将春联帖在门上。
春联贴好,年味就真的浓了。
大年二十九,姜盼去了趟超市,买了些年货,又挑了一套玩具,揣着往李秀梅家去。
李秀梅给她开了门,屋里头一阵噼里啪啦的拖鞋声,李书宁跑过来,仰起脸喊了一声:“盼姐姐!”
她的视线落在姜盼手里的包装盒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马宝莉!”
她大叫一声,一把将大盒子抱进怀里,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
姜盼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低声问:“阿姨没回家过年吗?”
李秀梅同样低声回:“我给她包了个超大的红包。”
姜盼好奇“超大”到底有多大,但自觉跟小姨还没亲近到能打听钱的程度,忍住了。
李秀梅问:“你过年怎么安排的?”
姜盼:“年后项目要赶进度,正好这几天清清手里的活。”
李秀梅过了几秒才开口,似笑非笑的:“你真是越来越像以前的我了。”
姜盼说:“我拿小姨当目标,当然是越像越好。”
“那可不见得。”李秀梅说完这句,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听说你爸病得挺重的,你不打算回去看看?”
姜盼顿了顿,没说话。
李秀梅说:“当年我离开淖儿村的时候,说了狠话永远不回去。后来你外婆去世,也没人通知我。说不上后悔,就是有点儿遗憾。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
姜盼嗯了一声。
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翻了一会儿手机,点开了李秀兰的微信。
李秀兰出狱后换了智能手机,也注册了微信,不太会用,朋友圈空着。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条,大多是李秀兰发来的语音,大意是叫她回家看看。
她一般几条回一次,基本都是“工作忙”,后来李秀兰也就不再说了。
姜盼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点开转账,输入一万块钱,发送过去。
她又点开了周砚白的微信。
自从上次生病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联系过。
周砚白的朋友圈,半个多月没更新了。
她跳过周砚白,开始挨个给通讯录里的人发新年祝语。
春节过后,返乡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这座城市,地铁重新挤满人,街边的小店挨个拉开卷帘门,城市又活了过来。
许佳期利用春节回老家的时候,跟附近茶农谈好了直供渠道,顺便拍了几条视频发在账号上,反响不错。
咖啡店又多一门小买卖,生意也热闹起来,下午茶时间几乎坐满了人。
青石山庄的设计方案基本敲定,整体的思路和节点都落定了,只等甲方老总那边的最终意见。
姜盼这段时间相对轻松,不用天天加班,得了空,就来咖啡店帮帮忙。
这天晚上十点左右,店里客人陆续离开,许佳期和姜盼一边整理吧台,一边闲聊。
许佳期:“陈禹前两天联系我了。”
姜盼抬起头。
“他爸把他公司的管辖权给收了,现在就是个领工资的,赚的还不如我。”许佳期叹息,“只要不是自己赚钱,花着就不踏实。”
姜盼担心:“他没找你麻烦吧。”
“麻烦倒没有,就是问我要钱。”许佳期说,“他信用卡每个月要还几十万,这个月还不上了,不敢跟他爸说。”
姜盼问:“你给了吗?”
许佳期说:“给了,跟他在一起时,他给我花了不少。我跟他说清楚了,就当还他了。”
“这样也好,省得以后他再拿这事纠缠。”姜盼点头,又好奇,“他到底遇上什么事了,突然就这样。”
许佳期笑着说:“他说有人想搞他,公司网络被人给端了,还把他的帐本发给他爸。他爸不但不帮他找人出气,还认为对方是在帮他们,把他削了一顿。”
她看眼姜盼:“我一听是网络问题,就把小周他们公司推荐给他了。”
姜盼顿了一下,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许佳期耸耸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周买房了。”
“啊?”姜盼吃惊,“谁?”
“小周啊,那修电脑的。”许佳期揶揄道,“你不会这么快把人家忘了吧。”
姜盼控制情绪,说:“没忘,就是有点意外。”
“是啊,我也挺吃惊的。你说咱俩苦巴苦业的,攒了好几年也没买上房,人家不声不响,咔一下把房买了。不过他买的那个不行,四十年产权的公寓,都五环了,不挨着地铁,八成是被中介坑了。”
姜盼皱眉:“你跟他说了没有?”
“说不说都一样,合同都签了,说了不是给人家添堵吗。”许佳期关上电脑,“他找那装修公司,八万八全包,我跟他说这种不靠谱,最后翻个倍都算少的,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姜盼坐不住了,问清楚小区名,上网去查,查完更加坐不住了。
她硬熬了几分钟,等到只剩两桌客人时,跟许佳期打了声招呼,拎包就走了。
出了咖啡店,她掏出手机,翻到周砚白,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