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搬走了。”
周砚白理直气壮：“刚装好的房子不能住人，得放味。”
姜盼说：“那个房子没怎么装，都是环保材料，板材就那么一点，用的还是库房里放了好几年的，早散完了。”
周砚白抿唇，又说：“那也得先打扫一下吧。”
“费用里含了清洁，保洁已经做过了。你都没去看过吗？”
“那还得买东西吧，床垫什么的。”
“床垫我找了一个样品，其它需要的也差不多配全了，缺什么可以进去慢慢添。”
周砚白低头半晌，呐呐地说：“那房子离公司太远了，没这里方便……”
姜盼叉腰：“你自己租的房子，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嫌远？”
周砚白不说话了，耷拉着耳朵，慢吞吞地收拾衣服，一边收一边问：“那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吃饭吧？”
姜盼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公寓。
墙面干干净净，换了新的柜门和开关面板，窗帘是灰色的，跟姜盼说的一样。窗台上还搁了一小盆绿萝，是方晴放的。
姜盼环顾一圈，满意点头。周砚白跟在她后面，闭着嘴，一言不发。
午饭是在楼下吃的简餐。
吃到一半，周砚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切换成了英语。
那边是个女声。两个人很熟的样子，周砚白对着电话有说有笑，时不时低笑一声，又接上一两句。
他说英语的速度很快，词与词之间黏得很紧，随意放松，有种近乎懒散的腔调，但他的发音是准的。
姜盼听了几句，脑子里忽然浮出卫晓雨听的常速英语电台。
她以前羡慕过这种语速，现在还是羡慕。
周砚白讲了大概两三分钟，挂了电话。
“一个老朋友，过段时间回国。帮我带了几份文件过来，需要我签字。”
姜盼说：“这些事你不用告诉我。”
周砚白看着她，说：“我想告诉你。”
姜盼没接话，放下筷子，看眼表：“抓紧时间，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他们去超市买了床上用品，又添了毛巾拖鞋衣架。
收拾妥当，周砚白忽然一拍脑门：“我们画的那张地图还在吗？”
姜盼怔住，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随即垂下眼：“不在了。”
“我就知道。”周砚白毫不意外，转头从行李中取出一个裱好框的纸，上面画的是一张地图。
这张纸比当年那张大了一圈，用的是硬卡纸，米色的底，勾线笔画出轮廓。
蓝色的河流，褐色的山脉，橙色的地名，字也是工工整整，不像当年那样歪歪扭扭。
周砚白比了比位置，把地图端端正正摆在了床头柜上。
“没想到过了十年，课本的内容一点没变，那些地方都还在。”
他转身，看着姜盼。
“我知道你不想提以前的事。但那几年是我们抹不掉的过去。你再不愿意，它也在那儿。过去是有痛苦，但你不能否认，我们也有过很多快乐。它们不应该随随便便被忘掉。”
他看向那幅地图。
“我们一定可以重新找回快乐，也一定会实现我们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周砚白：目标实现一半了，加油
第34章
晚上回到家, 姜盼推开门，黑灯瞎火，静悄悄的。
她换鞋时, 看见鞋架上周砚白那双拖鞋，忽然觉得屋里冷清得很。
她懒得做饭，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随意按着遥控器。
看了一会儿, 觉得饿了, 打开冰箱门。
里面有鸡蛋，牛奶, 一个三明治，一盒酱牛肉。
三明治上还是帖着便签纸, 上面还是那四个字：“好好吃饭。”
姜盼把纸条拿起来，笑了一下，攥成团，准备扔了，又停住。
她把攥皱的纸抚平, 贴回冰箱门上。
她拿出三明治，坐到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吃到一半，发现沙发旁边的插线板上还插着一根充电线。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周砚白。
过了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
周砚白：“是我落下的, 我现在过去拿吧。”
姜盼：“这么晚了，你那边没备用的？”
周砚白：“有是有……”
姜盼：“那明天早上你上班的时候顺路过来拿吧。”
周砚白喜道：“好，我给你带早点。”
第二天早上, 姜盼一下楼就看见了周砚白的车。他靠在车门上，手里还拿着一袋早点，看见她出来，迎了两步。
姜盼把充电线递过去。周砚白接过来，把早点递给她。
姜盼接过，绕到副驾那侧，坐进去。
“过几天我要出差。”姜盼说，“你不要来接我了。”
一种熟悉的碰软钉子的拒绝感又来了，周砚白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他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道：“我还以为我们已经……你怎么……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我生病了你照顾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冷漠。”
姜盼拧眉斜睨他，咬重音：“我真的要出差。”
周砚白不信：“去哪里？”
“青石村。”姜盼说，“土建进场，我们公司作为设计方肯定要跟施工方对接。”
周砚白发现好像是自己太敏感了：“我还以为……”
“周砚白。”姜盼转过头，“我好像没有义务向你汇报行程吧。”
周砚白尴尬地挠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临到下班时间，姜盼收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起来，对面是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你好，我是顾承宇。”
姜盼有些诧异，走到茶水间。
“很冒昧给你打电话。”顾承宇很客气，“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过些天准备去青石村。我们公司现在也在争取青石山庄的项目，一直想找个机会去现场。所以这次厚着脸皮，想借你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带我两个员工过去实地看看，这样我们给出的方案就会更准确。不提我们公司，只当是你带的助手，你怎么使唤都行。”
他顿了一下，又说：“当然，不方便也没关系，我理解。”
姜盼快速想了想。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
设计公司跟网络集成商之间本来就有合作。今天她带他们去看现场，将来他们有项目需要设计方，也可能反过来推荐她这边。商场上这种关系，多多益善，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虽然只见过顾承宇两面，但从种种表现看，这是个正经读书正经做事业的人，又是技术行业，将来路走得怎么样，还真说不准，多这个人脉肯定没有坏处。
唯一让她犹豫的是，她本能地觉得这是周砚白的意思。但转念又想，她和周砚白虽说没有恢复到从前那种亲密状态，但也不再是冷冰冰的疏远了。
就算这是周砚白的主意，他也是想在项目上再争取争取。
对他事业有利的事，姜盼无法拒绝。
“行。”她开口，“我出发前再跟你联系。”
顾承宇：“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姜盼这边也带了人。
除了她和郑姐，还有结构工程师老陈，助理设计师田苗，再加上司机，一共五个人。
顾承宇那边派来了周砚白和一个叫何松的小伙子。
七个人，刚好坐一辆七座商务车。
姜盼拉了个群，提前给群里发了一份资料。去青石村的路上，她就这份资料做了些补充。
“这个项目的土建分包老板姓申，也是我们这次的主要对接人。资料里的几个人，分别是申老板和他的施工员技术员。你们好好看一看，认认人，尤其田苗，交底的时候你负责记录，申老板那边谁说了什么，你得对得上号。”
田苗一边看资料，一边应声。
周砚白也在看。
申老板，四十六岁，初中学历。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笑容憨厚，体格敦实。下面几页分别是施工员和技术员，同样配着照片和介绍，一目了然。
周砚白看向姜盼。姜盼侧着身，拿着手机，一边翻一边说，不急不缓，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没有废话。
“我们公司是第一次跟钧泰合作，但申老板已经跟钧泰做了十几年了。北方的几个项目，土建基本都是他做的。他是老资历，跟甲方关系比我们深得多，这是客观情况。不管他态度怎么样，我们都要客气礼貌，也不能跟他手底下的工人起冲突。”
郑姐在旁边补了一句：“咱们各管一摊，遇到拿不准的，别硬答，转给对应的人。”
进山的路也开始修了，两边立着红白相间的警示柱，把本来就不宽的路又占去小半。对面来车时，一个先靠边停，等另一辆慢慢蹭过去，才能继续走。以往半小时的路，走了将近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