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回我了。这样,我把那家店发给你。”
她在微信上把阿尚汽修的店名和地址发给了尤经理。
尤经理收到消息,看了一眼,说:“我回去就帮你查一下。不过他们要是没在我们公司出过险,我也查不到,这种可能性很小。”
“没事,你帮我留意着就行。”姜盼说。
尤经理把手机收好,又看向那份重疾险计划书:“那这个……”
姜盼说:“我还是买四千保费的吧。”
尤经理点点头:“我也是觉得这个更划算,那我回去把合同拟好发给你。”
送走尤经理,姜盼坐回桌子边,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如果查出问题,下一步怎么办,如果查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许佳期来收杯子,问:“你要买保险啊?”
姜盼说:“嗯,觉得到年纪了,该配点保险了。”
许佳期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是也该买点。”
姜盼瞅着她笑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佳期,你现在手里有钱吗?”
许佳期挑眉:“你要多少?”
姜盼略有迟疑:“三十?”
许佳期瞪眼:“三十万?”
姜盼点头。
许佳期蹭地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
涉及到姜盼家里,许佳期不好刨根问底。
她皱眉:“我现在手里……真丢人,还不到一万。”
这回轮到姜盼惊讶了。
“咱不是三个月前才分红吗?”
虽说不多,也有几万呢。
许佳期朝天翻个白眼:“陈禹不是被他爸掐了卡吗,他没钱了,让我还他钱,说什么谈恋爱时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多少。真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她忿忿:“把账算清楚了也好,省得以后来烦我。我这半年陆陆续续还了他十几万了,现在手里确实没什么钱了。”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能等一等,咱们可以再盘一次账,不成就把年底的分红提前分了。”
姜盼苦笑:“咱俩怎么回事,辛辛苦苦混了多年,混成这样。”
许佳期不赞成:“咱们店的生意蒸蒸日上,等乱七八糟的事没了,以后都是数钱的好日子。”
她说着,端起托盘往吧台走。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
她猛地回身,快步走回来,盯着姜盼的脸:“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姜盼一愣,诧异地看向她,见她眼里全是焦急,不像是开玩笑,说:“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又买保险又借钱的……”许佳期不信,“你不要瞒着我,你再瞒我,说明你心里没把我当朋友。”
姜盼哭笑不得:“真的没有,我真的没事。再说了,陈禹让你还钱的事,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生病和还钱能一样吗?这哪有可比性。”
姜盼无语:“我好得很,什么病都没有。”
许佳期还是不信,盯着她。
姜盼只好拿出手机:“我们公司上半年才组织的体检,喏,这是体检报告。”
许佳期还真的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放心。
她说:“钱的事……要不从店里的账上先支点?”
姜盼忙说:“那可不行。我家的事也没那么着急,等年底分红吧。”
许佳期点点头,抱着托盘转身,走两步又回头看了姜盼一眼。
姜盼安静地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咖啡杯壁,看不出情绪。
资金缺口依旧很大,眼下,只能先等尤经理那边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唉,我家的车就曾经被汽修厂拿去骗保,几年后才发现
第45章
大约是想尽快促成保单签约, 尤经理的信息来得很快。
对姜盼来说,好消息是,阿尚汽修的理赔数据确实有问题, 不好的消息是,这些问题数据都发生在一年以前。
尤经理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话里有话地提醒姜盼,他们公司曾经专门查过这家店, 能被公司调查的, 涉及金额不会小。
“肯定也不止在我们一家理赔, 不知道是听到风声了,还是自己收敛了。”尤经理说, “但咱也不必冒这个险,这么多汽修店, 换个干净的。不成我给你推荐两家。”
姜盼谢过他,说:“那个重疾险,我决定买了。”
尤经理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开始一步步教她怎么操作。
挂了电话,姜盼坐在沙发上, 把尤经理的话认真想了一遍。
陈朗出狱一年多,也就是说,自他接手汽修店后,就没再做这种事了。
保险公司查过阿尚汽修,说明涉及的金额不小,他心里不可能没数。
姜盼不需要拿到具体的证据, 她只需要让陈朗知道,她知道这家店有问题。
她可以虚晃一枪,说自己有证据, 至于对方信不信,取决于他心虚到什么程度。
姜盼没有急着去找陈朗。她像平常一样上班下班,直到半个多月后,估摸着陈朗的耐心已经耗到一定程度了。
她把三十万存进一张新开的卡里,选了一个工作日的上午,人少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汽修店。
她到的时候,门口的水泥地上没有车。
瘦小伙阿尚不在,只有陈朗一个人。
看到她,陈朗皱眉,掐了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很不耐烦。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忍不住去找你了。”他挑衅似的说,“你希望我去咖啡店找你,还是想让我去你家找你?”
姜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陈朗看到卡,眼神变了变。
“这里是三十万。”姜盼说。
陈朗挑眉:“我记得我说的是六十万。”
姜盼说:“就三十万,你要,就拿走,以后别再找我。你那些事,我也不会往外说。”
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直视陈朗。
陈朗有点意外。他眯起眼,看着姜盼,目光里多了一层警惕。
“我那些事?我什么事?”
姜盼没有直接回答他:“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陈朗嗤笑:“你凭什么觉得三十万就能打发我?”
姜盼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家店。
铺面不大,但东西都归置得整齐,工具一样不少,随手就能拿到。油污被清理过,没有积成厚厚一层。墙上挂的白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车牌号和维修日期,字迹潦草,但日期都是最近的。
一看就是有人在认真经营的样子,比很多同类的小店看着舒服。
或许这是陈朗在里面养成的习惯。
姜盼收回视线,看向他:“你去年才出来,老老实实修了一年的车,不容易。这个店,应该花了你不少心血,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地方。我知道那些事跟你没关系,但跟这个店有关系。我不想你刚把日子过起来,又没了。”
陈朗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冷冷开口。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你算老几。”
他忽然朝她走过来。
他靠近得太快,姜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生生站住了。
陈朗停在她前面,离她很近,微躬下头,声音压低。
“说话要讲证据。”
姜盼强自镇定:“或许你觉得,你已经把证据都销毁了。但你能保证阿尚那边,也是干干净净的吗?”
陈朗拧眉。
姜盼再一次举起那张银行卡。
“三十万,我要一个了结。”
两个人僵在那里,谁也没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那车停在那有一会儿了,就在这个时候,驾驶座的门开了。
周砚白从车里出来,大步穿过马路,直奔姜盼。
陈朗先看到他。
姜盼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惊讶地睁大双眼。
“周砚白,你……”
她话没说完,周砚白已经冲到她身边,一把夺过银行卡,手臂伸出,将她揽到自己身后。
“跟这种人渣废什么话。”周砚白恨恨地瞪着陈朗,“要是牢饭没吃够,我可以帮你。”
陈朗眯起眼,一时没摸清眼前的状况,愣了片刻,才逐渐显出讶异之色。
他挑着眉,视线扫过周砚白,又扫过姜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看向周砚白护着姜盼的手,还有二人挨得极近的站姿。
他嗤地冷笑一声:“真他妈开了眼了,你们俩居然在一起。”
周砚白肩膀绷紧。
姜盼往前一步,转身去推周砚白,声音紧张:“这没你的事,你赶紧走。”
她伸手,要去拿回银行卡。周砚白手臂向后一收,将卡片藏到身后,不让她碰到。
姜盼难以置信,再次抬手去夺,周砚白闪躲避开,目光一刻没有离开陈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