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瞪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推开车门上了楼。
周砚白独自回味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到家之后，他先给赵小香打电话，打不通。他又打给周德发，还是打不通。他皱眉，翻出顾承宇的号码。
顾承宇说：“叔叔阿姨在飞机上呢。我送他们去的机场。”
周砚白腾地站起来：“他们……”
“你别着急。”顾承宇说，“他们状态挺好的，尤其是你爸。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带姜盼去那边玩一玩。”
周砚白握着手机：“我妈呢？”
“阿姨……”顾承宇顿了顿，“你再给她点时间。我跟她说过姜盼的情况，你也要对姜盼有信心，她是个招人喜欢的女孩子。”
周砚白说：“谢谢你帮她说话。”
“我不是帮她说话，我是在说事实。”顾承宇说，“姜盼经历过那些事，还能成为现在这样，确实挺不容易的，一般人真扛不住。难怪你们以前都不肯说，这事确实没法跟外人解释。”
周砚白叹口气：“我妈上飞机时还生气吗？”
顾承宇说：“阿姨也有些松动了。她一下子不能接受，我觉得可以理解。怎么说呢，慢慢来，日久见人心吧。谁让你选了这条路。”
周砚白问：“他们还说什么了？”
顾承宇顿了顿：“还有东西让我交给姜盼，明天晚上咱们碰个面。”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承宇说，“我觉得是好事。”
周砚白马上说：“那明天晚上我请客。”
“废话，当然你请客。”
第二天，姜盼回公司上班，脚步轻快，一路跟人打招呼。
同事见了都说出去玩果然不一样，像换个人，还问去了哪个风水宝地。
姜盼只笑。
到了下班时间，姜盼收拾东西下楼。一出大厦门口，就看到周砚白站在路边。
他迎上来，伸手就把她揽进怀里。
姜盼一僵，赶紧左右看了看，拿胳膊肘顶开他，示意他注意点。
周砚白小声问：“你不会想让我当地下情人吧？”
姜盼耳尖微红，抬脚要走：“我还没想好呢。”
周砚白抓住她的手，不放：“等你想好，再一个十年都不够。”
两个人正拉扯着，大厦门口又出来几个人。
郑姐走在前面，一眼就看见他们，先喊了一声：“小周？”
周砚白笑着应道：“郑姐。”
郑姐走近，视线落在两个人拉着的手上，眉毛一挑：“你们俩在一起了？”
姜盼还没来得及否认，郑姐拍了周砚白一下：“你小子，好福气啊。”
后面跟着的几个同事也看见了，纷纷起哄叫他请客。
周砚白笑着说好，没问题，一点不含糊。
姜盼脸颊发热，嘴角含笑。
说笑间，她手机响了。
李秀梅：“你们两个，上来。”
等电梯时，周砚白给顾承宇打了个电话。
“老顾，突然有事，可能要晚点到。”
“怎么了？”
周砚白看了姜盼一眼，压低声音：“临时见家长。李总是姜盼的小姨。”
顾承宇吃惊：“李总？姜盼的小姨？”
“对。”
顾承宇沉默了两秒，语气忽然急了：“你等会儿，我有个东西要交给姜盼……”
电梯门关上，信号断了。
周砚白“喂”了两声，看一眼手机，收起，跟着姜盼往办公室走。
李秀梅看到他们，没绕弯子，直冲周砚白：“你在公司楼下，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这么高调，有没有想过后果？”
周砚白说：“我想过，也明白您的担心。”他看了姜盼一眼，“可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们的感情是见不得人的事。她本来就习惯了躲躲藏藏，长时间不公开，会让她内耗，更加否定自己。”
他转向李秀梅：“您放心，若真有闲话，我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李秀梅连连点头，笑容不善：“好，不错，你态度很坚决，那你父母呢？他们也像你这么坚定？如果他们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一气之下把旧事抖出去。到那时，所有流言都会冲着姜盼来。你站出来，能有多大用。”
周砚白语气沉稳：“我不敢打包票，但我清楚我爸妈的底线。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因为那些往事一旦传出去，对我同样是重创。他们清楚我对姜盼的心意，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
李秀梅扯扯嘴角：“人一旦觉得丢了面子，底线算什么。他们可能觉得，他们只是在保护儿子，是在提醒你别让那个姑娘拖累你。”
周砚白说：“那我会让他们明白，怎么做才是真的在保护我。在他们接受之前，我不会带她回去受委屈。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尽我的孝，他们只有儿子，没有儿媳妇。”
李秀梅冷笑：“男人的嘴。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她看向姜盼，正要开口，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顾承宇赶过来了。
他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客气地打招呼：“李总。”
李秀梅有些意外：“顾总，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专程送东西过来的。”顾承宇把锦盒递给姜盼，“本来计划今晚单独交给姜盼的，怕误事，只好贸然找过来了。”
姜盼莫名其妙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枚温润细白的和田玉平安扣。
顾承宇说：“这是周砚白妈妈托我转交给你的。阿姨说是她自己戴了多年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若不喜欢，还给周砚白就行。”
姜盼震惊地看向顾承宇。
顾承宇笑着说：“叔叔说，他们做父母的没能护住砚白，害他吃了不少苦。现在他找到了想在一起的人，虽然他们心里一时难以完全接受，但不想用强硬拆散的方式再伤害他一次，相信他分得清对错。也希望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无论将来结局如何，他们都尊重周砚白的选择，不会刻意为难你。”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李秀梅哼了一声：“倒把我衬得像个坏人了。”
顾承宇有些尴尬。
他为了兄弟的幸福做了点美化，把不太好听的部分磨平了一些，但大意是没错的，赵小香也确实主动送出了平安扣。
反正在他看来，叔叔阿姨愿意试着接受姜盼，就是往好的方向走。
他左右瞄瞄，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夹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便开口：“那我先走了。”
李秀梅说：“你把他也带走，我跟姜盼单独说几句。”
周砚白有点迟疑。顾承宇拉了他一把，把人拽出去。
李秀梅看着姜盼，问：“你跟小姨说实话，你怎么想的？”
姜盼抿唇，轻声说：“跟他在一起，我不用怕说错话做错事，我觉得很轻松很踏实。这世上，可能只有他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李秀梅说：“我懂了。不过你恋爱经验少，要知道有太多的承诺抵不过时间的消磨，你要想清楚。”
姜盼说：“我知道，没人能保证以后永远不变，但如果今天我放弃了，可能明天就后悔了。”
“好。”李秀梅笑了一下，“不过你记着，这段关系里，不是只有他父母会不满意，也不是只有他父母需要被安抚。你也有家人，你的家人也会不满意，他同样要过我们这一关。”
“比如我。”她撇撇嘴，“我就觉得周砚白配不上你。念在他年纪轻，身体不错，赚钱能力还行的份上，尝试一下也可以。”
姜盼忍不住笑出来：“谢谢小姨。”
李秀梅拍了她一下：“去吧，开心去吧。明天记得把落下的工作补上。”
姜盼应道：“是。”
第58章
赵小香递出了平安扣, 李秀梅也松了口，悬在两人头顶的巨石，总算挪开大半。
日子慢慢沉下来。
只是周砚白心里, 还有一根没有拔除的刺。
陈朗。
姜盼跟他说过，陈朗已经把三十万还回来了，可周砚白不敢低估陈朗。
再次运行木马程序，代码滚动完毕, 最后弹出空白的结果。
木马被清干净了, 清得很彻底。
他没有放松, 独自开车去了阿尚汽修。
店门还是原来的样子，招牌换了, 接待他的是一张陌生面孔。
新店主说他不久前高价盘下这家店，别的内情不清楚, 只知道原来的老板打算回老家发展，所以忍痛转让。
新店主挺热情，说以后车有什么毛病尽管过来，保准给弄利索。周砚白应了一声，离开汽修店。
回去之后, 他把这事说给姜盼听。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声琢磨。
或许陈朗是想彻底和当年骗保的事切割干净，也或许是遇上出价合适的买家，又或许只是想回老家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