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雾_歪柒柒【完结】(55)

  “啧啧。”陈灏戳他心脏位置,“所、需是啥?”

  谈岩澈挥开他手臂,恰好迎见冉澄回包厢,低头抿下半杯茶。

  凉茶剌嗓,流经食道寒到胃。

  因太过冰凉,扯着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第四十三章 想它吗?

  车里冷飕飕的。

  谈岩澈单手开车,指节敲击方向盘,不停被副驾的电话打断话头。

  冉澄自上车便没闲着。消防要求整改疏散门,必须加明显的指示灯,否则不发放许可证。然而灯光必然破坏沉浸感,先前和消防顾问讨论多次才定下隐藏门方案,没想到临门一脚出岔子。

  她指尖拨弄耳鬓丝发,忽然提高音量,今天口吻尤为带刺:“你问我怎么办?我请你是解决问题的。”随即掐断,抱紧肩膀闭目养神。

  谈岩澈循声侧眸,视线几度扑空后灭了找话的心思。从早忙到晚,看房、陪岳父岳母逛花鸟市场,完成本月的家庭聚餐,总算回归二人世界。结果她说不肯回家要随处兜兜,他便开哪算哪。眼下车驶向郊外,她仍无喊停的意思。

  索性一脚油门,出城吧!

  滴...

  汽笛声掀开冉澄的眼皮。

  “去哪?”

  “过江。”

  江对岸有座不起眼的小山。山顶有座祭祀神仙的千年水桥,传说水底连通龙宫。

  山脚之下,好些夜爬选手们正跃跃欲试。谈岩澈绕几圈才找到绝佳死角,熄车灭灯、关全景天窗,不忘挑首爵士乐。

  氛围灯骤暗。

  很快,车窗缝隙也被西装外套阻挡。座位挪动的机械声隐秘暧昧,椅背放平到彼此心照不宣的位置,指腹触到脉搏的瞬间,前戏铺垫得毫无预兆又顺理成章。

  床太温暖舒适,容易让人沉溺其中迷失方向。

  还是车里好。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身心提高警备,还得憋屈地保持姿势,做到腰酸腿麻,稍有不慎便磕的到处是伤。

  今晚,吻戏被二人默契摒弃。

  头埋进松软,深深地呼吸。贴太紧嫌闷,远了又觉不安稳。铿锵心跳明明近在耳畔,却隔着无从逾越的距离。越有条不紊,越放大不可言说的摧毁欲。

  于是手急不可耐地剥离,期间被尖扣戳到好几次。唇游离在心室周围,隐约触到睡莲花瓣,赶忙位移。双膝并拢箍紧腰肢,嗅吻至幽深沟壑,强势含吮。直到她无声收拢双臂,主动攀上后颈。

  冉澄十指没入硬发,将那份灼热更紧地压向自己。身体反应果然不可信,不然为什么腰肢迫不及待扭进他怀抱,心里仍警惕回避他的气息。

  指节沾满濡湿,味蕾浸透欲念。舌正忙着,根本顾不上说话。也好,反正问不出,没必要自触霉头。胀到无法忍受时,谈岩澈用力顶两下,“想它吗?”

  冉澄顺势握住,纠正措辞,“需、要、它。”

  需要。谈岩澈鼻腔轻嗤,“帮我戴上。”

  空调风恰好对准后背,丝丝的凉。

  谈岩澈摩挲到鸡皮疙瘩,啃咬心尖,作势要调高温度。冉澄背过手阻止,扭腰动胯,但卡在那无法深入。

  许久没做,涩疼得难以推进。

  身体更频频婉拒单刀直入的拥有,控诉着不够温存、对比起那夜的旖旎。偏二人不约而同错开眼,不肯来场深吻助兴。

  疼楚难捱。冉澄双手撑着结实的胸口,卡卡顿顿地试探、调整。身体跌宕错位,眼睛频繁和咫尺之遥的深邃瞳孔交接。

  太黑了,看不清。

  当演员这么久,她第一次生出别入戏太深的念头,毕竟合作初衷没变、条款没变、相处模式亦没变。偏那几场的亲密无缝往心头蒙上水汽,连累心跳都消耗更多氧气,闷得人开始计较几个无足轻重的字句。

  成年人的加戏而已,何必理会额外滋生的心绪?不准想、不去管,哦,找时间得加一条:生理需求的频率。

  不过...小玩具比不上真人。想到这,她倍感纳闷,甚至有些恼,不懂为何单触到谈岩澈手茧,身体就食髓知味地悸动快意。

  谈岩澈始终仰视着她,沉沉地喘气,热烫、急促。暗影中她的鼻息悄悄变成一根绳,敦促他凑近。

  呼吸全乱了。

  猛然贯穿到最深处,身体缠锁彼此。凌乱厮磨,抖颤着难以名状的酥爽,疯狂吸纳吞吐对方的坚硬。痒疼交替,痒的是由内而外流淌的渴望,疼的是下手不知轻重的揉弄。

  这股狠劲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肉,和他的混为一体。冉澄不断扭让,屡屡被按压,臀猝不及防又挨两巴掌。

  谈岩澈鼻尖贴着她面颊、滑落颈窝,神志软化到喉咙几乎要滚出掉价问题,忽改沉声勒令:“自己动。”

  冉澄趴在肩膀喘息,只肯坐享其成,“我累。”

  温热娇喘打在颈动脉,卡准心跳频率。谈岩澈被诱着转头,再难抑制地想给她渡些氧气。

  吻细细密密。

  没有疾风骤雨的饥渴,亦没有各取所需的功利。

  身体无缝无隙地连接,舌与舌缠绕到深处。好几次两人都想暂停动作,搜索答案:为什么接吻竟更能让人倍感安心?

  吻着吻着,又馋了。

  冉澄掌控节奏,三分浅七分深,时常勾得他狠狠挺送好几下。唇始终贴着,生怕离开一秒都要被刚抛诸脑后的坏心情反噬,颠簸间恍然大悟:有些人出戏时,需要一场体力透支来完成自我剥离。对她而言,紧密相贴的躯体和不可抗拒的沉沦,才能挡住所有虚幻的烦闷。

  谈岩澈被紧紧包裹,迟迟不肯抽离。她身体向来诚实,不会如嘴上那般打太极。贴多近、缠多深、留多久,全写在动作里。贪恋逼着他往深处顶,手臂愈发不想松劲,生怕连这点真实也随夜色散去。

  夜色晃动,不眠不休。

  空落在一次次嵌合中被填补,又在抽身的那刻反刍般席卷而来。直到二人筋疲力尽,无力细究行为背后的逻辑,才肯叫停。

  “下周我出趟差。”谈岩澈系上衬衫领口,大拇指蹭蹭脖颈的印记,状似无意地补充:“忙完这段时间,能多点时间来江城。”

  冉澄擦去唇角的口红,应得平淡,“马上首演造势。来之前说声,免得我不在。”

  “嗯。”谈岩澈对着后视镜整理衣领,捏起细长的头发丝,无意识盘绕到食指指节,“预售怎么样?”

  “不好。”冉澄实话实说,“断崖式下跌。”

  谈岩澈并不意外,“有需要跟我说。”

  “好。”

  凌晨五点,夜爬者们正惊叹天迹染上金灿的瞬间。车里俩人全无赏日出的心思,逆光碾碎晨曦,着急趁天大亮前将一夜的胡闹拾掇干净。

  后座的粽子散落几个在地。谈岩澈拾起脚边的,放进中控,总结出一条新的人生经验:粽子别和凉茶混着吃,不消化,胀气到堵心。冉澄自认调节得差不多,强行不去细分那些毛躁,自我宽慰:小麻烦而已。

  何况工作的麻烦更棘手,一周后她不得不去趟申城,求助专业人员的意见。

  冉时熠的工作室离轩石相隔两条街道,独立小洋楼,空间格调恰到好处。冉澄第一次来,里外参观好几遍,对着墙角的老式幻灯机发呆。多少年没见过的老物件了?印象中冉女士有一台,冉时熠常偷偷用来给她放自制的动画片。

  冉时熠夹着笔记本下楼,“在纽约跳蚤市场淘的。”

  “千里迢迢运回来?邮费比物价高。”

  冉时熠递上瓶气泡水,“怎么你也学会算成本了?”

  冉澄摸着墙面的混凝土原始肌理,“不然喝西北风啊?”

  轻飘飘的反问,裹着似有若无的叹息。

  冉时熠敲键盘的手微顿,调出园区设计图,“消防门有两个解决方案。要么加监控红光,做科技感处理。要么转移视觉焦点引开观众的注意力,不让门消失。”

  材料光色动线,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冉澄听到某刻眼睛一亮,冉时熠心领神会地敲定方案,“晚点发你。”

  “策展人就是不一样。”冉澄竖起大拇指,眼眉毫不吝啬地褶出钦佩。

  冉时熠欣然接受夸赞,挪让出空位,“看看我对园区的整体设计?”

  “好啊。”

  机械厂3D模型缓慢加载。

  “很多人喜欢借老建筑讲重生,我反而更爱对死亡进行解构。”冉时熠指节划过旧砖瓦和不锈钢面,“这才是灵魂所在。”

  墙面斑驳,依稀留有儿时的涂鸦。翻墙借力的砖坑错落无序,东北角厂房二楼的观景阳台还在,水泥地锈栏杆,是观赏落日的绝佳地。

  冉澄眼神挨个流连,“都保留了?”

  “当然,没法复刻。”他眉宇扬着自信,字节吐露出胸有成竹。冉澄终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这是你真正想做的东西吗?”

  “是。”冉时熠语气笃定,却下意识摸摸鼻子。她说过,世界太大岁月漫长,人总要离开小小的圈子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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