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金牌夫子_藏三年【完结】(29)

  可孩子们总觉得,夏姐儿一站在寸金堂里就跟变了个人,跟家里的长辈似的,身上莫名有股威严之气。

  如此他们自然不敢不听她的话,都老老实实地按着规矩来。

  当然,宋初夏一向信奉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学生们每天要完成她布下的课后习字作业,把当天学的内容描一页纸,但写得最好的三位小朋友,累计三次就可以得到果脯一颗。

  恩威并施,她就不信还不能把这群毛孩子给治得服服帖帖的。大出血的宋初夏忍着肉痛,满怀欣慰地想。

  得了先生的示意后,春花一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几样是必须学会的呀?”

  宋初夏心道,傻孩子,不是这几样必须会,只是这几样得先会,往后要学的还多着呢。但此时不好将话说来,免得吓得几个孩子打退堂鼓又回家耍尿泥。

  便微微一笑道:“往后人家叫你王小明,你写个李小狼出来说——厉害吧,这三个字就是王小明!到时万不可在外报出我的名儿来。”

  春花顿时噎住,几乎脱口而出:“这样岂不是跟石头一样笨了!”

  满座哄堂大笑。

  接连被春花戳伤的石头气哼哼地看她:“谁笨了?我看春花你以后会把名字写成夏草,干脆改名夏草得嘞!”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春花哪受得了这个气儿,立马起身要去撕了石头那张嘴。

  猴子打架可不分雄雌,孩子也是。

  但他们显然忘了如来佛宋老师专治泼猴儿,她一把按住春花,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先生支持你们比拼——就比今晚的习字如何?别人写一页,你们写两页,看谁写得好。”

  “赢了拳头算什么,赢在人生起跑线上才是真的赢!”宋老师风轻云淡道。

  这高深莫测的样儿,顿时唬住了一众小孩。春花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也直觉不太对劲,问:“可不可以……不加作业?”

  宋初夏摸了把春花的肉脸,接着忽悠道:“傻孩子,比输赢的事儿怎么能叫加作业呢?输了的人就要给对方道歉。”

  石头和春花二人此时哪还顾得上较劲儿,想到令人头大的作业,眼泪都要喷出来了。

  课堂安静下来了,宋初夏重新看向所有孩子,神色肃穆。

  “大晋虽然只有一个江陵府,可江陵府却不止一处叫小枣村的,还有小早村,小灶村,你们不认得自己的家,日后不小心走丢了或被坏人拐走了,又该如何找到你们的小枣村呢?”

  说到这种话题,孩子们就没有不怕的,都默了半晌儿。

  突然有哭声响起。

  学生们扭头四下寻找,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毛蛋身上。

  毛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抽嗒嗒道:“我爹说,我二叔被拐子拐跑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连个信儿也没叫人捎回来,是不是就因为他不识字呀?”

  当年毛蛋才是个一岁的小娃娃,对二叔没有多少记忆,这件事也是从他爹娘嘴里听来的。

  据说他二叔跟家里人说要到小夏河对岸的山上摘果子回来吃,便再也没回来过。

  自从二叔不见后,毛蛋一家人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找了个遍,但人没找着,河里也没捞起过任何尸身,竟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没见着尸身到底是好事,至少家里人还能有个盼头。

  可好端端的一个人哪会凭空消失?家里人思来想去,便疑心他是被拐子拐走了。这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北边的黑煤窑里头多的是被卖或被骗进去做苦工的,下至几岁小童,上至八十老汉,一旦关了进去,完全是叫天天不应,想跑?没门儿。

  只是疑心归疑心,又如何去找?

  爷爷奶奶整日唉声叹气的,不久后相继撒手人寰。爹娘也愁眉苦脸,头几年抱着小毛蛋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喃喃: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弟弟,不然日后到了地下,没脸见爹娘啊!

  毕竟弟弟失踪时,还只有十五岁,虽不是小孩儿,但也只是个半大少年。

  学生里有听过毛蛋家的事儿的,也有从未听过的,但这会儿听毛蛋一讲,心里都毛毛的,还有点难过,好几个孩子都跟着红了眼。

  怪不得毛蛋爹总是把毛蛋拴在身边,毛蛋家离这里才几步路?但他仍坚持每日上学下学接送。

  “也不知道二叔在外边过得好不好,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被坏人欺负……”毛蛋止不住抽噎。

  这类恶事,真是古往今来都层出不穷呐。宋初夏暗叹。

  她给毛蛋擦了把脸,又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小把果脯,放到他手里,哄道:“那今天先教毛蛋好不好?你爹叫什么?先生教你写。”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毛蛋不哭了,可眼睫毛还湿着,显得可怜巴巴的。

  他吮着一颗果脯,歪着脑袋想一会儿,神情无比认真:“我爹,就叫爹啊。”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教小孩带小孩日常过去后,后边的内容会加速,即将进入到一个精彩(自认为(○’ω’○))的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偷师前辈

  ◎自制启蒙手册。◎

  通过这几日的教学, 学生们渐渐掌握了各种名儿,宋初夏也藉此了解到不少村里娃儿们的家庭情况。

  譬如程大郎,又譬如毛蛋爹, 单单从面上看的话,二人不过是等闲庄稼汉,只看得见日晒雨淋的无情岁月痕,哪里寻得到背后有血有肉的故事。

  是以宋初夏这才有了点真正成为了小枣村的一份子的感觉。

  这些乡亲、叔伯、婶娘, 于她而言似乎不再是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谱。

  *

  寸金堂内, 宋初夏跟前放着不高不低的三小堆册子,这些都是她近来挑灯夜战的成果。

  生生把她黑眼圈都熬大了一圈儿。

  除了最开始撰写好的《儿歌手册》外, 宋初夏还另外编了两本《文言文启蒙手册》和《声律启蒙手册》。

  当然后两本册子也不是她创作的, 全都来自从前学过的知识,偷师前辈。

  她记忆力一向超群,不敢说学富五车, 对自己脑中的知识储备还是颇有自信的。

  编写文言文手册尚算简单,只要选进去一些有趣易学的文言文故事就可以,可在声律一门上她差点走偏了,一开始还打算直接上手教他们汉语拼音。

  好在宋初夏最后刹住了车, 想起这是在古代呐。

  古代汉语在声调、音律、格律等方面和现代汉语都有所不同, 学生们如今正处在蒙童阶段,若不进行系统的学习,日后如何扩展?如何勇闯诗词界?

  更何况,还有可能一不留神就被她给教成“异类”,那就有苦头吃喽。

  罢了, 还是先老老实实按着现有的知识来吧。

  不过声律也难不倒她, 宋初夏读研究生和考教师时候都有深入研究过古汉语, 读过《声律启蒙》,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这本书,但里边讲的东西是完全用得上滴。

  拿到小册子,孩子们都很高兴,捧着又摸又看。石头和春花两人看着上面工整漂亮的小楷,无不面上发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上回他们比试写的那字儿实在是丑得没边儿了。

  至于猴儿们的那场比试,宋老师为了以示公平,特地组织了学堂学生们一起来投票。孩子们大多是初学,哪里辩得出字的好坏,只是凭着感觉从两页狗爬字中任择其一罢了。

  石头和春花眼睛直瞪得铜铃大,就看哪个狗胆包天的小崽子敢不投给自己,害得孩子们投票时不禁手都有点发颤。

  最后只宋初夏手里还一张票儿。

  她在两猴儿跟前不急不躁地左摇一下右晃一下,直到两人眼珠子都转不动了,竖成斗鸡眼时,才终于让票脱手,归属春花~

  石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见识到宋初夏的不讲义气,多少有些麻了,心里不停默念不怪夏妹妹不怪夏妹妹。

  但仍挠着头皮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先前她还夸他的字来着……

  结果出来是平票,石头自然一脸忿忿,要是夏妹妹票儿给他,怎会不赢春花?

  春花这边也戴上了痛苦面具——天呐,她果真跟石头一个水平?

  看着捧着册子脸色微红的两猴儿,尤其石头,一想起先前他那臭屁而不自知的模样,宋初夏至今都还觉得嘴角发僵。

  春花的字儿和石头的其实不相上下,之所以弃石头选春花也非蓄意报复,不过就是因为她那一票儿能促成平票而已。

  读书人的矛盾就应该用读书人的方式解决,以柔克刚方是大智慧,如此轻松轻松就平息了一场泼猴儿掐架。

  自认为做了一回端水大师的宋老师很是满意。

  再蠢的驴只要勤推磨就能练成熟手,两个娃儿抄了那么多字,心里自然会有点数,今日再给他们看点优秀案例,果真就能分辨出好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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