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月色如水。
柳萝坐在石凳上,将海螺轻轻放在桌上,“该怎么把海螺转交给宋平生呢?”她发着愁,掌门现在吧宋平生看得那么紧,连弟子居都不让出,更别说让他来见他们了。
“我去。”子琢道。
柳萝想了想,也是。子琢法力高强,肯定有办法避过防守严密的弟子,同时又能在宋平生出声之前制住他。
“你觉得神器会在哪边?”柳萝问。蓬莱岛疑点重重,他们找了那么多线索,至今却连神器的影子都没见着。
子琢猜测:“鲛人善音律,或许在深海之中。”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今线索都指向鲛人族,或许就是春风笛让他们部分族人逃离了蓬莱宗的魔爪,顺利传承下来。”她顿了顿,又想起那些可怜的鲛人,心里不禁沉了几分。
小九自从今早苏醒后便一直在沉睡,两人的猜测得不到印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姮珠如此急切地将海螺交给我们,应当是以此传音,邀他相见,明日我会助他出蓬莱宗。”子琢道。
柳萝点点头:“看在帮他们相见的份上,她应该会回答我们的疑虑。不过,她似乎不知道宋平生师父的所作所为。”
“不着急。”子琢安抚她。
“嗯!”柳萝朝他一笑,声音明朗起来,“我再去练练剑,一日不练,感觉都生疏了。”
子琢眼中含笑:“去吧。”
第二日清晨,柳萝早早洗漱完,推门出来,晨光正好。
刚往子琢的房门看,便恰巧看见宋平生从子琢房里出来,男人看起来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还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匆匆出了院门。
柳萝走进去,子琢正坐在桌前等她,桌上摆着两碗粥,几碟小菜。
“师尊,你怎么将他弄出来的?”柳萝在他对面坐下,好奇道。
“傀儡术罢了,”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你现在还不能学,修为至少得元婴才行。”
“好吧,”她一阵垂头丧气,又忽然打了鸡血,“我会努力的!”
子琢浅浅一笑,如春风化雪,好看极了。
柳萝看呆了瞬,好久才想起想问什么:“宋平生是要去找姮珠吗?”
“嗯,她约他戍时相见。”子琢回答。
柳萝紧接着追问:“那他同意我们跟着去了吗?”
子琢道:“他只能同意。他一个人施展不了傀儡术,也无法悄无声息地走出蓬莱宗大门。”
“太好了!师尊真厉害!”柳萝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喝下一口粥,胃里顿时暖了起来。
白日里,掌门又派人来请子琢过去打太极,这次柳萝也去了。
他把两人夸得天花乱坠,又拐弯抹角地打探两人此行的缘由,柳萝几乎都要怀疑他私藏神器了。
但子琢说他外直中虚,若是带着神器,气息不会如此虚弱。
“真是个坏蛋!”柳萝小声嘀咕,“我们快走,看见他就晦气。”
夕阳西下,海鸟在在海浪上低低地飞着,翅膀掠过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半轮圆日坠入海中,将它们的影子投得很长,像枯树的枝桠。
宋平生带着他们,手里紧紧攥着海螺:“我们约定的地方便是礁石之后。”
他脚步极快,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心心念念之人。
礁石之后,女子手持一长笛,碧色裙摆随风而动,她原本是望着大海的方向,听见脚步声,她转头,朝来人一笑:“你来了。”
宋平生快步跑过去,本想拥抱她,但还是放下手,只道:“你久等了,师父看我太严,前两日没能过来,抱歉。”
姮珠摇了摇头,目光柔软:“你能来便好。”
宋平生接过长笛,低头吹响只属于二人的旋律。
“师尊,那只是普通的笛子呀。”柳萝小声道。
子琢也看出来了,那长笛没有丝毫灵力,只是普通的竹笛。
“我们现在应该不能过去吧。”她看着两人间的氛围,又放低了声音,“我们等他吹完,再过去问问。”
子琢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曲子尚未吹完,礁石另一边先来了不速之客。
男人从礁石的阴影中走出,他披散着白发,身披乌黑长袍,手执一幽蓝色法杖,紧皱着眉,径直朝两人走去。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神色忧愁的老婆婆,她容颜苍老,但步伐稳健,手上同样拿着法杖。
姮珠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间便猛地挡在宋平生身前:“平生!你快走!”
宋平生却握紧她手:“姮珠,我们说好要共进退。”
姮珠焦急得眼眶泛红:“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看清宋平生身上的道袍时,神情厌恶又含着几分忌惮,他看了几息,才移开目光问姮珠:“圣女,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一种威严,还有说不清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我跟你们回去!”姮珠胸口剧烈起伏,“只要你们别伤害他。”
宋平生没有退开,他走到姮珠身旁,看着面前陌生的白发男人:“姮珠,你别怕,我去求师父帮忙,我师父是蓬莱宗掌门,他一定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一阵嘲讽的笑声响起,笑着笑着,男人的眼眶竟然红了,他眼里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又是你。”
姮珠心中一凛,她从没见过长老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没时间细想,一手绕到宋平生背后将他打晕。
宋平生身体一软,倒在了海滩上。
“师尊,我们要帮忙吗?”柳萝悄声问,她摸不清如今是什么情况,但看起来,这对鸳鸯又要被分开了。
子琢摇了摇头,目光盯着白发男子:“先按兵不动。”
“姮珠,你知道他是谁吗?”男人双目猩红,周身气势十分骇人。
姮珠不明所以:“长老,宋平生他是蓬莱宗弟子。”
长老盯了她好几眼,张了张嘴,忽然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也罢,你从来如此。”
“长老!”姮珠惊呼一声,不禁靠近几步,眼神担忧,“你受伤了?”
他身后的老婆婆连忙上前扶住他,掌心覆在他后背上,为他渡了些灵力:“流光,你忘了?姮珠她都忘了。”
流光看了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芙蕖,我也想忘了。”
“你们在说什么?”姮珠急声道,莫名的心慌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我忘了什么?”
流光却不回答,他很快直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朝姮珠道:“他我今日不杀,但你必须跟着我们回去。”
“好。”姮珠垂下眼,声音也低了下去。
“还有那边的几只小老鼠,”他的目光刺向柳萝他们的方向,“他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姮珠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们知道的很少,都是无辜之人。”
流光冷哼一声:“芙蕖,你带他们回去。”他拿出两根捆仙索递给身旁的老婆婆。
柳萝他们没有反抗。
他们方才说的那一大堆东西,柳萝都听不懂,不知是不是与神器有关。
“我们正好跟着他们找找春风笛的线索。”她给子琢传音。
子琢应声:“好。”
芙蕖取出两条黑色的布带,蒙住两人的眼睛,又拿捆仙索将他们身体束住,牵着他们走到海边。
姮珠看见他们,从袖中拿出两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她用灵力将珠子融进两人身体。
“别担心,是避水珠。”她轻声道。
几人一同下了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避水珠的作用,柳萝感觉周身仿佛有一道屏障将海水隔绝在外,让她能够自由吐纳。
她被芙蕖牵着,不由自主地在海中游动,不知游了多久,她突然没了意识。
“姑娘,姑娘。”有道声音唤她。
柳萝睁开眼,看见一张极美的脸。那人肤色雪白,有着一双天生含情的狐狸眼,鼻子小巧精致,双唇不点而红,她的下身不是双腿,而是是碧蓝色的鱼尾,蓝色鳞片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柳萝看着她眼睛问:“你是……姮珠?”
姮珠点点头。
柳萝坐起身,目光越过她,看见子琢就站在姮珠身后,方才放下心。
姮珠笑道:“这位小郎君醒之后,也是立刻在找姑娘呢。”说着,她朝一旁避了避,露出子琢的面容。
柳萝看向子琢,男人别过脸,似是不好意思看她。
这有什么?她也关心子琢啊?子琢怎么脸皮这么薄。
“姮珠,我的名字是柳萝,你叫我柳萝就好啦。”柳萝弯起嘴角,对姮珠道。
“柳萝,抱歉,”姮珠双眉微蹙,“我不该将你们牵扯进来。”她自责道,“长老不信任人族,要将你们关进水牢,我只能去求他把我们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