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伙人在南安城里抓捕孩童的行动才开始没多久,被抓的几个孩子也一直没转移走,被安置在城东破庙的地窖里,都还活着,只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高烧惊厥不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四爷的白月光37 深秋的
深秋的紫禁城, 依然庄严,冷肃,只多了一份属于秋的萧索。
永和宫小佛堂里烟雾缭绕, 德妃跪坐在佛像前, 闭着双眼, 嘴唇微动, 轻声地念着什么。
良久后, 她轻启双眸,幽幽地问了句:“安排好了?”
“回娘娘, 都安排好了,这次保证万无一失。”
屏风后的阴暗处, 一道年迈沙哑的声音缓缓回道。
话虽说的肯定, 可老婆子心里却有些打鼓。
那个四福晋很有些邪门, 上一次生四阿哥时, 做了那么多手脚,最后竟都被她顺利躲过, 且四阿哥毫发无损, 不但顺利出生,且身子强健又聪慧。
这一次, 她的计划更加周密细致,可不知为何,她的心理依然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德妃淡淡地“嗯”了一声, 闭口不语。
纪嬷嬷是这清宫里的老人, 当年德妃还是个宫女的时候无意中救得她一命,从此换来了她半生的追随孝忠。
纪嬷嬷深谙医理之道,人脉和手段了得, 办事稳妥,心黑手狠,是一把锋利又好用的刀。
一次的失败还不足以让德妃丧失对纪嬷嬷的信任。
因为德妃不相信,乌拉那拉婉柔那个贱人能次次如此好运气,总能完美规避风险。
除非她能未卜先知,事先有所安排。不过这显然就是无稽之谈,不足为信。
哼,乌拉那拉婉柔且不提,李氏这颗旗子算是废了,彻底脱离了掌控,不过该给她的教训绝不能少,生了几个姓爱新觉罗的孩子就妄想着母凭子贵,却忘了当初她是如何进的老四后院。
珠帘轻动,大宫女青柳进来回话道:“娘娘,十四爷来了,还带了您爱吃的芙蓉水晶糕。”
见德妃面前的经书已经合上,佛珠也放回了原位,便知道娘娘今日份的经文已经诵完。
忙上前一步,笑得满脸殷切。
“娘娘,奴婢服侍您去前殿吧,十四爷还候着呢!”
一想到威猛不羁又俊逸潇洒的十四爷,青柳便觉两颊微微发烫,胸口小鹿乱撞,不自觉地抬手抿了抿鬓角的乌发。
德妃将手搭在青柳胳膊上,缓缓地站起身,朝着佛堂外走去。眼角余光扫到青柳脸上的细微变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微小的让人不细看都分辨不清。
这宫里的宫女们啊,就没有一个不想着攀高枝的,尤其是皇子阿哥的高枝,可比龙椅上那位好攀得多。
这宫里有多少人想效仿她当年走过的路?想她一介宫女,一路走到今日掌管宫务的四妃之一,膝下两个成年有为深受皇上器重的皇子,在所有人眼中,都可谓是人生赢家。
可那些人只看得到到她今日的辉煌,却看不见她曾经是怎样在和着血污的泥沼中苦苦挣扎求生,看不见她为了往上爬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可以这么说,她的成功不可复制。
哼,想要效仿她,也不看看自个儿有没有那个命。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十四阿哥站在窗边,正逗弄笼子里的八哥,见德妃从后门里面出来,忙笑着上前问安。
德妃哪里舍得宝贝儿子折腾,伸手就拉住十四阿哥胳膊,并未让他行完全礼。
“你这猴儿,又没有外人,还和额娘客气。快过来坐着,让额娘瞧瞧,这些日子是不是瘦了?差事累不累?”
十四阿哥拉着德妃的手,还像小时候那样晃了几晃,撒娇道:“额娘,儿子没瘦,您看我这还长了不少肉。”
说着就抬起一只胳膊,在肱二头肌的地方啪啪拍了两下,展示给德妃看。
“皇阿玛给儿子派了差事,是对儿子的信任,儿子再忙也不嫌苦不嫌累。”
德妃看着十四阿哥那自信傲娇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眼里的慈爱都要满溢出来。
“身子要紧,不容轻忽,你可不能掉以轻心。额娘这里新得了些上好的补品,回头你带回去,让你福晋每日给你炖上一盅,时日一长,总能得些进益。”
“是,听额娘的,额娘对儿子最好了。”
十四阿哥笑着回道,顺手接过青柳手中温热的帕子,擦干净刚刚拿逗鸟棒的手,打开桌上的糕点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碟粉红色如芙蓉花状晶莹剔透的糕点,捧到德妃的面前。
“额娘快尝尝,这芙蓉水晶糕刚出炉没多久,还热乎着呢!您尝尝还是不是您喜欢的那个味儿。”
德妃接过青柳手里的银筷,从善如流地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眼角眉梢洋溢的喜悦压都压不住,心里也止不住地受用。
嗯,还是那个味儿,和她没进宫当姑娘时吃到的一样。
小十四就是孝顺,但凡有了好吃的好玩的,总能第一时间想着往她宫里送。哪怕是她无意中提了一嘴,他就巴巴地四处淘换来送进宫哄她高兴。
平日请安问候,嘘寒问暖从来不少,不像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么不来,一来就拉个臭脸,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要么就沉着脸往那一坐,好好的气氛也能被他破坏殆尽。问一句答一句,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个字。若你不问他,他就能坐在那里默默喝茶,一言不发。就连请安问候也像是在例行公事,冷冰冰,硬邦邦,让人听了不但不舒心,反倒更堵得慌。
让他为乌雅家做点事儿,总是推三阻四不情愿,还提醒她后宫不得干政。
她做什么了?她只是想为娘家谋些利益,这有什么错?哪个后宫的女人不为娘家筹谋,哪个女人不希望娘家兴旺发达,偏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以权谋私,干涉政务。
有句俗语叫: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说的还真没错。
自己那样就算了,娶个福晋也是那幅油盐不进的狗德行,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多看一眼都嫌糟心。
一想到老四那两口子,德妃刚刚的好心情都削减了不少。
用了两块糕点,她便放了筷,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对十四阿哥道:“差事上有什么难处就找你四哥帮忙,他办差也有几年时间,人脉和经验都比你广,你多和他学学总没错。”
性格沉闷不招人待见,但德妃不得不承认,老四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强的,皇上就没少当着她的面夸赞。
提到这个,十四阿哥的脸上有了一丝扭曲,语气中的怨气也相当明显。
“额娘,说起这个儿子就来气,您说哪有他那么当哥哥的?儿子刚开始办差,有些地方难免想的不周全,四哥他不但不帮着描补一二,还缕缕说教训斥儿子,说儿子跳脱,不够稳重,要多和十三学学,他对十三可比对儿子有耐心的多。额娘您说说,他这胳膊肘就会往外拐的劲儿,哪里像是和我一母同胞的亲哥?说是冤家仇人还差不多。”
十四阿哥越说越激动,越想越气愤,干脆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转了几圈,双拳握的嘎吱响。
“嘶……”指甲在手心处划出一道红痕,钻心的疼提醒着德妃她这一刹那的失态。
微垂的眼睫毛猛地眨动了几下,遮掩住了眸中闪烁不定的幽光。
“这话可不许去外头说,若是传到你皇阿玛耳朵里,有你的排头吃。”
德妃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疼痛的手心,转移了话题问道:“你那庶福晋这胎怀的可还好?前几个不是还招了太医,怎么说?”
“劳额娘担心了,她是吃坏了东西差点落胎,好在那耿太医有几分手段,肚子里的孩子总算保住了,只是大人身子会弱上一些。”
说起这个,还真是凶险,现在想来,十四还有些心惊肉跳。他膝下子嗣不多,每一个都珍贵的紧。
之前太医就曾断言,庶福晋这一胎八成是个男胎,出了这事儿,他自然跟着提心吊胆地担心了一回。
德妃挑眉,吃坏了东西?这皇子阿哥的府邸里,想找出些坏了的东西得多难,别说坏的,就是不新鲜食材的也不会被送进府,更别说还吃进了嘴,想必是人为地给她吃了坏东西吧!
又是女人间争斗的戏码,这些年她在这宫里看得太多,经的太多,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人多少还有几分准。
十四的嫡福晋完颜氏虽说刁蛮跋扈了些,但她心思坦荡,有底线,不是那种玩弄阴司鬼迹的人。
即便是看后院哪个女人不顺眼,也只会明着出手,而不是将手段用在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是她的失职,是她管控不当造成的后果。身为一个皇子嫡福晋,连个后院都不能完全把控,何谈在外相助自家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