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的亲事不是也快有着落了,等你嫁了人,你和她也不住一个屋檐下,还就是闹翻天也碍不着你事儿。”
千羽将一小堆剥好的熟南瓜子一股脑地丢进嘴里,咔咔地嚼的满嘴生香,很是不以为然道。
董晓雪低声嘀咕了一句道:“你不懂,我是担心她和我妈处不好,不都说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三哥现在看着是挺好,谁知道以后啥样呢。”
千羽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要她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分开住,远的香近的臭的道理大伙儿都懂,可这年代不流行这个,大伙儿养儿防老的观念特别根深蒂固,尤其是在农村,为了生个儿子不惜倾家荡产的人家比比皆是。
就是那种儿子多分了家的,老人也会跟着其中某一个儿子一起生活。要是结了婚就一脚将老人踹开,那是大不孝,不仅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还会严重影响到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
门帘被掀起,爱华婶子端着一搪瓷缸的热糖水进屋,直接放到千羽面前的炕桌上,笑着催促着:“快喝点,这南瓜子太干,糊嗓子。”
“恩,谢谢婶子。”千羽也不客气,直接就捧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微热却不烫嘴,正适合的温度。她笑眯眯地吐出一句:“真甜。”
董母在炕桌对面的炕沿上坐下,给董晓雪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转头对千羽温和一笑说:“你别听晓雪胡说,大冬天的办喜宴的确太遭罪,菜还不等上来就凉透了。林洁那姑娘说的也没错,我们也能理解,年轻姑娘,哪有不爱美的,一辈子一次的事儿,出嫁那天打扮的好看点,娘家婆家都有脸面。”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禁不住担忧叹息。
这门亲是她公爹和林老爷子早年定下的,没过几年林家就搬去了隔壁县,因为离得远不方便,两家渐渐地少了走动。
两个老爷子是老战友,有着过命的交情,又都是守信重诺的人,临终前,都反复交代自家儿孙,一定要遵守这个婚约,千万不能背信弃义,让他们在下面不安生。
新时代,崇尚恋爱婚姻自由。
她倒是不反对,可她家男人是个孝顺的,坚持遵守老爷子的遗愿,这才有了这回事儿。
林洁那姑娘她只相处过一次,是个白净又耐看的姑娘,只是说话太直,不太顾及别人感受,容易得罪人。不过那姑娘的屁股又大又翘,一看就好生养,就冲这点,她就不会太斤斤计较。
董晓雪不满地撇了撇嘴,人还没过门儿呢,就护上了,等新媳妇过了门,这个家里还能有她的站脚地儿吗?以后家成了别人的,哥成了别人的,是不是最后连爸妈也是别人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千羽笑笑,并未就此发表任何看法,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儿,她一个外人就别掺合了。她也没多待,又说了几句闲话,给董晓雪留了一小包冬瓜糖就回去了。
寂静的夜晚,星光闪烁,明月高悬苍穹,皎洁的月光如银帘垂落向大地,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华。
千羽又将一个大冬瓜做成了糖,才从水灵界出来,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睡意正浓。
突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从外面院子里传来,若不是她因修炼变得耳清目明,绝对察觉不到。
她神情猛地一震,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悄悄地坐起来,伸手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眼睛凑近往外细看,只见在蒙蒙的月色下,一个鬼祟的身影,正轻手轻脚地靠近正房,将手中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倒在屋檐墙根下,顺着正房,一点点朝厨房,厢房这边蔓延过来。
猛然间,一个人影快速浮上心头,来人是王宝贵。
来不及想太多,手脚利索里套好棉衣裤穿好鞋,轻手轻脚地来到堂屋,四下打量一圈,发现墙角处老太太浆洗被褥的棒槌正安静地杵在那。
走过去一把操起来,掂了掂重量,瓷实沉重,随手挥动了几下,有风呼啸而过,是个抽人的好武器。
千羽悄悄打开房门,一股夹杂着古怪气味的凛冽寒风扑面而来,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那人弯着腰一点点挪动,连鸡房子和木篱笆都没放过。
这鳖孙,也太毒了,这是趁着吴庆国不在,想将她们一家老小统统烧死,多大的仇怨,就想收割这么多条人命。
千羽眼中一片冰寒冷厉,既如此,那也别怪她。凝聚体内力量,举起棒槌就要朝王宝贵的后脑致命处砸。
以她如今的力量和准头,只需一击,立时送他归西。
“主人,不要,快住手。”千钧一发的时刻,器灵小一突然出声阻止。
千羽举着棒槌的手一顿,恼怒的情绪浮现,心神一动,冷声喝道:“你为何要阻止我?这个人渣死不足惜,我今天就要除了这个祸害。”
“主人,您消消气,这里是凡人界,自有凡人界的律法和规章制度,他虽犯错,却未造成既定事实,就算是由律法来判处,他也罪不至死。主人若是私自了结他的性命,会揽下凡间因果,于日后的修为极为不利,还请主人三思。”
千羽:“呃......”
杀顺手了,差点忘了,这里早已不是那个强者为尊,弱者均蝼蚁的天灵界,这里的世俗界需要遵守凡人的法律法规,一切是非对错都要交给律法判定,并不是她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地方。
上个世界,她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那个人群,起点太高,身边保镖环绕,没谁不开眼地打她的主意,即便有问题和危险也早被人暗中解决,她压根就不用操心,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千羽眼眸幽深,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好一阵,末了似乎有了几分妥协,不情不愿地说了句:“真麻烦!”
重新调整了方向和力量,一棒槌敲在王宝贵的后脖颈上,只听扑通一声轻响,王宝贵便脸朝下栽倒在地,吓的鸡房子里的母鸡一阵咯咯乱叫,呼啦啦地拍打着翅膀。
千羽手拄着棒槌,眼带嫌恶地瞄着地上躺尸的王宝贵,就好像那不是一个活生生人,而是一堆垃圾,一块腐败的烂肉。
正在她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时,厢房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的低声询问:“芳啊,是你在外面吗?”
千羽拧眉,顿觉闹心。老太太觉轻,这是被吵醒了。
于是她放轻声音道:“奶,是我,我内急去方便一下。您快睡吧,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外头冷,你麻利点,可别感冒了。”老太太交代了一句,屋内渐渐又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2 木头大门被
木头大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个人影悄然从门内出现,手中还拖拽了一个长条状的人性物体,快步朝着河边而去。
冰面上, 千羽将人随意丢下, 心中却冷笑不叠, 暂时不杀他, 那也得收些利息才行。
手起棒落,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王宝贵的腿骨应声而断, 他被剧痛刺激得醒来,凄厉的惨叫声还未来得及发出, 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剩下的柴油, 全被千羽倒了出来, 在冰面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这一次的恩怨暂且如此, 今夜过后,他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真挺不过去, 那也是他的命。
“主人,他...会不会冻死?”小一问。
千羽的声音冰冷, 一如这个寂静的夜,没有一丝温度,“死了更好, 一了百了。”
她还是更喜欢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 有仇她一般当场就报了, 能自己处理就不想节外生枝。
今天的她已经退了一步,若如此还有因果,哼, 统统揽下就是。她若是个瞻前顾后胆小怕事的性子,压根也活不到今天。
小一暗叹,它就知道会这样,它家主人平时性子很随和,也好说话,可一旦动了真怒,那必定出手毫不留情,不死不休。今天,主人能听它劝阻,并未当场击杀王宝贵,它已经很满足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一大团一大团棉花似的,大有越下越猛烈的趋势。
千羽嘴角微勾,心情也随着轻舞的雪花飞扬起来。
看来连老天都站在她这边,有了这场大雪,一切罪恶的印迹都将被掩埋,她也不用再费心去清理那些屋檐下的柴油痕迹。
第二天一早,大雪依然在下,已经有了一米多深。王宝贵命很大,被人从雪堆里抠出来时,被冻的通体僵硬青紫,心脏处居然还残留着一丝热气,人还没死。
热心说完村民忙喊来村长和王家母女,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后,套上爬犁,将人用厚棉被裹上,直奔镇上救卫生所。
冰面的雪被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踩的乱七八糟,隐约露出冰面上黑红的印迹,好奇的村民扒开积雪,便看到冰面上那个暗红色的字。
“咦,这里有个字,这个字我认得,前些天刚学过,是...是死字。妈呀,这王宝贵不会是被人寻仇报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