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裕的,没有他的。
还是路礼亲手制作的,第一件男装衣服。
对弟弟阴暗的嫉妒,这些年白翊体会过无数次,至今却仍然未能好好的消化。
他终究不是路礼第一个想到的男人。
白翊慢慢地闭上了眼。
看不见的孤独和自怨自艾随时要将他淹没。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冲破了这份黑暗。
白翊恍惚地睁开眼,车窗外居然透着路礼的笑脸。
不是错觉,路礼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来了。
她隔着车窗,一字一顿地问他:“能出来一下吗?”
白翊迫不及待地起身,胸腔被勒了一下,他才发现他还没有解开安全带。
白翊因此回过神来。
他不能表现得太焦躁,也不能三番四次让她得逞,他好歹是一个大她三岁、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了,他必须要维持好一如既往的绅士形象。
她那些挑逗人的伎俩说到底也不过如此,他其实轻轻松松就能识破,只要集中精神,他也能够招架得住的。
白翊不紧不慢地下了车,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后,才走向了路边的路礼。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又回——”
路礼猝不及防地上前,展开了双手,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她已经冲进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39章 39他是她的男主角
彼此的胸腔离得那么近,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身高上的距离,白翊加快的心跳和灼热的呼吸仿佛都在路礼的耳边。
白翊垂眸看着身前的她,清冷俊逸的脸上,以往不曾有过的委屈情绪还没有完全淡去。
但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拥抱,令他的双眼又增添了几分欣喜和悸动。
他的黑色风衣没有系上,路礼得寸进尺地将手伸到了他的风衣底下,她隔着柔软的毛衣,圈住了他紧实的腰。
“你生气了吗?”她仰头问他。
她这么一看他,白翊内心的最后一点防线险些就失守了,但他迅速调整回来,佯装不为所动,“生气什么?”
“气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气我就这么走了,对不对?”
白翊轻嗤:“我又不是小孩。”
“对,你不是小孩。”路礼又夹着声音说,“你是哥哥。”
白翊沉默了几秒,本来想要作势推开她,但终究是舍不得,也怕她真的就这么松手了。
“我逗你的。”路礼看他的脸色沉下来一些,又赶紧换回了平常的语气,“不这么做的话,我怕你会忘了我。”
“我在你的眼里……记性就这么不好吗?”
“我在电影里常看的,当男主角要远征的时候,女主角都是这样的反应。”
白翊的思绪因为路礼的话而偏离了一下。
她把他比作是男主角。
他是她的男主角。
白翊果然缓和了脸色,“我只是出国一趟,元旦后就回来了。”
“但你上次出国之后,就没再理我了。”
白翊一噎,他无法解释,同样也是追悔莫及,他有意疏远她的那些年。
他只好也伸出手,回拥着她。
“这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因为如此靠近过,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不能碰触的距离了。
白翊低下头,只剩下一点距离,他就能碰到她的唇了。
他不过是犹豫了一瞬,路过的车辆骤然响起了鸣笛声,尖锐悠长——
白翊迅速捂住了路礼的耳朵,反应甚至比路礼本人反应还要快。
白翊独自承受着刺耳的声音,下意识蹙起了眉,转头看去,不过是路怒症的司机遇到了小路况,道路很快畅通起来,车辆又飞驰而去。
确认没有不会再有噪音了,白翊才松开了手,一低头,发现路礼正定定地注视着他。
白翊立即关切地问:“是我弄疼你耳朵了吗?”
路礼回过神来,双眼越发明亮了。
这样温柔和重视她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舍得拱手相让给别人。
“我之所以送白裕圣诞礼物,是因为他主动开口说想要这件衣服,我当做是顺水人情就送他了,这只是一个形式。”路礼认真地解释着,“其实我也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的,还是独一无二的,你感受到了吗?”
白翊恍然大悟,“就是这个拥抱?”
“是呀。”路礼的手指在他的腰上打着圈,“我可不会像这样抱别的人了。”
一阵酥痒从尾椎骨一路攀上至头顶,白翊略显慌乱地按住了路礼的手臂,“这个连白裕也没有吗?”
路礼尤其喜欢看白翊这副分明在意却又假装云淡风轻的样子。
欣赏过后,她便也假装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有。”
白翊又不说话了。
“但那时候是为了送别,我在机场送他出国,是他先来抱我的,我可没有主动。”
“那你现在抱我也是为了送别吗?”
“是为了让你记住,在这里有人等你回来。”
路礼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胸膛,她深切地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以及他不可抑制的一声低喘。
白翊有些无所适从,只好再次抱紧她,让她埋首在自己的怀里,从而避开了她直勾勾的眼神。
可对于路人的目光,白翊却是避无可避。
他们身处在大学门口附近的街道上,不时有路过的学生笑着打量他们,但没有人会探究他们曾经是兄妹的身份,甚至只把他们当做是世间上最正常不过的情侣。
不久前白翊还在不屑面馆里那对情侣的行为,如今他却也成为了局中人。
窘迫是真的,但对于这一个拥抱的渴望也是真的。
原来,当心里有了一个人后,双眼便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
路礼的手机嗡鸣了起来。
是提醒她上课时间的闹钟。
路礼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白翊。
她脖子上深蓝色的围巾松了一些,白翊伸手仔细地帮她整理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白翊顺势碰了碰她微红的耳垂,“是圣诞礼物的回礼。”
“这么说,你很满意我的礼物咯?”
白翊点头,又补充道:“但你说过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不能再送给别人了。”
路礼狡黠地笑了笑:“那你也回礼我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吧。”
白翊怔了怔,“是什么?”
“你自己想。”
路礼一副分明有答案的神色,却始终不肯直接告诉他。
这个疑问,大概足够他在长途飞机上解闷,又或许也会让他在遥远的国度不时地想起她拥抱的温度来,直至到明年的久别重逢。
白翊深深地凝望着她远去。
不过是刚分别,他却已经在想着她了。
路礼同样带着雀跃和不舍的心情踏上了校门口的长坡。
然而不等她细细回味,身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路礼回头,不由得有些恍惚。
郑麒申今天同样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加上和白翊相似的发型,促使着路礼停下了脚步。
可很快她就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有事吗?”
郑麒申一噎。
他找路礼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纯粹是看到她了,就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
郑麒申立刻想到了理由:“你一直在群里没有说话,我不确定你对派对的安排有没有其他想法。”
郑麒申给接下来的圣诞派对建了一个微信群,一堆相熟的高中同学在群里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唯独路礼一个人安静得过分,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发过。
郑麒申甚至怀疑起来,路礼让他加的微信到底是不是假的,他给她发去消息是十之八九没有回应,偶尔回的一两次,也是简短又公事公办的一句“好的”或是“我知道了”,真是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郑麒申从未如此在意细节,他先找了作为路礼舍友的丁今秋来确认,可丁今秋居然别扭地说自己没有路礼的微信。
其他的高中同学甚至比他还要和路礼不熟,没有了白裕作为媒介,路礼就像是与世隔绝,只听其名,不见其人。
郑麒申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再问一下白裕,自从白裕出国后,他们也疏于联络了,可就在此时,他居然碰见了路礼,以及他改变造型的参照对象——白翊。
当时郑麒申离他们太远了,他好像看到了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应该是错觉吧?
他们不是兄妹吗?
就像白裕一样,在朝夕相对下,任何旖旎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逐渐消磨殆尽。
当时郑麒申正在开车,一不小心就越过了路礼和白翊的身影,他无法掉头,也停不了车,等到他停好车往他们的方向走去,路礼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了白翊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郑麒申不敢和白翊对峙,他一心只想追上路礼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