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能问她什么？
他没有立场，也不想惹她生厌了。
而他隐约有一种预感，路礼即使愿意回答，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
对于郑麒申无聊的问题，路礼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她在被郑麒申拉进微信群的下一秒，她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消息也沉了底。
“我没有想法，你们安排就好。”路礼往前走了几步后，又想起了事情，顺势说道，“对了，平安夜那天我有事，我就不去过夜了，但第二天圣诞节我会去的，可以吗？”
郑麒申一脸明显的失落。
他准备了丰富的餐食和娱乐节目，他想着她会喜欢的。
可她都主动告诉他了，甚至也不是完全不来了。
总比以前完全不理他要好多了。
郑麒申吞下了不满，低声说了一句话。
路礼没有听见，以为他说让她不要去了，便转头跟他确认：“你说什么？”
“我说……”郑麒申迎上她的目光，出口的声音比预估的温柔了不少，“圣诞节，不见不散。”
这句话太沉重了。
除了白翊以外，路礼大概不会和其他人定下不见不散的约定了。
但她也非有意毁约。
不久之前，邱露说她兼职的工作室在12月24日有一场画报拍摄活动，适逢周末和节日，人手严重不足，邱露就去问了路礼有没有兴趣帮忙。
年轻爱美的女生自然不愿意放过这种机会，路礼在大学接触到的东西越多，她便越是觉得凭着那一点天赋和知识，她独自待在房间里画的设计图视野终究有限。
可她也有她的顾虑。
然而邱露早就想到了那一步，工作室的人相信邱露带过来的人的资质，也并不在意路礼的听力残疾。
路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邱露，然而12月24日的拍摄预计要持续到午夜之后，她不确定结束时间，虽然郑麒申等待她的可能性很少，但她也不想让别人空等她。
她既然答应了郑麒申，她还是会去见他的。
但不会不见不散。
路礼笑了一下，索性模糊了这句话。
眼见路礼又要转身离开，郑麒申连忙冲着她的侧影说：“刚才我好像在校门口看到了白翊哥，他是来送你的吗？”
路礼再次看向了他。
其实路礼倒也不慌乱，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说这件事，那么就证明他没有看到她和白翊在做什么。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没关系，只是更早让旁人确定白翊是她的囊中之物罢了。
郑麒申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当他说起白翊了，路礼双眼的情绪似乎就会变得柔和一些。
“我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郑麒申的话题相当跳跃，路礼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
“他年后就要订婚了。”
路礼一怔，还是不大相信，“你又怎么会知道……”
“他的女朋友就是丁今秋的表姐，连丁今秋都知道，两个家族要正式联姻了。”
郑麒申看着路礼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硬下来，他却没有感到快意，而是越发不安了。
“你……不知道吗？”
路礼没有做声，片刻后，她魂不守舍地垂下眼，视线里有一片深沉的蓝色。
她抬起手，紧紧地攥住了脖子上的围巾，似乎想要通过它去抓紧什么。
可是，她所眷恋的、白翊的温度，已经消散了。
第40章 40我好想你
“路礼，我们到了。”
邱露一脚跨下了车，回头撑住车门，然而车里的路礼仍然一动不动，双眼盯着前方，像是离了魂。
邱露又喊了她一声，路礼才回过神来，跟着下了车。
“你这几天好像状态不大好。”邱露担忧地端详着路礼，她一向保养精致，如今眼下居然有着乌黑的眼袋，“今天还要忙到半夜的，你有没有问题，要不还是回去宿舍休息？”
路礼摇头，背紧了工作包，“我只是刚好在想着事，我没问题的。”
自从她从郑麒申口中得知了白家和田家有意正式联姻的消息，这桩事便一直侵占着她的思绪，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谣言。
照理来说，她应该第一时间就去问当事人的。
但她能够猜到白翊的回答，他一定不会承认联姻的事。
他并非有意欺瞒她，而是他这个当事人也被蒙在了鼓里。
白绍和罗倩大概才是推进着联姻的始作俑者。
联姻的障碍比路礼预计的来得早了太多，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白翊和田予心要在年后订婚的消息是真的，那么留给路礼诱惑白翊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若是她现在贸然掀开这个“秘密”，远在国外的白家一家四口必定无法风平浪静地度过今年的圣诞节。
路礼好不容易才稳住了白裕的情绪，她仍然对他们一家人抱有一丝心软。
除此以外，她也没有自信赌上白翊对她的感情。
白翊如此高傲冷静，他几乎拥有了一切，他不是没有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以他目前对她的那点怜爱，当她站在了白翊心目中和白家对立的另一边天平，她大概会输得一干二净。
路礼蓄谋已久，她不想输，也输不起。
路礼感觉在不知不觉走进了死胡同，她既撞不开眼前的高墙，也不愿意回头，反复在内心折磨着自己。
路礼突然不想要再想着钱，也不想要想着白翊了。
今天的这份兼职正好可以让路礼喘一口气，这是她目前唯一力所能及的事了，她绝不可能打退堂鼓。
这次画报拍摄是以致敬名画作为主题，不论是置景、模特的装扮、拍摄的角度，纷纷都参照了各幅世界名画而展开。路礼和邱露作为业余兼职，基本上就是跟着造型师忙上忙下、瞻前顾后，发挥的空间不多，路礼应付得绰绰有余。
唯一让路礼比较吃不消的，是她体力不大好，她站了一天，双脚麻得不像话，可她看在场的人都没有休息，只好也硬生生撑下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饭时间，由于拍摄进度延后，盒饭也全部都放凉了。
原来工作是这么累，还容易使人焦虑和绝望，路礼暗自感叹着，所以也不怪她想要钓上白翊这只金龟，过上不劳而获的生活。
路礼食之无味地嚼着冰冷的米饭，她果然累得完全没空思考。
此时手机收到了白裕发来的视频，路礼当做是下饭，随意地点开了。
白裕身处在欧洲风格的别墅里，身后是一棵几乎高达天花板的圣诞树，布满了繁华的装饰，灯光一闪闪，树底下还堆放着数不清的礼物盒。
偏偏主人公白裕只穿着她做的黑色T恤，朴素至极。
可白裕的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冲着镜头展示着她的T恤。
“小礼，你做的衣服太棒了！这是我收过最棒的圣诞礼物。”
镜头后似乎有人轻笑了一下。
白裕的视线落在了镜头的上方，“你这是在嫉妒我有小礼送的圣诞礼物，而你没有吧？”
“白裕，你好幼稚。”
一把清冷的声音如此回应道，镜头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谁说我没有了？”
镜头里的白裕只顾着研究着T恤上的细节，并没有听到镜头后这声炫耀的反问。
路礼本来无神的双眼，顿时聚焦起来。
视频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可自从路礼得知拍摄视频的人是白翊后，她又按下了重播，细细回味着，隔着手机感受着白翊所看到的世界。
下一个视频不久后也发过来了。
这一次是白裕拿着手机自拍，冲她招手，祝她平安夜快乐，接着白裕移开了镜头，一旁的白翊猝不及防入了镜。
白翊怔了怔，却没有避开，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镜头。
路礼也在贪婪地回望着他。
他只穿了一件休闲的灰色卫衣，头发没有梳起，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宁静淡雅。
路礼不禁怀念起了白翊怀抱的温度。
白裕出声打破了这段短暂的沉默，“哥，你也跟小礼说点什么吧。”
白翊眨了一下眼，似乎才回过神来。
他轻声开口：“路礼。”
路礼的心颤了颤。
视频的进度条持续流淌着，白翊却没有后续的话，只是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镜头后的白翊焦躁地说：“你怎么只叫小礼的名字，说话啊，哥。”
白翊微微一笑，又看向了镜头，他分明没有说话，眼神却似有千言万语。
白裕又把镜头挪回了自己的面前，他无奈道：“看来我哥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视频结束了。
路礼笑了，内心阴暗的情绪融化了一些，化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