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南宫君篱摆摆头,眼神飞快从沈之唤身上飘过,小声嘀咕,“枕边风最可怕了。”
司远道将话接了过来,他太了解南宫君篱的性子了,来的路上他劝了一路,待会儿见到皇后娘娘后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他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到了还是控制不住他这张嘴。
陈瑶筝会不会报复他不知道,但沈之唤估计会光明正大给他使几个小绊子。
司远道赶紧说:“娘娘,南宫少主不受约束惯了,您见谅。”
“北梁王想越过大燕打通辽国这条通天路非一日之功。”司远道接着南宫君篱的话接着往下说,“眼下辽国最有权势的两位莫过于天威皇帝和护国大将军慕清河。”
“天武皇帝贪图安逸,常年不理朝政,沈书找他相当于是烧香找错了庙门,行不通。护国大将军刚正不阿,说一不二,听闻沈书多次拜访,连大将军的面都没见着。这才将目标转移到了佳欢公主身上。”
“佳欢公主乃辽国长公主的幺女,长公主过世后被封为公主,深受天威皇帝宠爱,沈书想借此人进一步获得辽国助力。”
沈之唤将司远道带来的文书看完后递给陈瑶筝,陈瑶筝边听边快速地过了一遍。
这佳欢公主应该就是今日在听风楼,坐在沈书身旁的女子。
“慕大将军可知沈书在接触这位这位小公主?”
陈瑶筝这一发问,将在场的三个人都问懵了,纷纷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陈瑶筝解释道:“听闻小公主与慕大将军交情匪浅,常常留宿护国将军府。”
这是她上一世所了解到的,前世慕清河被围剿于朝堂之上时,只有小公主为其求情,瘦弱的身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天威皇帝,头都磕破了。
当时天威皇帝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佳欢公主与慕清河。
不知道前世她死后,小公主怎么样了。
“我们只需将消息透露给慕大将军,剩下就看慕大将军怎么做了。”司远道分析道。
南宫君篱却不甚赞同,他悠悠道:“爱情是最会蒙蔽人心的,谁能保证坠入爱河的小公主还能听进去昔日好友的忠言逆耳。”
陈瑶筝不语,沈之唤垂眸深思,司远道给南宫君篱的这番言论留足了空间,良久才道:“先将消息放出去,边关一带即将进入雪封时期,届时北梁王不得不将重心转移回丹阳,来年开春后北梁王按章程回京述职,再往后辽国该派使臣入燕,半年之久......足矣。”
陈瑶筝在,所以司远道没有把话说全,半年时间足已倾覆沈书的叛国之计。
“丹阳郡前太守具体是怎么回事?”沈之唤问。
南宫君篱无语透顶:“被沈书利用了呗,以为攀上皇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结果沈书在百姓心中的声望越来越高,自然就不需要一个碍手碍脚的太守了。”
“这沈书最近好像变聪明了,反正跟刚到丹阳的时候不太一样。”南宫君篱补充一句。
这时,下人来禀:“主子,陈将军到了。”
陈将军,陈瑶筝往院子里看去。
陈聿瑾一身墨蓝色衣袍,肩上披了沈灰色,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他身高与沈之唤齐平,但因常年带兵的缘故,看着比沈之唤精壮很多,肤色很白,一双深邃的眼睛写满了风霜。
鼻子和嘴唇跟陈瑶筝有八分相像,不怒自威的气场相比
陈瑶筝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
陈聿瑾对沈之唤行过礼后,一一对司远道和南宫君篱拱手作揖。
司远道和南宫君篱起身回礼。
最后,陈聿瑾才将目光落到自家亲妹妹身上,冷硬无波的眼底裂开一道温情:“小筝。”
“哥。”陈瑶筝上前与陈聿瑾紧紧相拥。
“家里还好吗?”陈聿瑾的大手落在陈瑶筝脑后。
“嗯,一切都好。”
短暂的叙旧后,陈聿瑾将得到的消息与众人共享:“近一年来,丹阳郡内几个当地帮派被北梁王瓦解,他招募了一批能人志士,在周围几个郡县广结豪杰,意为举事造势。”
一晚上,沈之唤光耳朵听了,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当然,现在他也不会多言,沈书那点手段暂且还动摇不了根本。
他要做的,便是在沈书自以为大事将成时,将其一举拿下,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小念辰就跑来说困了。
陈聿瑾等人今晚留宿在客栈,沈之唤说了句“明日再议”后便带小念辰回房间睡觉。
中堂只剩陈瑶筝和陈聿瑾兄妹俩,陈聿瑾先开口:“小筝,你和陛下......”
“我们挺好的。”陈瑶筝说。
陈聿瑾这么问倒不是担心陈瑶筝会受委屈,他这个妹妹他还算了解,无论在哪都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的。
“哥,今年过年回家吗?”陈瑶筝问。
出发前,她得知沈之唤此行往北后,特意回了趟陈家,问顾盼要不要跟她们一同前往。
可惜顾盼婉拒了。
陈聿瑾有心操心她和沈之唤的感情,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
陈聿瑾点头:“嗯,我随你和陛下一同返京。”
陈瑶筝大喜,临回房间前,陈聿瑾语重心长地交待了一句:“小筝,在长平的这些天不许私下会见沈书知道吗?”
“知道了,”陈瑶筝好无奈,“放心吧哥。”
陈瑶筝回到房间的时候小念辰已经睡着了,关上卧房的门,陈瑶筝和沈之唤来到外间,沈之唤取下陈瑶筝肩头的披风:“时辰不早了,先去睡吧。”
陈瑶筝却问:“今日谈沈书的事,为什么要我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筝儿用这种语气,是在怪我吗?
沈之唤愣了一下, 开口:“筝儿用这种语气,是在...怪我吗?”
陈瑶筝皱眉,轻叹一口气道:“我没有怪你, 我不是一直这样说话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沈之唤补充, “及笄礼之前。”
“你说过, 我可以委屈的。”
“你会补偿我。”
陈瑶筝看着眼前这个, 可以说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开口唤他的名字:“沈之唤。”
“嗯。”
“你对我, 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在沈之唤的视角里, 她是可以为了沈书在边关吹三年风沙的人,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将今日之事托盘告诉沈书。
沈之唤斩钉截铁:“你不会告诉沈书的。”
“为什么?”陈瑶筝想知道原因。
“因为你不会做伤害念辰的事。”沈之唤答。
“沈之唤。”
这是陈瑶筝今天晚上第二字喊他的名字,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郑重其事, 她说:“伤害你的事,我也不会做。”
翌日, 沈之唤带小念辰外出办事, 陈瑶筝联系了暗一, 和他约在一酒馆见面。
暗一为陈瑶筝引路至包房前,陈瑶筝推门而入, 暗一则留在门外看守。
一个半时辰后,陈瑶筝回到客栈。
沈之唤已经回来了, 小念辰就坐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地练字。
青冥跟在陈瑶筝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披风, 关门退了出去。
小念辰抬头:“娘亲。”
“专心。”陈瑶筝边说边往内室走, 对沈之唤留下一句,“跟我进来。”
“怎么了?”沈之唤问。
陈瑶筝倒了杯热茶,才道:“刚得到消息, 沈书府上有一幕僚,叫南风子,这小半年来一直为其奔赴各地招揽人才,这人来历尚且不明,你要派人尽快查清。”
南风子.......沈之唤没听过这号人物,当即便命密探去调查。
沈之唤:“暗一查到的消息?”
“是月白。”陈瑶筝说。
“月白?她不是......”沈之唤半年多前就收到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月白因冒犯了她,被她处死了。
沈之唤的语气有些急:“半年前你就开始了布局了,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对不对,还是沈书对你做了什么?”
陈瑶筝点头又摇头,“没有,沈书没有做什么,是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手下的对话,沈书......狼子野心,他要的绝不只是皇位这么简单。”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沈之唤的尾音里带着十分的后怕。
沈书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陈瑶筝在丹阳孤军奋战,这太危险了,稍有不察便会被沈书察觉。
沈书可是连生身母亲都不会放过的人。
如果他要是知道陈瑶筝背叛了他,那她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尚且在我的掌控之内,沈书毫无察觉。”
陈瑶筝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重生后“害怕”这两个对于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沈之唤现在的情绪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陈瑶筝发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