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唤擒住陈瑶筝的肩膀:“你一定是发现了沈书意图叛国的铁证,否则怎会突然对他心生厌恶,为什么不能飞鹰传书告知我一声呢,我会亲自去接你回来,你知不知道待在他身边你会有多危险。”
“沈之唤,你先冷静一下。”陈瑶筝握住沈之唤的手腕,“沈书久居边关蛰伏这么多年,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们要尽快回京,先从内部将沈书安插的钉子秘密除掉。”
“所以你让我调查御林军内是否有奸细。”沈之唤后知后觉。
“嗯。”陈瑶筝沉重地点点头。
既然话已说开,她对沈之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我想抱你,”沈之唤突然说,“就一下。”
陈瑶筝微微怔愣一瞬,朝他抬了抬下巴。
沈之唤隐忍到指尖攥得青紫,一秒都等不及将陈瑶筝紧紧抱在怀里。
强烈的包裹感并没有让陈瑶筝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们之前也这样抱过吗?”
沈之唤以沉默应对。
他们之间曾有过最亲密的拥抱,只是......她都不记得了。
丹阳郡前太守正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沈书必然不会让他顺利抵达京都,一定会在路上动手脚的。
沈之唤一早就派了心腹沿路护送。
曾经为沈书做事的几个富商司远道会一一去接触,月白在这边一直单线行动,所以陈瑶筝便把月白安排到司远道身边,待司远道处理完这边的事后会带月白一起回京都。
临行前,陈瑶筝做了最后一件事。
青冥去买了她在边关常吃的几种点心,下人们在往马车上装行李,陈瑶筝关上门对青冥道:
“北梁王身边有了其他女子。”
青冥大惊,不可置信道:“小姐听谁说的,殿下不像是见异思迁的人啊。”
“青冥,我先在需要你。”陈瑶筝一本正经地说。
青冥的态度也没有辜负陈瑶筝的托付,她信誓旦旦道:“小姐,您尽管吩咐,需要奴婢怎么做。”
陈瑶筝:“我需要你留下,我会跟陛下说你染了风寒,暂且留在长平养病。待我们离开后,你立刻去找北梁王,留在他身边留意北梁王的行踪,随时给我汇报。”
青冥拿出了视死如归般的毅力,只见她小脸板的特严肃:“小姐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沈之唤和陈瑶筝秘密回到京都时,北方的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
沈之唤装着装着病,这下真生病了。
怕沈之唤的病气过给小念辰,陈瑶筝让他待在凤栖阁温书。
长定殿内,太医熬好药由宫人奉到御前。
沈之唤病得不轻,现下还发着烧,双颊染了粉红,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床边。
侍药的宫人在塌边跪着,沈之唤伸出虚浮苍白的手接过汤匙颤巍巍地往嘴里送。
陈瑶筝接过宫人手里的药碗挥手让人退下,沈之唤这人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事事喜欢躬亲,在陈瑶筝看来宫人喂个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他却接受不了。
要不是看他的样子实在难受,她才不会做这种伺候人的事,陈瑶筝亲自舀了一勺汤药喂到沈之唤嘴边。
沈之唤看着她张嘴喝下。
幸得汤药不算太多,沈之唤就着陈瑶筝的手很快就喝完了。
林德海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了出去,沈之唤对陈瑶筝说:“辛苦筝儿。”
陈瑶筝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语气淡淡:“你快点好起来我就不算辛苦。”
“晚膳我陪小念辰在凤栖阁用,你自己好好用膳。”陈瑶筝不放心又多加了一句,“我会让林德海盯着你,明早还要上早朝,晚膳不能敷衍。”
生病的沈之唤看起来比小念辰还要乖上三分,他给了陈瑶筝一个放心的眼神,嗓音低哑道:“不会让你担心的。”
“嗯,”陈瑶筝动作僵硬地给他掖了掖被角,“我先去陪念辰。”
回到凤栖阁,陈瑶筝先检查完小念辰的功课,才让品月传膳。
“母后,父皇还好吗,辰儿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望父皇?”
小念辰心里一直惦记着沈之唤呢。
陈瑶筝摸了摸小念辰的发顶:“你父皇只是普通的风寒,身子没有大碍,但是风寒会传染,你要等父皇痊愈后才能过去知道吗?”
小念辰可能听得懂人话呢,乖巧地点点头:“好,辰儿都听母后的。”
母子俩正吃着,林德海风风火火地进来传话。
“娘娘,皇后娘娘,您快去看看陛下吧!”林德海伏身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陛下,害,晚膳端上来后,陛下说什么也不让人伺候,喝汤的时候手下没劲,一整碗滚烫的鸡汤一滴不剩,全洒陛下身上了。”
陈瑶筝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倒不是担心沈之唤的那种不好。
她脸色阴沉一片,像是有乌云时刻笼罩在头顶,陈瑶筝冷冷道:“陛下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沈之唤一次两次耍心思想在她面前博个同情她可以纵容,但次数多了陈瑶筝就腻了。
又不是年轻气盛的小孩子了,陈瑶筝一眼就能看透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林德海见事情没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跪在地上悉听发落。
陈瑶筝没听到林德海的狡辩,继续输出:“还是说陛下宫里的人都是废物,连陛下都伺候不好。”
“回,回娘娘,不是。”林德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方才,他见皇后娘娘亲自喂陛下喝药,还以为陛下和娘娘这两个月在宫外已经和好如初了,这才壮着胆子前来请人。
他哪能想到......
早知道就不为陛下冒这趟险了,现在皇后娘娘他没请过去,说不定自己还吃不了兜着走。
陈瑶筝倒没多为难他,林德海灰溜溜离开后陈瑶筝故作镇定地往小念辰碗里夹菜。
若是放到之前,小念辰想都不用想肯定会为沈之唤说好话的。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底气了。
沈之唤见林德海自己回来,装也不装了,长袖一摆,桌上的饭菜应声落地,价值不菲的一整套餐具瞬间支离破碎。
陈瑶筝刚迈进内殿的脚顿了顿,皱起眉阔步走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沈之唤,你是在委屈吗?
沈之唤心头一紧, 骤然起身。
她......不是不来了吗?
沈之唤眉头突突地跳个不停,喉咙上下滚了滚,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林德海, 你,你什么时候行事这般莽撞了!”
林德海无缘无故被扣上一顶滔天大锅, 一把年纪了被帝后两人来回折腾。
林德海认命地跪在地上:“是是, 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陛下今朝几何?”陈瑶筝没有直接拆穿他。
沈之唤眼神闪躲, 不敢直视陈瑶筝的眼睛。
陈瑶筝等不来答案, 便替他回答:“臣妾今年二十又四, 陛下长臣妾三岁, 快而立之年的年纪, 陛下怎的还越活越不如从前了?”
沈之唤不说话,陈瑶筝也不打算直接戳穿沈之唤的心思, 话锋一转, 又将矛头指向了林德海。
“林公公若是伺候不好陛下, 明日起就到本宫宫里当差吧。”
林德海抬头:“那,那陛下......”
“陛下不是不需要人伺候吗?”陈瑶筝说着看向沈之唤, “您说对吗,陛下?”
人在面对喜欢的人, 尤其是暗恋多年还得不到的人时,脑子会自动停止思考。
沈之唤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他在前朝是如何运筹帷幄的, 只要在陈瑶筝跟前就会不自觉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最终,林德海成了这对帝后心理战的“牺牲品”,遗憾退场。
陈瑶筝跨过一地残渣, 来到沈之唤跟前,问:“陛下吃好了吗?”
“吃饱了。”
“还烧吗?”
“好,好多了。”
陈瑶筝用手背试了试沈之唤的额头,果然好多了。
她发自内心地称赞道:“陛下身强体壮,身体果然恢复得快。”
沈之唤“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林德海都被赶出去了,更没有其他宫人赶紧来收拾,沈之唤就站在一地残渣里,他低着头,像极了明知故犯被抓住把柄的小孩子。
沈之唤心虚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好感,差一点因为他的意气用事前功尽弃。
陈瑶筝细眸轻抬,睨了他一眼,生冷的语气里却没了从前的威慑力,她说沈之唤:
“幼稚。”
算了,陈瑶筝想。
他不过是渴望得到自己的一点点关怀而已。
重生回来后,她的重心一直在小念辰身上,偶尔也会忘记,沈之唤也是被她抛弃过的对象之一。
她对他,适当纵容一些也不算过界。
“沈之唤,”陈瑶筝走到小榻边坐下,“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