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无事,臣女先行告辞。”
季楹一心只想赶快离开,她抿着唇又退一步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其实毫无震慑力,她未脱稚气的小脸绷得紧梆梆的,反倒透出几分娇憨。
“她是不是又在讲我坏话!”沈之璟存心想逗逗她。
季楹十分不解地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并未,姜大小姐在同皇后娘娘说很重要的事。”
沈之璟“噗哧”一声哈哈大笑出声,没想到她这么不禁逗,让开路大方地放她离开,“季三小姐请!”
季楹对着他拜了一拜加紧脚步离开。
云宁宫前厅,姜礼将她是跟林语冰认识的来龙去脉讲给陈瑶筝听。
陈瑶筝提醒她:“林语冰不可深交,你自己把握分寸。”
姜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虽然不太了解此人但陈瑶筝说的总没错,她说:“沈之璟也这么说,这个林语冰我之前没接触过,上次御园踏青慕容卿卿引荐来的,我看她跟季楹性子挺像的就多照顾了点。”
“不过......”姜礼凑到陈瑶筝身边,指尖戳了戳她的侧脸,傲娇道:“老实说,你是不是看我交了新朋友吃醋了?”
陈瑶筝屈起食指和大拇指将她的手指弹开,摆出严肃的模样,眼底却满是纵容,她说:“我找人查查她的底细。”
姜礼轻哼一声嘟着嘴,憋着笑得意道:“你就承认你吃醋了能掉块肉吗?”
“主子,靖王殿下来了。”品月在门外禀。
“让他进来。”
姜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老老实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刮的哪阵邪风把你给吹来了?”姜礼没好气道。
沈之璟咬牙:“今天艳阳高照,无、风!”
陈瑶筝实在不想看两个心智不成熟的人拌嘴,直截了当地问沈之璟:“来找谁?”
“我当然是来接念辰的,角力比赛快接近尾声了,到时在场所有人都能上台同乐,我来问问姜......”他话锋一转,“将来念辰想不想成为一名合格的草原勇士!”
说罢还“理直气壮”地问陈瑶筝小念辰在哪。
姜礼顺手将手边的画轴扔到沈之璟身上,骂他:“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去当草原勇士去吧别祸害我们念辰!”
陈瑶筝放下手中的古籍,问他:“你刚刚从哪来?”
沈之璟怀里抱着画轴说:“比赛现场啊。”
陈瑶筝懒得拆穿他,小念辰此刻就跟着沈之唤在围场观看比赛呢,他来宫里找哪门子小念辰。
“娘娘!”暗卫单膝跪在殿外,“陛下受了伤不让传太医,林公公让属下来请娘娘快快过去一趟。”
“陛下怎会受伤?”陈瑶筝让沈之璟去后院找徐明才,边往外走边问,“难道是围场进了刺客?太子呢,他可有事?”
“娘娘放心太子殿下平安,当时太子殿下在台上跟陆小世孙比划摔跤,陛下不放心亲自盯着。天色太暗陛下穿的又是暗紫色衣裳,属下们也不知道陛下何时受的伤,后来北梁王殿下来请罪属下才得知陛下伤着了,陛下是怕惊扰外使才不让请太医的。”
“怎么伤的?”陈瑶筝问。
“北梁王殿下随身带了袖箭,说是误触了机关......”
陈瑶筝赶到皇家围场主营大帐时大账内灯火通明,除亲卫外,沈书也在账外站着,陈瑶筝的视线从他脸上匆匆略过带着徐明才径直进了大帐。
“筝儿......”沈之唤见她过来“腾”的一下从主位上站起来,一手虚扶着胳膊垂着眼皮看她。
他左臂单独漏在外面,白色的里衣上晕开了鲜红的血迹。
伤口在左肩,陈瑶筝让徐明才去检查,垂在身侧的手被沈之唤小心翼翼地牵起晃了晃,陈瑶筝带着怨气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明才用剪刀剪开他肩头的布料,暴露出深陷在肉里的箭头,箭头很小一个,只差一点就全部埋进肉里了。
陈瑶筝蹙眉看着,沈之唤轻声安慰她说:“没事的,真的不疼。”
“御林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上台之前没有仔细排查吗,袖箭这种东西是怎么带进来!”
沈之璟的音调很高,不是他平时跟姜礼拌嘴时的那种大嗓门,而是带着一种无名的愤怒,他转身就要去找御林军统领算账,“我倒要去问问今日当值的御林军领将是谁!”
“好了。”沈之唤出声,“不要惊动外使。”
沈之璟两步跨到沈之唤跟前,指着沈之唤肩上的伤口说:“哥,你知不知道你,你伤得这么重,天热了会反复感染的,万一要是,要是......”
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多说什么,陈瑶筝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沈之唤的体质特殊,伤口愈合的速度要比常人慢得多,这个秘密连先皇都不知道。
“靖王殿下宽心,陛下正值壮年身体恢复得快,不出一个月便能基本痊愈了。”
徐明才赶忙道,随即他让沈之唤服下麻沸散准备拔箭。
陈瑶筝将手从沈之唤手中抽出来摸了摸他的侧脸,转头吩咐品月:“带北梁王到皇后大帐等本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放开她
皇后大帐内, 陈瑶筝沈书对立而坐。
沈书几次欲开口,又觉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他以为她是来怪罪他的,可她来了这么长时间就在这坐着, 一句话也不同他讲,沈书越等心里越没底。
“沈书。”
陈瑶筝沉静开口, 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能像今天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说话了。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 有些人, 有些事,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是她一直模糊不清的态度让沈书误会她们之间还有可能, 以至于让沈之唤也同样患得患失。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但在这件事上她似乎还不够果断。
陈瑶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沈书先一步道:“不管你信不信, 让他受伤不是我的本意, 你要怪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认, 或者像上次那样直接给我一巴掌, 只要他觉得解气。”
“我今天来不是怪罪谁, ”陈瑶筝说,“也不想听你和沈之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书, 我们该谈谈了。”陈瑶筝淡淡道。
沈书心里咯噔一下,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他单膝跪在陈瑶筝跟前, 双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对不起阿筝,昨天晚上你都听到了对吗?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跟他说那些话, 但我绝对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是我狭隘,我懦弱,我自怨自艾, 我就是看不得他过得好我才故意这么说想给他添堵。”
“今天在现场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以为你......”
陈瑶筝冷冷看着他:“以为沈之唤一怒之下将我关起来了?”
沈书默认了。
当时他被自己的愚蠢、不甘和愤怒冲昏了头脑,那袖箭以沈之唤的本事完全可以躲开的,是他自作自受非要上赶着挨这一箭怪得了谁。
“我想上次是我说得不够清楚。”陈瑶筝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你和我......”
“你是要说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吗?”沈书自嘲一笑,“我们才分开多久阿筝,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呢?”
“你总是这样,心太狠了。”他一脸颓然,膝盖在地上跪得生疼,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吧,你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沈之唤,当年你们两个多好啊,做什么都要在一起,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羡慕他吗?你一定以为你们隐藏地很好吧,其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那又怎样呢,后来你还不是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现在你也不要我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阿筝,你怎么能这么狠,这么坏,对我这么残忍......你变心变得太快了,对我说丢下就可以头也不回地丢下,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连为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陈瑶筝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沈书的眼泪在陈瑶筝心里一文不值,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她是个坏女人。
曾经沈书的确让她开心过,但那也只是曾经。
重生回来的那天晚上她没有拿刀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于沈书对她的感情,她不做任何评价。
“沈书,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们结束了,一年前就结束了,你当我花心也好,或者像你说的残忍也罢,我们都不可能了,往前看吧。”
陈瑶筝这番话说完沈书的心也跟着死了,但他不甘如此,当初是她坚定的选择了他才让他有活下去的希望,她不能给了他希望现在又转手把他甩掉。
陈瑶筝要走了,临走前警告他:“不要再做让我厌恶的事。”
“你......真的爱过我吗?”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问题,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心里早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