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起余雾提到的“同频分”,调研资料里写得很清楚,这部分是回声最核心的算法资产,但逻辑细节十分隐秘,团队调研到现在也没拿到准确信息。
同频分不对外展示,和它最直接相关的频道是回声壁,但推荐的曝光大概率也参考了它的权重。
她在屏幕上划过一张张堪比选秀报名的精致照片,看到名片右上角的VIP图标还时不时闪动,心想这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不免有些失望。
她指尖持续在漫不经心地在向左滑着,过了会儿,倏地停住了。
在一堆浓墨重彩的自我展示后,推荐框里出现了一片反常的留白。
没有照片,没有标签,名字那一栏,只有一个单字:勿。
勿什么?勿扰?
一个看起来就差要注销的僵尸号,为什么会推荐给她?
叶黎里按耐不住自己的探究欲,鬼使神差地右滑了一下。
没等她看清下一个推荐名片,一阵粗犷的歌声突兀地穿墙而来。这嘶吼其实不算毫无预兆,算上这次,已经是本周的第四次了。
叶黎里看了眼表。将近十一点,这五音不全的动静在深夜的静谧里,简直像是在对她公开处刑。
她焦躁地皱起眉,酒精带来的那点舒适感,此刻被搅得稀碎。
她切出回声,点开馥郁园业主大群。
自己住6栋2单元中间套,根据声音的方位估算,隔壁应该是3单元。
但不确定紧贴她的,是16楼的哪一户。
她只好在群成员里搜索“6-3-16”,排除掉几个头像是中老年风景照的,目光锁定在了备注为“6-3-1601”的账号上。
名字叫Ian,头像是海边的日出和一只猫的剪影,看不出年纪,但直觉像是个年轻人。
叶黎里点击添加好友,验证信息很直接:【邻居,夜深了,能收一下麦吗?】
出乎意料,对方秒过。
她刚准备把AI写的“扰民普法作文”黏贴过去,对方先发来了一条消息。
Ian:【?】
冷淡且不解的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叶黎里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了想,放弃了普法,准备动之以情。
她手打了一行字,熟练的套上社交面具:【家里孩子还小,睡眠浅容易醒,可否体谅一下?】
等了约莫一分钟,那边才悠悠回了两行字。
Ian:【抱歉。】
Ian:【馥郁园的房子目前是出租状态。如果你觉得吵,建议直接让物业去敲门。】
叶黎里不由得愣住。
当初买房时,她看中馥郁园户型大、自住比例高。没有想到,现如今左右邻居都已经租出去了。
不过好消息是,不用担心日后需要花时间解释一个不存在的小孩了。
她快速打字:【好的,打扰。】
对方没再回复,叶黎里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床头柜翻出降噪耳机,钻回被子里强行入睡。
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手机又震了两下。
她不想再去查看信息,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回声的推送,或许是勿通过了她的match申请。
最终仍是席卷而来的困意冲淡了那一丝好奇,她翻过身背对着手机慢慢睡着了。
第三章 怎么会是他
周六上午,叶黎里是被周知竹的电话吵醒的。
周知竹前一天晚上和叶黎里的酒局没成行,在家哄睡完女儿就百无聊赖的发微信八卦,没想到一晚上都没收到回复。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虽是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些急切:“里里,你没事吧?”
叶黎里还没完全醒,揉揉眼睛看了眼微信,才发现回周知竹的信息都在对话框没发出去:“我居然意念回复了,昨晚有些插曲分神了。主要是好累,睡得早。”
周知竹拔高音量:“什么插曲?我就知道,你们季度复盘会果然要出事!”
叶黎里失笑,翻了个身:“不是。复盘会能有啥事。”
周知竹听完放心了点,但仍不确定:“你别装傻。这种场合,你避不开陈吉安吧?”
听到这个名字,叶黎里没太多波澜,平静回复:“他是在的,不过我们本来就有项目交集,也没少打交道,已经习惯了。”
周知竹很意外的“啊?”了一声,随后陷入了安静。
陈吉安是三个月前从“万象有序”创新实验室调岗至战略部的同事,也是叶黎里分手十五个月的的前男友。
周知竹当初得知这么戏剧性的变化后,信誓旦旦表示要去网上写连载,绝对会火。
然而想象中的狗血剧情没有任何进展,那两个人既没有电梯里的暗流涌动,也没有开会时的眼神拉扯。她原本以为是两个人在不同的组,平时接触少,但照叶黎里的意思,真就已经能做到若无其事的公事公办。
陈吉安比叶黎里小两岁,这段姐弟恋维持了一年,还没分开的时间长。周知竹仍在为他们莫名其妙的分手耿耿于怀,她叹了口气:“你们能平静的相处也好。”
听着电话里的惋惜,叶黎里想起刚分手的那阵子,自己就是躺在这张床上,连续失眠了几天。
她讨厌不确定性,所以不甘心的反复拆解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陈吉安的感情可以这么炽热,又冷却的如此迅速。
好在多年的战略工作一直在教导她如何和不确定性共存,将好奇心聚焦于值得的人和事。
她的思绪回到通话,平静回复:“那会儿更多是不理解吧。现在嘛,也没必要理解了。”
周知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昨晚的“插曲”。
叶黎里简短复述了一下私生活混乱的男邻居退租,以及深夜遭遇“馥郁园汪峰”的故事。
闲聊间,她想起回声上面那个神秘的“勿”,顺手切到了APP。
消息列表里有几条她被别人右滑后的好友申请,没有匹配成功的提示。
点开那几条申请,她扫了一眼资料。清一色的金融、咨询或者大厂Title,照片不是在滑雪就是在打高尔夫,标签里填满了各种彰显生活方式的关键词,标准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
她兴致缺缺地退出了申请列表。
“怎么没声了?你又在看什么工作消息?”电话那头的周知竹听出她的心不在焉。
“没看工作。”叶黎里回过神,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枕边,翻身坐起,“在研究一个交友软件。”
周知竹来了性质:“哦?你想通了?我跟你说,别低估这些APP,身边不少成功案例的。”
叶黎里说:“没有。我在研究他们的算法,有点想不通。”
“你这班味是不是腌得太入味了?”周知竹无语,“你分一点精力给上面的男选手吧。现在都是弟弟,比陈吉安还年轻的那种,30几岁的高知高薪漂亮姐姐是最受欢迎的。”
叶黎里被逗笑:“纠正一下,正好30。”
电话那头又急了,她赶紧说:“你放心,我有分寸,没有排斥Dating。”
周知竹作罢:“那我不打扰你周末回血了。下周五我带刀刀去市妇幼体检,离你公司不远,中午一起吃个饭?”
姚刀刀是周知竹两岁半的女儿,叶黎里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点开微信查看其余的信息,没想到有几条是来自昨晚加错的邻居。
Ian:【这周租客不在,是他朋友在借住。】
Ian :【我已经沟通过,提醒他邻居有小孩。】
叶黎里看了下信息发送的时间,判断就是她快要睡着前听到的那两声提醒。
她心想这人真有意思,一开始一副生人勿扰的冷淡,没想到会去主动了解情况,令人意外。
于是礼貌的回复:【好的,谢谢。】
对方过了一会儿便回过来。
Ian:【后续再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看着这句客气的话,叶黎里总觉得透着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但她没多纠结,终结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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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过后的晴天阳光很好,吃过早午饭叶黎里便出了门。
她约好了附近一家美容院,去的不频繁但一次做好几个项目,美容师基本都认识她。
今天给她做脸的小姑娘和上次是同一个,见她又是项目连做,手上的动作都愉悦了些,话也更密。
“姐妹,你最近是不是熬夜啊?皮肤状态有点差。”
叶黎里习以为常:“嗯,加班。”
“哎,我也是。”小姑娘捏着仪器麻利操作:“那你这样还有时间找对象吗?”
叶黎里含糊回答:“还行。”
“没时间也没事,现在都流行用交友App了。”
“是吗。”叶黎里本是随口应付,想了想又问:“你有推荐的吗?”
“回声你听过吗?我表妹在上面认识了一个人,聊得特别好。”
回声的市占确实断层第一,而且他们不局限于熟男熟女,年轻人群渗透也非常高。这也正是周五复盘会上重点讨论它的原因,年轻人群恰恰是万象有序的业务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