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此刻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从前那些分寸也都和冷淡无关。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有些愉悦,她决定给他奖励。
于是她松开牙齿,不再刻意压住任何声音,将因为他而起的动听,全数送给他听。
后来,余雾的手又沿着腰线缓慢往下。
叶黎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立刻停住。
她却没有把那只手推开,反而主动牵着他越过最后的迟疑。
真正做完这个动作以后,她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不敢看他。
身体却已经比她更早坦白了答案。
余雾的手指第一次走进陌生的海域。
哪一道浪只是轻轻漫过沙滩,哪一道真正卷上岸,他起初并不知道。
像是第一次听一首没有谱子的乐曲。
他把她的呼吸当做节拍,手掌忽然的收紧视为重音,控制不住的轻颤则是藏在旋律深处的转折。
就这样一点点学着,慢慢听,慢慢记,终于分辨得出来。
他逐渐找到了准确的节奏,叶黎里也感觉得到。
她一开始还在想,余雾怎么学得这样快。
后来就顾不上思考。
声音越来越碎地混在呼吸里。
她早就分不清,到底从哪一个瞬间失去从容,只记得自己始终攥着他的衬衫。
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傍晚的日落。
她现在知道,它的魅力是真正抵达以前,根本没人知道它会是怎样的。
就像最后一刻涨起来的潮水。
她只觉得所有感官忽然同时被拉紧。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被推远。
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空调持续不断的送风,都模糊成一层遥远的背景。
唯有余雾仍然清晰。
他的手,他靠近时的体温,还有同样不再平稳的呼吸。
叶黎里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肩颈。
过了很久,那阵余韵才一点点退下去,她也终于重新听清自己的心跳。
还有他的,和她一样的频率。
余雾一直抱着她,掌心在她后背轻抚。
等她的呼吸终于慢下来,他才稍稍松开怀抱。
叶黎里立刻睁眼,看他站起身,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去哪?”
声音出口时,她才发现嗓子已经有些哑。
余雾停下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抬起右手。
“我去洗手。”
“……”
叶黎里安静了两秒。
“哦,快去。”
她迅速翻过身,捞过床头的枕头,把半张脸埋进去。
浴室里很快响起细细的水声。
本来以为很快就会停,没想到持续的时间远比洗手需要的更久。
中间似乎短暂安静过片刻,很快又重新响起来。
叶黎里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余雾走出来时,领口依旧散着,走到床边停下来看她。
叶黎里已经重新坐起来,神色也恢复得坦然,
她扫了一眼他衬衫下摆,“你晚上要回自己房间吗?”
余雾垂眼看着她:“你想让我留下?”
“嗯。”
他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最后才轻声说,“你经期刚结束。别的,不能急。”
叶黎里见他这幅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拉他手腕。
“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情侣,睡在一张床上很正常。”
她慢悠悠地补充,“谁跟你说,睡在一起只能做?”
余雾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笑了一声,答应了她。
后来他回自己房间拿了洗漱用品,再回来时,叶黎里已经把另一侧的枕头放好。
灯关掉以后,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另一半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他的重量意外地有存在感。
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叶黎里在被子里慢慢伸出手,指尖先碰到他的手背。
余雾很快翻过掌心,把她的手握进去,手指沿着她的指缝穿过,慢慢扣紧。
她闭上眼睛,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
快要睡着的时候,叶黎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余雾。”
“嗯?”
“明早我们分开下楼。”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她听见旁边的人笑了一声。
“好。”
叶黎里闭着眼,唇角也跟着弯起来。
“还有,工作场合别总看我。”
“我应该还是挺注意的吧?”
“今晚就很多次。”
“今晚不算。”
叶黎里笑了。
她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人也跟着靠近了些。
“也是。”声音已经带了困意,却仍然含着笑。
下一秒,原本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松开,又从她腰后绕过来,把人整个带进怀里。
“叶黎里,晚安。”
她在黑暗中笑,“一下子好陌生,换个称呼嘛。”
“……”
叶黎里贴到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慢慢想吧,晚安。”
这是今天这场电影片尾的最后一行。
说完,她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五十七章 错错对对反复经过
从亚庇回来,十二月的南都真正入了冬。
谈恋爱不会让两个人空闲下来,手头的事情反倒都赶在年底堆到一起。
余雾带着回声团队连续两周驻在深城,首批商户开始小范围测试,他需要亲自盯产品体验侧的各种问题。
叶黎里在项目现阶段已经没有太多能做的,却被卷进了提前启动的年终复盘里。整天对着经营看板和各业务总裁推演数据和走势,经常连下楼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期间一个周末,余雾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南都,白天还被司徒果拉去和原本订下的婚礼“四大金刚”谈合同。
那些定金大多是司徒果付的,直接退掉损失不少。她打的主意很简单,婚礼不办了,合同却未必要退,先占着位置,后面改新人、改日期,灵活操作。
余雾就这样被她当做潜在“接盘”对象,推出去谈判。
他起初觉得为时尚早。后来想想,先把合同留着也没什么。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叶黎里如果不喜欢,再换就是。
那一次,两个人只一起在叶黎里家待了一个晚上。
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两周没见,一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后来电影放到一半就没人看了,叶黎里被他压进沙发里,又一路被抱着亲进卧室。真正准备继续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家里根本没有套。
余雾在她的喘息中停下,最终还是借口去厕所洗手,出来后和她并排躺回床上,把先前那部电影重新投到卧室的投影仪。
只不过,电影后半段讲了什么,两个人第二天还是没有人能说出来。
除此之外,他们碰面的场景只有在嘀嗒的线上项目群。
工作场合依旧是半天毛病都挑不出的“叶总”和“余总,私下的称呼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里里”最先被否掉。
倒不是难听,只是被亲人朋友喊了太多年,叶黎里觉得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后来余雾试过“宝宝”。
那天他大概酝酿了很久,在晚上挂电话前,忽然叫了一声。
他嗓音清润,但咬字又格外端正,语气比平时喊“叶总”还要平静,听起来像播音腔。
以至于叶黎里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
余雾以为她不喜欢,便就此作罢。
几天后还有一次更糟糕的“里宝”,余雾叫完自己都顿了顿。
叶黎里当时正喝水,被呛得连咳好几声,缓过来后笑得趴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对着电话那头说,算了别硬来。
其实她并非专门在意,只是又好奇了。
她太费解为什么这些黏糊糊的词从余雾嘴里说出来,会如此古怪。
就像是一个严谨的工程师非要执行他不擅长的脚本。明明已经很努力,但实在不熟悉,所以怎么做都不太对。
亚庇回来后的第三个周末,余雾总算赶在周五半夜结束了深城的出差。
周六上午叶黎里睡到快十一点,醒来才想起来冰箱里几乎已经空了,临时叫了一堆生鲜。
今天说好是余雾做饭,但他到了以后,看了一眼料理台上满满的四大袋,还是有些语塞。
“你买了什么?”他有些无奈。
“按销量选的,你也没给我菜单啊。”
袋子里是各种各样的肉类和海鲜,还有一整袋叶黎里自己都忘记名字的蔬菜。
很难想象平时不下厨的话,两个人就一顿饭要怎么解决。
但她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满减,囤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