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loe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余雾刚好喝了一口酒,慢慢把杯子放回桌面,身体重新靠进椅背里。
他姿态仍然松弛,神色也淡淡的,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目光的落点。
只有叶黎里知道。
是在她脸上。
那一瞬其实很短,短得周围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她却莫名紧张起来。
很快,他的下一句话清晰地传来。
“我在想,怎么形容她。”
叶黎里微微一怔,整张桌子却瞬间炸开。
回声的人反应最大,几个技术产品眼里全是难得吃上大瓜的兴奋。
“什么情况啊?!”
“余总暗恋啊?”
“去你的,能是暗恋吗。”
“这是重点吗?余总有喜欢的人了??”
Chloe更是一脸难以置信,怀疑自己老板喝多了。
余雾等他们吵完一轮,才不紧不慢地纠正:“嗯,女朋友。”
女朋友。
他就这样,将几小时前刚刚确定的名分宣之于口。
没有半点模糊的余地。
叶黎里垂下眼睛,见酒已经快见底,只小小抿了一口。
杯沿恰好遮住了她嘴角的笑意。
耳边又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呼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老板!”
“谁啊,我们认识吗?”
Chloe的表情依然精彩,但她瞥了眼余雾,清了清嗓子。
“问这些干嘛,不是在问理想型吗?”
她转而问,“所以,老板娘是一个怎样的人?”
余雾却只笑了一下,不肯再往下说。
赵权吃了半天瓜,见余雾无论如何都不再开口,干脆拿过桌上的红酒,又找了只空杯子倒满。
“余总,不管怎么说是喜事,来干一杯。”
余雾闻言举了举自己面前的鸡尾酒。
“不行,鸡尾酒有什么意思。”
赵权平日里商务应酬多,喝惯了红白,对调酒向来看不上眼。
他把倒满红酒的杯子递过去,却被余雾伸掌挡了回来。
“抱歉,喝不了混酒。”
“来放假呢余总,没事!” 赵权开启他酒桌上的劝酒架势。
“真不喝了。”
他回绝的干脆,旁边有人嘀咕,“余总酒量很不错啊,周五晚上不是挺能喝的?”
声音不算大,却正好被余雾听见。
他看了眼,是之前帮他挡过酒的回声技术。
想起那一晚的事情,他勾了勾嘴角。
手里的酒杯在半空停了停,最后还是只喝了一口原来的酒。
“其实我家属也管的严,见谅。”
桌上足足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笑成一片。
叶黎里的酒喝完了,刚叫来服务员点单,听到他的话,翻酒单的动作直接顿住。
她飞快选了一杯新的,把手机放到桌面下方,低头发信息。
【我什么时候管你了?】
过了会儿,余雾才回复。
【是我迫不及待想要借用你的名义(双手合十)】
叶黎里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Chloe的第一杯也喝完了,刚把酒单交回服务员手里,回过头来打量她。
“叶总今晚怎么格外安静?”
“是吗?”叶黎里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可能是因为,吃瓜吃的停不下来,没时间说话吧。”
她抽了张纸巾擦拭唇角,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斜对面似笑非笑的目光。
/
酒局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回酒店,电梯每停一层便少几个人。Chloe夫妇先出去,后面几个同事也陆续离开,最后轿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空间忽然安静下来,但没有持续很久。
被余雾出声打破,“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什么?”
他提醒她:“赌注。”
“哎呀,忘记想了。”
话刚说完,电梯恰好抵达她所在的楼层。
余雾送她出来,两人踩着地毯走到她房门前。
叶黎里拿出房卡刷开感应锁,推开半扇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她转过身,“不是问赌注吗?”
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进来怎么兑现?”
余雾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南菲下午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叶黎里的东西。行李箱半敞着放在墙边,床头还有她临走前随手扔下的一本书,空气里残留着她惯用的香水味。
他们从前也经常共处一室,可今晚不太一样。
叶黎里原以为,确定关系后,他们之间理应不该再有克制、猜测或者是每一步之前停下来确认。
可门在身后合上,她才发现余雾还是余雾。
“兑现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叶黎里回过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等余雾走近,她才仰起脸,笑眯眯地宣布:“我想好了。奖励你,可以从自己定的那些规矩和边界里挑一条。”
她刻意停了一下。
“作废。”
余雾眼神变了变,显然听懂了。可他几乎没有犹豫:“不要。”
叶黎里是真的没料到这个答案。
“为什么?”
余雾沉默着,安静地看着她。
她也盯了他,忽然笑起来。
“怎么了。紧张吗?”
余雾喉结轻轻滚动,终于低声开口:“你不方便。”
叶黎里没有别开眼睛,“都说了已经结束了。”
余雾仍然没动。
她只好再解释:“真的。我一般累的话,周期就会短一点。”
房间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速很大,叶黎里穿了一件吊带裙,肩膀被吹的甚至有点疼。
她皱了皱眉。
落在余雾眼里,以为她失去了耐心。
他低声再次确认,“你确定吗?”
她点头,但余雾仍旧没有立刻靠近。
他总是这样。
心里好像是有一些重要的节点,会比平时还要慎重。
最后是叶黎里受不了被他这样看着,伸手抓住他衬衫的衣襟,把人往前拉了一点。
“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下一秒,她抓着的那层布料忽然收紧。
余雾的吻落了下来。
一开始依然很温柔,以至于叶黎里仍能分心想那件她盯了一晚上的衬衫。
隔着一张桌子的时候,它只是灯光里一道轮廓。
现在近得被她抚摸流连,才发现今晚积攒下来的情绪比想象的还要满。
有确定,有喜欢,以及被选择以后的满足。
还有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跨过他们一直停留的界限。
她抓着衣襟的手一点点收紧,余雾的吻也跟着重起来。
叶黎里顺势把他拉低,吻从唇边移到侧脸,又慢慢落向颈侧和耳后。
很明显地,她感觉他怔了一瞬,搭在她腰间的手也随之收紧。
耳边的呼吸沉了又沉。
她没有停下来,指尖沿着他的衣襟慢慢往上,解开了原本扣着的第二颗纽扣。
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到第四颗的时候,余雾停下来看她。
“你是喜欢衬衫?还是喜欢折腾它?”
离了半寸距离,她这才看清他的衬衫已经被她揉乱。
她是很喜欢余雾穿衬衫。
喜欢它把人衬得干净、规整,连松开哪一颗扣子都有讲究。
同时也很像他本人,所有线条都停在应该停的位置,界限清楚,从不轻易凌乱。
可此刻她更兴奋。
看着它在自己手中被攥出一道道褶皱,就好像是——
“都喜欢。” 她笑了笑,诚实回答,“最喜欢有秩序的东西在我手里失控。”
她直勾勾地盯着余雾,眼里的戏谑快要溢出来。
几秒过后。
“好,如你所愿。”
声音传来的同时,他已经俯身,重新吻下来。
这一次完全不同。
叶黎里后腰抵上床沿时,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刚才明明还是她在撩拨他,渐渐分不清是谁先乱了节奏。
等到她坐在床边喘气,面前的余雾已经跪在地毯上。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沿着腰侧上移,覆住了她胸前的温度。
她真的不明白。
明明他并不熟悉,开始也很生涩。
为什么她的反应,好像是已经等待了他很久很久。
尤其是唇齿间漏出的碎音。
她始终咬着唇,不服输地想要藏起来。
没多久却被余雾发现。
先是下唇被他拇指轻轻划过,接着耳边传来他的一声轻音。
“别咬。”
她睁开半闭着的双眸,直视他的眼底,那里有她陌生的情绪。
而且,离得太近,她感受到他同样强烈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