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
一字一句，他越说越郑重。
叶黎里的眼眶在其中不知不觉变红。
看着他嘴巴动了又动，她第一次想通了。
如果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承担不确定性，帮她建立一个明确的坐标。
那么“未来”也可以是一个确定性名词。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浓郁的海水腥味，皱了皱眉。
以为自己耽误了回应的时机，却听他再次出声。
“还有一件事。”
她红着眼睛笑了：“余总，你要演讲吗？”
他喉结滚了滚，依然认真地看着她，坚持说完。
“我以前觉得自己做事还算果断，碰到你以后才发现，在感情里我总比你慢半步。你比我更早把话说开，更早告诉我想要什么，连前天，你都已经先告诉我，你会答应。”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眼神却格外温柔。
“所以这一次，换我先走过来吧。”
夜风猎猎，海浪哗哗地拍打着沙滩。
余雾向她走近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才再次开口。
“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但叶黎里，我们俩之间，能给彼此一个名分吗？”
刚才的一阵子里，叶黎里攒了许多话，这时候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起眼睛，“余总的意思是，地下恋吗？”
他嘴角的笑意这才彻底溢出来。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配合你。”
叶黎里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但她的笑容已经提前告知了答案。
“好的。”
说完，她故意停了一秒。
随后看着余雾的眼睛，叫了一声，“男朋友。”
话落的瞬间，他已经迅速朝她张开了双臂。
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观察他的表情，已经被抱在怀里。
他们之前接过几次吻。
每一次的心跳、呼吸，都在急切地冲破当时恪守的分寸。
然而拥抱却让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下来。
她贴着他的胸膛，熟悉的雪松从领口透出来，裹着他胸膛里的心跳，一下接一下贴在她耳边，也漫进呼吸。
真正这一刻她才知道，郑重的开始原来可以这样安静。
他们在暮色里抱了一会儿，直到微凉的潮水漫过脚背，余雾才松开手臂，牵住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叶黎里回头看了眼天空，“所以我们的赌局，到底算谁赢啊？”
“绝美日落……” 余雾犹豫了，“你觉得看到了吗？”
“客观评价，没有。”
还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但是配上你的表白，勉强算你赢吧。”
顿了顿，她有些郁闷：“你怎么这么能说，该不会把未来几年的都提前说完了吧。”
“胡说什么，我只是有一个优秀的老师。”
叶黎里牵着他的手去碰他的胳膊肘，“交学费了吗你。”
余雾低笑一声，捏了捏她掌心：“说起这个，请问我们的赌注，叶老师想好了吗？”
“有点难想，既然是你赢了，赌注就变成你的奖励了。”
叶黎里想了想，随后转了个身面朝他。
她没松开两个人牵着的手，就这样半绷直手臂拉着他。
她倒退着步子走的轻快，裙摆在晚风里摇曳：
“那我得再好好想想了，要不吃完饭回到酒店再告诉你吧。”
“还有，你说了那么多，不渴吗？快点去喝东西啦，走吧。”
第五十六章 今晚，如你所愿
两个人吃完晚饭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九点。
他们刚踏进大堂，恰好遇到Chloe挽着一个男人出了电梯，迎面走来。
这次出来Chloe带了家属，几天里都脱离大部队自己活动，叶黎里几乎就没怎么见过她。
这会儿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用鲨鱼夹挽着，妆容精致。
叶黎里笑着和她打了招呼，“这是要出门吗？”
Chloe指了指酒店外面，“是啊，来了几天，都已经是在亚庇的最后一晚了，我们还没好好去喝一杯。正好群里有几个哥们在召集，我和我老公准备过去加入。”
她看了眼余雾，问他们：“就在隔壁酒店的露天Bar，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可以的。”
叶黎里答得很快。
她今天其实已经有点累，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晚上就这样结束，总觉得有点可惜。
像一场已经足够圆满的电影，明明片尾字幕都快出来了，她却还舍不得立刻离场。
“哦对。”Chloe忽然想起什么，“听说你前两天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了吗？”
“没事了已经。”
叶黎里说完，若有所感地偏过头。
余雾果然在看她，但只过了一瞬便挪开目光。
他被Chloe叫住，“老板你去不去啊。我老公是你学弟哦，你们有的聊。”
喊他一起的意思明显，余雾想了想，没扫兴，答应下来。
不过，他补了一句，“你们先过去，我鞋子里都是沙子，回房间处理下再过来。”
Chloe点头，挽过叶黎里的手臂往外走。
露天酒吧离酒店只有几分钟路程。她们到了才发现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回声和万象的人混在一起，把两张长桌拼成一桌。
叶黎里盲点了一杯Signature，坐在一边安静地听大家说话。
聊天内容多是彼此分享生活，看来这几日的Outing确实将大家的关系拉近了些。
吹着惬意的海风，她的耳边是轻松的话题，抬眼是一片蓝黑的星空。这一刻忽然很庆幸自己延续了这个本该结束的夜晚。
余雾是差不多半小时后过来的。
叶黎里的视线跟着他，看他坐到了她对面那一圈，但离得不远。
他应该是回去洗过澡，头发比分开时蓬松些。
亚麻上衣也被他换成了一件衬衫，领口还解开了一颗扣子。衬衫面料不似商务正装那么硬挺，但也是比较有垂坠感的。
余雾正在低头研究酒单，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等他点完酒，手机震动了一下。
【今天这件衬衫也很好看。】
他抬眼看向对面，发消息的人一本正经地和赵权聊天。
隐约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南都最近几家酒吧卖假酒被频繁投诉，平台得考虑加强商户治理。
她神情认真得很，好像刚才那条消息与她无关。
他单手打字，慢条斯理地回过去。
【知道你喜欢。】
对面手机的屏幕亮了亮。
叶黎里拿起扫了眼，嘴角弯起来。
她没回复，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和赵权聊天。
余雾也加入了身边人的闲聊。
只不过，看向她的目光一直隐在摇晃的电子烛光里。
叶黎里面前是一杯粉色鸡尾酒，加了很多冰块。
她刚拿起来喝了一口，就捕捉到斜对面的目光，故意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还没入口，她自己先忍不住，低头拿手机。
【我真的能喝了。】
余雾很快回复：【？我没说话啊。】
叶黎里：【你的眼神说了。】
对面停了几秒。
【……】
【那我不看你了。】
叶黎里盯着最后一句笑出声。
Chloe恰好从洗手间回来，在她边上落座，“你笑什么？”
“酒不错。”
“真的？我看你盲点的。”
“运气不错吧。”
叶黎里若有若无地扫了眼斜对面。
“挺甜的。”
就像是为了配合刚才的评价，她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她忽然觉得，地下恋好像也挺有趣的。
/
微醺状态下，一桌人聊着聊着，话题很快散开。
Chloe的老公算是在座唯一的陌生人，自然成了大家重点盘问的对象。有人问他们怎么认识，又问在一起多久，几句话以后便顺势聊到了择偶标准。
有人说喜欢情绪稳定，有人喜欢被照顾。还有个销售说，希望下一任能接受自己周末打两天游戏，被所有人笑了半天。
不知道是谁顺嘴问了一句：“余总呢？喜欢什么样的？”
Chloe正剥着花生，头也没抬地摆手，“别问了。”
“为什么？”
“问了也白问。”她把花生扔进嘴里，“我们共事这么多年，连他到底单不单身都不知道，你们还指望问出理想型啊？”
“啧。”
问话的人遗憾地感叹了一声。
大家本来也只是起哄，自然没人真的不识趣，很快便准备跳过余雾去问下一个。
没想到下一秒，他忽然开了口。
“我在想。”
长桌周围的谈笑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