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菲儿端起咖啡一口气干掉,彷佛强迫自己饮下人生这杯苦酒,然后放下杯子,“那你也一定做好了偿还这种厚颜无耻利用的觉悟。“
李想和孟夏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
李想打了一个气嗝,“当初毫无存在感的小卡拉米,不被看上很正常。后来人红了自然魅力也会增长,何况又帅又红又有钱,是人都会有虚荣心嘛。”
孟夏喝了一口啤酒,笑了,“听起来真的很浅薄。”
“又或者,抢了刘菲儿的男人,听起来没有那么浅薄?”李想盯着孟夏的眼睛,“是不是这个理由对你而言更有吸引力?因为很刺激。”
孟夏一阵咳嗽。
她喝光啤酒,看着手中的空易拉罐,“他们两人之中,其实我更爱她——刘菲儿。能替我告诉她吗?”
李想喝光最后一口苏打水,捏扁了易拉罐,“你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也许在他们两人之间,你的确更爱刘菲儿,只是在你们三人之间,你更爱你自己而已。”
咣啷一声,易拉罐被李想精准投进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你更爱你自己,这无可厚非。” 李想看着孟夏耸耸肩,“你曾经忠诚,但现在你选择了背叛。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李想转身离开。
孟夏也像李想一样捏扁易拉罐,投向垃圾桶,没投进去,被弹了出来。
险些被波及的路人,投来怨恨的目光。
回到律所,李想把烟递给刘菲儿,刘菲儿楞了一下,“我和你说过我抽这个吗?“又抬头看李想,”还是你真的喜欢我,所以偷偷打听到的?我应该没在你们面前抽过烟。“
李想一脸真诚,“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发疯,所以想尽办法打听到的。“
刘菲儿哈哈大笑。
吴茵媛把草拟的协议推到刘菲儿眼前,“他现在正当红,收入可观,又是过错方,如果只是让他肉疼太便宜他了,一定要让他痛彻心肝脾肺肾才行。“
刘菲儿看了一眼,轻轻嘬了一口烟,“不必了,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只想尽快离婚。”
“那怎么行?”李想听到吴茵媛声音瞬间提高一个八度。
“你的钱我一分不会少,放心。”刘菲儿微笑看着吴茵媛。
吴茵媛瞬间恢复了笑容,“我当然放心,可是你确定吗?我见过很多人当时只求赶快了结,冲动做决定。事后心理失衡,久久走不出来。”
“我很确定,我要什么。谢谢亲爱的。“刘菲儿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不甘心的律师。
吴茵媛耸耸肩,又不禁摇头,“你说了算。只是我明明可以做得更狠更漂亮的,你浪费了我的好名声。不,简直是玷污。”
“就算你不要赔偿,他也很快就会破产的。“李想向刘菲儿保证。
刘菲儿一副要看透他的犀利表情,递给他剩下的烟,“谢谢你为我诅咒他。“
李想楞了一下,有点害羞,他接过烟,模仿刘菲儿优雅地嘬了一口,“我的诅咒很灵验的。“
再次逗得刘菲儿哈哈大笑。
“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刘菲儿和吴茵媛拥抱,又看向李想,“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选那段海边被浪打的画面,放在我生日会的VCR上?”
“那一刻你们最幸福。”
“我们?”
李想指着自己脑袋,“相信我,其实我是神仙,嗯有特异功能。”
两个女人都笑了。
三人一同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城市夜里的流光溢彩。
李想在工位打开电脑,劈里啪啦弹出一堆新闻,标题五花八门,信息只有一个:张梓新和妻子经纪人偷情。
孟夏的照片,特别是刘菲儿孟夏张梓新三人合影被扒出来,各种对照片站位姿势的微表情解读,还有张梓新在某个真人秀节目中被另一个嘉宾偶然问及和妻子关系时候脱口而出的模棱两可的表述。最重磅的当然是刘菲儿生日当天,张梓新孟夏两人拥吻的近景和细节照片。
一天之内,各大品牌纷纷出来撇清关系,解除代言。当然最惨的就是张梓新已经拍了还没有播出的那些剧和综艺节目的项目方,各种哀嚎。加上粉丝的失望愤怒,和非理性铁粉与全网骂声的对喷,认为这一切都是有意陷害的阴谋论。
李想突然一阵心惊肉跳,有种什么被他遗忘或者忽略的重要东西倏地出现一下又逃逸了。
“你难道没有一点愧疚吗?”李想听到一个声音在质问他。
“我为什么要愧疚?”李想回答得斩钉截铁。
对面工位电脑后面横向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大月老。那里应该是人力资源张蓓蓓的工位,招聘那天给李想递表格的年轻女同事。
“你可算出现了哈!” 李想腾地跳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大月老穿回了他最喜欢的红黑格子西服套装,冲李想眨眨眼睛,意思是低调不要惊扰他人。
李想这才想起看向周围,刚才坐满同事的办公室此时却空无一人。
“上面对你的进度很不满意,这样下去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大月老靠坐在张蓓蓓的桌子上,双臂抱着肩膀。
“你也看见吴茵媛这个女人多难搞了,我现在应付她的压榨都力不从心,哪里还有余力做别的?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和离婚官司,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你首先要让她接触到男人才可能有兴趣不是吗?”
“可是我一点资源都没有,她甚至连点工资都不肯预支给我——”
“你就是最大的资源!别忘了你可是月老——”
“我不能使用神力,还算什么月老?”
“你还有认知啊,你的认知是神仙的认知好吗?那些凡人在你面前难道不是完全赤裸吗?”
“是就好了。”李想嘴里秃噜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出现吴茵媛穿着桃红睡衣的样子。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只是个比喻。”大月老觉得人间生活的确磨钝了李想身上的灵气,也许人类的无明真的不能全怪罪他们自己。
“至少借点钱——”李想说出他本来最想说的话,“——给我。”
一眨眼却看见张蓓蓓正瞪着不可思议的惊恐眼神看着他。
李想扫视四周,发现办公室又坐满了人。
李想打开之前“真缘”官网,从他初筛的列表当中又挑出四个男人:王子乔,某个欧洲红酒品牌的中国总代理;戴羽,一个舞蹈演员出身的网红瑜伽机构的创始人;然后在一个心理医生和一位知识产权律师之间,他游移了一下,最终选择了那名叫宋记名的知识产权律师。
至于为什么放弃那个心理医生,李想心里的第一反应是那个男人太帅了。但是帅为什么成为被排除的理由,他没有深究。
李想借着送咖啡的名义去找吴茵媛,说她这周接到三个邀请函,分别是品酒会,瑜伽冥想体验和杰出青年律师论坛,其中论坛还邀请她做主题发言。
吴茵媛扫了一眼品酒会和瑜伽邀请函直接扔到一边。把论坛邀请函推回给李想,你问问他们有几位律师收到了主题发言的邀请,李想说:“五位,我已经问过了。不过离婚领域就只邀请了你。“
“这么多人,标准太低了。“
“品酒会和瑜伽冥想呢?“
吴茵媛看着李想,“你觉得我很闲吗?那些地方能有什么?“
“男人。“李想脱口而出。
吴茵媛皱眉,“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缺男人吗?”
第19章 大家一起睡吗?
“你当然不缺——” 李想试图找补,“重点不是男人,而是——潜在客户,对——客户!”
吴茵媛目光仍然狐疑,李想也捋清了思路,“受邀参加品酒会的,起码有点资产吧,而且大多已婚,你觉得他们参加品酒会的原因,难道单纯是因为喜欢酒吗?”
李想知道不应该提起酒的,因为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痒,强烈的渴求感袭击了他,他就是那些可能为数不多真的为了酒去参加品酒会的家伙。
“也许是想遇到什么人,或者逃避家里不想见到的什么人。这就意味着他们或者她们迟早都需要你的专业服务。”
吴茵媛没有回应,似乎在思考。
“实在不喜欢品酒会的话,瑜伽冥想体验也不错啊,听说是创始人戴羽亲自带领,通过钵的敲击、演奏,结合一些瑜伽放松技术,对于缓解焦虑失眠有奇效。在纯净美好的乐音中放松睡去——”
“大家一起睡吗?”
不知为什么,吴茵媛关注的重点和李想试图传达的重点常常错位,不过应该往好的方面看,就是至少成功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额,重点不是睡,不过从某种角度看,你说的也对。”李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点意思。”吴茵媛似乎来了兴致。
李想趁势追击,“而且那个主理人戴羽有好多富婆拥趸,捞到大客户的可能性很高啊。”李想猜不透吴茵媛此时的想法,只好变换角度各种尝试,“而且有传言说他颜值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