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纳:“这里是我的诊疗室。”
李想:“我怎么会在这儿?”
李海纳耸耸肩:“据吴茵媛小姐所说,你在办公室突然惊恐发作,但是拒绝去医院,要她打电话给我。”
李想一脸震惊:“我?让她打给你?为什么?不可能。”
李海纳递了一杯水给李想,决定给他点时间恢复记忆。
李想极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门打开,吴茵媛出来,身后跟着周益群。
李想用力抓自己的头发。
“你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焦虑,承受着很大压力。”
“我没有。”李想下意识否认。
“我给你做了检查,你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反应身心压力的血浆皮质醇已经达到668nmol/L,正常值应该在345左右。这些都说明你自主神经系统已经处于高度警觉的失控状态。”
李想:“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我不是吗?可是刚才,没有任何称得上特别的东西。”
“就像过分敏感的烟雾报警器,明白吗?正常情况下要遇到明火或者火焰引燃的烟雾才会报警,但是当它过分敏感的时候,水蒸气或者轻微的温度上升就被它误判成有火灾发生,于是启动了应急系统来自我保护。也就是说,可能是个理性和意识判断它非常微不足道,但是潜意识判定它是危险信号的东西,出现了。”
李想听懂了这个比喻但是毫无头绪,而他此刻不想被这个事情拖累:“还会再次发生吗?”
李海纳:“当然,除非你能找到它的来源。”
“然后就能解决吗?”
“然后就能解决。”
李想点点头:“有个更要紧的问题你先回答我。从你们专业角度看,一个人为什么会无法恋爱?”
李海纳一时有点没切换过来:“你的焦虑和这个有关?”
李想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不结婚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亲密关系难道不是人的基本需求吗?”
“你是不是经历过创伤?难以建立亲密关系,常常与童年时期被亲密的人背叛、伤害、遗弃相关。”
李想若有所思:“如果创伤得到治愈,就一定能建立亲密关系吗?”
“当然。”
“如果对方不愿意接受治疗呢?”
李海纳脱口而出:“如果你不愿意——”
“不是我,是我的——”
“一个朋友。我懂。”李海纳一脸了然,他遇到太多通过把自己的问题讲述成“朋友”的故事才能继续谈话的情形。
李海纳耸耸肩:“如果你的那位朋友不愿意接受专业的咨询和治疗。不能说绝对解决不了,但是会比较困难。如果遇到一个懂得你——哦不,懂得他、看见他、无条件接纳他的人,也有可能发生转变。”
“那不就是恋爱?”
李海纳点点头:“不完全一样,但是比较接近了。”
“等等!这不是个悖论吗?有创伤难以建立亲密关系,想治愈又要有亲密关系?”
“所以才需要心理医生。”
“就是说,”李想在推理,“得到你的治疗,或者你的爱?”
“你是疯了吗?”
“如果不能成为你的病人,或许可以成为你的爱人。”李想觉得自己找到了方案。
李海纳一脸震惊,连忙摆手:“当然不行,病人绝对不可以成为爱人;何况我性取向——比较常规。”
轮到李想懵逼了。
“就是说,你和我绝对不可能!”李海纳怕暗示难以达到清晰的信息传达,放了狠话。
李想哈哈大笑:“你还真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错觉吧!”
李海纳:你是说另有其人?
突然传来敲门声。
没等李海纳回应,门被推开了。吴茵媛出现在门口。
看到李想醒来,松了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晕倒?”
“已经没事了,应该是——低血糖。”李想试图搪塞过去,也不管理由是不是太白痴。
“低血糖为什么要找心理医生?”吴茵媛明显不信。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李想不由分说冲出门去,回头对吴茵媛,“我们律所见。”
昏倒醒来之后,李想突然变得神智异常清醒。按照李海纳的说法,如果他是吴茵媛的医生,他应该可以治愈她,然后她就可能走入亲密关系,但是吴茵媛和李海纳就没戏了。因为心理医生不可以和患者恋爱。
但是更高效的方案是,让李海纳拿下吴茵媛,和她恋爱,如果他能打动她,他在治愈她的同时就可以完成亲密关系的建立。这样自己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李想有点崇拜自己了。想到此处他觉得有必要再助攻一下李海纳。他本来已经走出诊所,又折返回来,确认了四周无人,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低头扎破了吴茵媛的车胎。然后躲在诊所斜对面的咖啡馆里,观察后续进展。
第27章 我没病,我只是……因爱生恨,懂吗?
果然,随后出来的吴茵媛发现车胎没气了。李海纳出来帮她换备用轮胎。
要多接触才有可能发生什么不是吗?李想为自己的机灵得意。因为现在看起来一切顺利。
但是突然,吴茵媛盯着坏了的车胎,表情有了变化。然后似乎在指责李海纳什么。李想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吴茵媛指着被划破的车胎,质问李海纳:“这切口这么平滑,周围又没有找到铁片钉子什么的,不是很奇怪吗?”
李海纳看了一眼,面露疑惑。
“明显是蓄意破坏对吧?车可是停在你们院子里,不觉得有点可疑吗?”
李海纳听出吴茵媛语气中的愤怒,“你是想暗示我们的人划破你的车胎吗?”
“完全有可能。为了自证清白也好,请立刻调监控。”
李海纳笑了,“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翻脸不认人。我还好心帮你换车胎。”
“所以更可疑不是吗?如果和你们无关,你干嘛要那么好心的帮我?”
李海纳气笑了:“你这个女人真是——”
吴茵媛:“难不成你是因为喜欢我?”
李海纳无奈,“调监控吧。”
监控画面里,李想出现在吴茵媛车子前面,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快速走到吴茵媛车侧面,轻轻蹲下,手里握着什么在车胎上快速划过。虽然看不清手里是什么工具。但是很明显车胎快速瘪下去了。
李海纳按下暂时,画面定格在李想半蹲在吴茵媛车前。
吴茵媛一脸震惊,尴尬到无以复加。
吴茵媛硬着头皮:“看来是有什么误会——”
李海纳拨出电话:公安局吗?我要报警,有人碰瓷。
吴茵媛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想去抢电话,已然晚了。
吴茵媛、李想和李海纳三人一排站在民警面前。
民警面前的电脑上,正定格着同一个画面。
“我碰瓷他?!我图什么?“吴茵媛瞪着李海纳,又看一眼眼前的民警。
“对,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李海纳直视吴茵媛,毫不退让。
李想下意识往后撤,好像真的有机会逃跑似的。
“你——”民警指向李想,“车胎是你划的,你来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又看了一眼吴茵媛,“你们俩的计划是什么?就是讹钱吗?”
吴茵媛和李海纳同时看向李想。
要不要直接承认是为了撮合他们呢?应该没人信吧?
李想讪笑。
民警:“一个划伤车,一个找麻烦,你俩不是第一次打配合干这种事吧?“
吴茵媛瞪着李想,就差拎他脖领子了。
李想向警察解释:“不关这位李医生的事,其实这是我和这位女士的个人恩怨。她是我老板,因为平常对我很刻薄,给我很多工作,又不给我工资。我心理不平衡,所以伺机报复。她这个人虽然抠门、冷血还是个财迷,但是绝不会做出碰瓷和讹诈这种事。她单纯是因为车子停在李海纳医生诊所的院子里,被划了,所以产生了误会。“
警察看向吴茵媛:“他说的是真的吗?“
吴茵媛看着李想一脸震惊:“你是认真的吗?“
李想再次和警察确认:“句句属实,你放了他俩吧,是我一个人干的。“
三人走出公安局,李海纳仍然一脸迷惑。他问李想:“你真的这么恨你老板吗?你晕倒的时候她明明紧张得要死。而且你做了这种事她都签了谅解协议。你是不是有什么认知偏差方面的问题?“
“其实我只是想撮合你们。”
李海纳:“撮合?用扎她车胎让她误会我的方式?”
“很难相信吧?” 李想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了。
李想叹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心累。
他转向李海纳:“你也很厉害呀,居然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