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进想到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嗯嗯,还会坐实你是个诈骗犯!“李想和常进碰杯。
“所以我看到那个警察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常进喝光了杯里的伏特加。
“哈哈哈哈,”李想笑地呛出酒来,“这该死的传统。”
常进:“我的教训是千万不要扮成老人。现在好了,我开了一家风险投资公司。希望可以减少随机任意的财运。”
李想和常进碰杯:“你竟然真的是个好财神。”
常进盯着李想:“所以你呢?绑定缘分的依据,也许是不可告人的理由,但一定有。”
李想干掉一整杯伏特加,又满上,他留意到常进的脸开始失焦:“一定有吗?也许有过,但是我不记得了。应该就是喝得太多了。”
他眼前出现蓝天,面目可憎的醉鬼,轨迹游移的红线,面目不清的脸。
毫无征兆地,心脏像是被一只钢爪攫住,痛到无法呼吸。
眼泪和汗水同时沁出。他一把抓住常进。
常进一脸惊恐:“你怎么了?李想——”
世界曝光过度,只剩白色。
干,我不会暴毙了吧。
李想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堆彩球,边缘模糊。
不该喝伏特加的,特别是在喝了那么多啤酒之后。现在竟然幻视了!
他用力眨眼,尝试聚焦,发现那些彩球不是幻视,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同时感觉到了后背和胯骨贴在某种硬面上,眼前还有一大片绿。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艰难地挪动头,视线里出现了那个黑色球体,上面有个白色的“8”。
没错,他正躺在台球案子上。他顶着浑身酸痛翻身下来,扑通摔到地上,拜酒精保护所赐,他不怎么疼。
酒吧显然打烊了。常进也不知去处。
李想从吧台接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灌进去。
公寓门口,李想看到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门口。他没理,按下密码,报错。再次按下,仍然报错。
李想拿出手机拨出常进的电话,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叮咚,手机接到一条信息,是月老系统信息,内容是任务对象的照片和地址,以及一张数字银行卡,还备注限额。
干!李想再次用力拍门,他低头往腋下闻了闻自己,一阵作呕。拍着门大声喊:“至少让我洗干净啊!干!”
哼,这是现代社会好吗?李想拿起行李箱,昂首阔步地离开。
李想以一个背跃式腾空拍在凯悦酒店的大床上,太舒服了,竟然有一丝自省这些年都错过了什么,干嘛要一直挤在单身公寓,进而想到常进那小子竟然抛弃我,那我一定不会告诉他这家酒店有这么舒服的床。
急促的震动和数字感的鸟鸣之后,李想醒了。
系统定的闹钟,手机弹出任务卡片,桃红套装,毫无记忆点的脸,以及一个地址。
李想叫了一辆车,下车时发现卡里余额为零,他再三向司机说明只要给他一个联系方式,他一定还钱,但是司机明显很有经验,要他立刻给亲人朋友电话借钱,没有意外地,李想所有联系人的电话都是空号。
司机大哥从后备箱拎出一个棒球球棒,就要敲他。因为这不是几十块钱的事儿,这小子是在耍自己。
李想无奈只好跑起来。心里暗骂大月老,说好的限额呢?至少应该有钱才叫限额啊。
李想狂奔了五个街区,拐了七次弯才甩掉司机,然后小心翼翼绕回下车位置,跟随上班人流通过大厦门禁,找到了任务卡上的地址:南天国际18层,发现这里是全国最大的婚恋应用“真缘”的总部。
李想笑了,不禁感叹大月老用心良苦,这相当于为自己量身定制了工作单位,瞬间对于银行卡限额的事少了一点计较。
第4章 我可以让一个人爱上他最讨厌的人,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李想抬头挺胸调整了一下状态走进“真缘”。敲开HR的大门,恰好遇到几名员工抱着文件箱离开,表情或麻木或不满。
李想笑着对HR说,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月老,哦不,是婚介。他希望HR首先向他介绍一下目前公司的现状和问题,比如业绩卡点在哪里。
HR在短暂的困惑之后,说他们没有招聘计划,事实上他们正在裁员。刚刚离职的几位员工其实都很优秀,奈何现在年轻人结婚意愿太低,公司业务,不,准确的说整个行业的业务量都在急剧下滑。
李想一脸沉痛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并表示自己加入公司后,一定会立刻提升业绩,扭转局面。
HR目瞪口呆,问到:“你凭什么?”
李想笑得从容:“我可以让一个人爱上他最讨厌的人,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HR缓缓站起,拨通内线:“保安——”
当李想被揪住脖领子拖走时,李想心里想的是:我原谅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与智慧未开之人辩论只会把自己拉入蒙昧的泥沼。
他是水平滑出“真缘”的大门的,物业没偷懒,大理石地面亮得甚至能映出李想的表情,尽管他此刻一点也不想看清。
几乎同时,一张表格被递到他眼前。
“你是来面试的吧?填好表格进来排队。”
李想抬头,看到了一个齐肩短发,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和她身后“恒盈律师事务所”几个字。
他有点犹豫地爬起来:“请问你们招聘什么职位?”
“律师助理啊,你参加面试都不做功课的吗?”
李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真缘”,又打开手机里的任务卡,南天国际18层,没错,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是律所啊!
正在此时,隔着律所玻璃,一片桃红惹眼地穿过走廊——正是他的目标对象。原来真是这里!不管了进去再说。李想拿着表格跟着齐肩短发女人走进恒盈律师事务所。
在排队的间歇,李想打听清楚了一些细节。
那个一身桃红套装的女人是这间律所的合伙人,她的助手奉子成婚要出国,她需要一个新的助手。虽然他搞不明白奉子成婚和出国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但是肯定是辞职了。
传说做她的助手工作强度和压力巨大,当然报酬也很可观。李想不知道自己这个人间法盲如何赢得这场硬仗,因为面试的队伍都折叠了,让李想想起了环球影城排侏罗纪大冒险的队伍。
但很快他又乐观起来,大月老应该自有安排,总不至于让自己应聘失败,然后整个任务可就没有然后了。想到此处稍微安定。
突然他想起什么:“请问这位律师都打过什么官司?”
“你连这都不知道吗?她专门帮有钱人打离婚官司啊。是这个领域的翘楚。”
叮的一声,李想脑中的某处神经突触亮了一下。不是做婚介,是打离婚官司——不管了,总之广义来看也是泛婚恋领域,我是当之无愧的专家不是吗?何况就算只看离婚率,我业绩也不差。想到此处,李想笑了。
轮到李想时,他推门进去,看到了那身桃红,还有那张脸,李想依然有点记不住,他已经看过至少三遍了,也许是四遍,名字他倒是过目不忘,叫吴茵媛。
“我叫李想,之前在婚姻撮合领域有过多年的从业经验——”
“多年是几年?”吴茵媛没有抬头。
李想思忖着要不要告诉她实情呢?虽然他记忆有些漏洞,但大体那是清末民初?或者更早?
吴茵媛没有听到答案,终于抬起眼。
“十年,或许八年。”李想重复了一遍,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统一口径,“八年。我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工作。”说完李想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来这里?”吴茵媛看着手里这张全场最干净的简历。
李想还在脑中措辞。
吴茵媛追问:“八年在一个领域的工作经验很宝贵,转行的话不可惜吗?而且,你没有任何法律教育和工作相关的背景。”
“你有啊,”李想准备孤注一掷或者说胡言乱语:“我有再多法律知识也不会比你更多,既然你招的是助理,我想你需要辅助的并非法律层面——我的特长是了解婚恋市场,了解婚姻是如何开始,如何维系以及如何出现问题的,尽管我做的是撮合工作,但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因为见得太多,所以我理解婚恋当事人的想法,形形色色的想法。我相信这才是我之于你的价值。”
吴茵媛看着他,轻轻笑了,好像一个大人看透了一个想要糖却不直说的孩子,还要费力编出一堆漂亮理由。
“你竟然还在犹豫?”李想表演受伤,也不管是不是显得太自恋了。
吴茵媛:“那当然,面对这么多优秀人才,给我一个必须选你的理由!”
李想决定破釜沉舟:“我性价比高啊!”
“多高?”吴茵媛似乎很感冒。
“你面前那些简历里要求最低的——”李想看着吴茵媛的脸,她似乎并不满意,停顿了一下,“再低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