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看到吴茵媛笑了，毫无保留的真诚的笑。
原来是个财迷啊。
“恭喜你李想先生，你被录取了，试用期三个月。”吴茵媛宣布。
李想有点难以启齿：“可以提一个小小要求吗？”
“除了预支工资，其他都可以提。”
“哦，那没有了。”
吴茵媛起身：“给你30分钟，签好保密协议，然后和我去见委托人。”
委托人的工作室在紧邻城市公园的产业园区里，门口只有门牌号，没有工作室的名字。
李想低声问吴茵媛：“需要我做什么？”
“好好听着就行。”
李想跟着走进一个极简风格的空间，清水混凝土的墙和地面，最大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绿色的狗，李想依稀记得这个系列好像出自一个姓周的画家，他反复画他死去的狗。
对面墙上还有一幅不大的女人肖像，笔触粗犷，并不写实，但是极有神韵，李想觉得好面熟。他忍不住和吴茵媛说：“这幅画好像一个人——”
“你竟然看出来了？”一个有点沙哑的女人声音传过来。
李想回头愣住了，是刘菲儿！那个大明星刘菲儿！
第5章 因为爱情而结婚不是交易，但是离婚一定是一场交易
怎么会是她？李想在脑子里迅速盘了一遍，这是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想起前一晚和大月老在酒吧，看到的刘菲儿闹离婚的新闻，然后自己被宣告了要受罚。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被大月老算计了，虽然具体是怎么算计的，算计他什么他还没有头绪。
刘菲儿身着白色套装，妆容精致：“谢谢吴律师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我怕去律所再被拍到。”
刘菲儿瞄了李想一眼：“喝点什么？咖啡可以吗？”
“美式。”
“拿铁。”
李想脱口而出的同时就后悔了，刘菲儿那句话显然是问吴茵媛的。
吴茵媛白他一眼，转向刘菲儿：“完全理解，其实我也更想来你这里谈。”
刘菲儿走向吧台准备咖啡：“我让工作人员提前下班了。”
“咖啡没有奶难以下咽啊。” 李想识相地上前帮忙。
刘菲儿莞尔：“我也忍不了黑咖啡。”
李想恭恭敬敬地把美式端到吴茵媛面前，一脸乖巧。
“这是我的助理李想”，吴茵媛正式介绍。
“我签过保密协议了，离开这里我就会忘掉见过你这件事。”李想做了一个拉链封住嘴的动作。看见吴茵媛表情，赶忙补充，“除非我老板命令我必须记得。”
刘菲儿笑着对李想说了声“谢谢”，然后默默喝着咖啡。
吴茵媛也端起美式仔细品味起来，彷佛真的值得品味一般。
李想明白她是在等她准备好。
刘菲儿终于放下咖啡杯：“我复盘了无数次，怎么想都觉得三年前和他的那场相遇是鬼使神差。”
李想的嘴被咖啡烫到，因为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对着瞪他的吴茵媛挤出一个塑料笑容。
“我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那阵子好像鬼迷心窍了，一心想要和他结婚。不管身边的人如何反对。如同鬼上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你们凡人一般会称呼这种情况为爱情。“李想明知道不是他刷存在感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推卸责任。
吴茵媛和刘菲儿同时看向他。
李想意识到自己口误了：“我是说——我们凡人——”
刘菲儿苦笑：“这么想的确会让我好受一点。”
“还有你那些粉丝，当时都要暴动了，那阵子每天都是你俩的新闻。”吴茵媛回应到。
刘菲儿用纤细苍白的食指在咖啡杯边缘画圈：“因为他小我五岁，而且当时没有什么作品，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想借我上位。可我相信他有能力，只是缺乏机会。所以尽可能的帮他介绍资源、寻找机会。”
刘菲儿抿了一口咖啡：“事实证明我眼光是不错，他真的蛮争气的，很快事业就起飞了。”
刘菲儿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自嘲：“人多有意思，有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觉的是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等有一天清醒过来回头再看，发现和所有的狗血剧情如出一辙，甚至是更烂的桥段，想找点与众不同的记忆点都没有。该来的结局还是来了。”
吴茵媛放下咖啡杯：“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有问题的？”
刘菲儿长出一口气：“差不多半年前吧，他开始和手机形影不离，甚至连洗澡都会拿着手机。应该是在等对方的信息或者电话。你懂吧？”
“证据呢？暧昧信息、不雅照片之类的。”吴茵媛说得太轻松，刘菲儿脸色突然有点难看。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手机，更不想看。”
吴茵媛：“光凭直觉可赢不了官司。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确定要提出离婚吗？”
刘菲儿：“出轨就算了，我最忍不了的是他还在卖力搞宠妻人设。如果他远离我，冷淡我，我都会更好受一些，至少证明他还是诚实的。”
“所以目前我们手里没有牌。”
“所以才你要帮帮我！”
“这取决于你，取决于你的决心，”吴茵媛看着刘菲儿，“你要想清楚什么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一旦开始，可能很难体面地结束。这个过程中双方都会受伤。包括那些曾经的美好和甜蜜的回忆可能都会以另外一种面貌出现。换句话说，会很难看。”
“包括回忆。”刘菲儿在思考。
“包括回忆。”吴茵媛停了一下，“所以你要先想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哪些是自己不能失去的，还有你要从离婚中得到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得到的，只要离婚。”
“不要这么想，如果说因为爱情而结婚不是交易，但是离婚一定是一场交易。”
吴茵媛身体前倾，更坚定地看着刘菲儿：“因为你一定会失去很多，也许是钱，名誉，以及一些隐形的利益，不过还好你们没有孩子。现在是因为你太迫切，觉得自己会不在乎，但是如果现在什么都不管，一旦尘埃落定，等你安静下来回想这一切，就会觉得不甘心不平衡，甚至有一天会变成一个不断反刍痛苦的怨妇。”
刘菲儿面露恐惧，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画面。
“不，你别说了。”
吴茵媛收回进攻姿态：“所以你要自己想清楚，这部分是我没有办法帮到你的。然后再决定是不是真的要离婚，以及——是不是要现在离婚。”
刘菲儿眉毛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新鲜东西。
李想看着吴茵媛此时浑身上下闪着光。这个女人一谈到离婚彷佛神灵附体。
李想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姻缘了。不得不承认，她似乎不是得不到，而是不需要。
离开前，吴茵媛突然想起什么：“还有，如果你确定要离婚，在准备好证据之前，不能和他提这事。传闻是传闻，根本不用理，或者一口否定。”
刘菲儿目光突然闪躲。
“不是吧？！”吴茵媛长吁一口气，明白为时已晚，“好吧，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轻举妄动。还要有意识地缓和关系，表现得非常犹豫。”
“我觉得我做不到。”
“你当然做得到！别忘了你是一个演员。证明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吴茵媛开车，一脸怒气，李想坐在副驾驶上，一脸伏低做小。
“太离谱了，你居然不会开车？！”吴茵媛抱怨，“早知道就不让司机走了。”
“准确的说是没有驾照。”显然李想的更正对于减少老板的怒气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很重要的话，我也可以有。”李想只能小心试探，谨慎揣摩，毕竟上班第一天，他鼓励自己尽可能要多尝试，更乐观，毕竟他现在无法承受失业的后果，“不好意思，我之前的职业不太有这方面需求。”
吴茵媛不可理喻地看着他，李想决定还是不要再解释下去了，还好他想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所以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去见张梓新。”
“那不就明牌了？”
“反正已经明牌了。”
第6章 神仙也是打工人
《VOGUE服饰与美容》的化妆间，张梓新一脸无辜：我爱刘菲儿！
一旁的化妆师彷佛不存在，依旧在尽职的帮他调整着鼻侧的阴影。
“听着，因为连着有几个剧上线，宣传难免会搞搞荧幕CP冲冲流量什么的。现在这么卷，哪个项目都不容易。我也不方便一个劲儿去辟谣。”
李想盯着张梓新头上的发夹，一时有点走神，这个滑稽的细节不明缘由地让眼前这个男人平添了几分可信度。李想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他试图回忆起自己在三年前的那天，到底对两人做了什么。但一无所获。
吴茵媛笑了：“新剧的CP？你这是给我们提供调查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