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有什么——”化妆师要给张梓新化唇彩,他被迫抿起嘴配合,然后熟练地微笑着给化妆师看效果。
“没有贬损你的意思,毕竟你的业务就是要靠离婚挣钱。但是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律师,分分钟都是钱。浪费在我们身上真的不值,我要是你就会尽快投入到下一个案子,止损也是变相的创造价值,我保证这是对你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这时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助理拿来两瓶水递给吴茵媛和李想,一脸抱歉地提醒张梓新要去拍摄了。
张梓新丝滑地脱掉上衣,露出白花花的腹肌,然后开始在助理的辅助下换上拍摄服装。一点没拿吴茵媛和李想当外人。
“这些大牌赞助的服装好麻烦,用完还要还回去,所以见谅了。”张梓新面露微笑,理所应当地认为这里没人会反对他这么做,说不定还觉得是发福利。
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使劲吸了一口气,收了收腹肌,挺直后背。
吴茵媛倒是一点没客气,眼神顺着张梓新脖子到腹部结实地扫描了一遍,但也没有猥琐到反复游走,她脸上露出一种礼貌性质地欣赏:“你一定做过职业模特。”
张梓新露出天真地微笑:“我会当这是对我身材的肯定。”
果然会撩,李想突然想到这种无差别放电的特性,大约是天生偶像的一种特质吧,如果普通人说这种话会显得非常自恋。
吴茵媛不卑不亢:“我猜只有职业模特才会毫无负担地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脱得精光还毫无负担——”
张梓新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谈话的走向。
“否则这种程度算得上性骚扰了。”
“噗——”李想把刚喝的水喷了张梓新一身,他刚刚换好的国际大牌,李想记得他说过是要还的。
“抱歉!”李想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尽管理智上他觉得明明应该内疚的,至少应该先内疚。
一旁的助理脸色都变了,马上就要发作,被张梓新用眼神制止。
“没关系,放轻松。一切尽在掌握。”张梓新再次露出天真的微笑。
这是他的面具,这个微笑,是他抵挡所有不确定的第一反应。李想发现自己今天好敏锐。
助理打开门,张梓新前往拍摄现场,化妆师跟着他用纸巾涂抹被喷溅的水渍。
在门口他回过头,克制而坚定的说:“总之,我绝对不会和她离婚的!”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以你多年的从业经验。”吴茵媛加速冲过一个黄灯。
“不可信。”李想明白这是一个测试,所以答案绝不可能是肯定的。那样就终结会话了。
“理由呢?”果然,吴茵媛继续追问。
“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个在说谎。我选择相信刘菲儿。”李想语气笃定。
吴茵媛白他一眼,“就会耍小聪明。”
“那你怎么看?”
“张梓新有问题。”
“依据呢?”
“他太NICE了,如果真的被妻子无端怀疑,难道不应该有哪怕一点点愤怒吗?”
路口又一个黄灯,李想下意识拽住门把手等待吴茵媛轰油门,不料这次是一个急刹,李想上身冲出的同时闻到了前轮摩擦的烧焦味道,同时清醒地认识到他的确需要一个驾照。
“也许他只是想显得有教养,所以压抑了自己的愤怒。”
“你看到压抑了吗?”
李想无语。车子停下,吴茵媛抽出张单子递给李想:“这是张梓新未来一周的日程表,你去找到证据。”
李想接过那张纸,尽量说得很自然:“我可不可以预支工资?”
“不可以,你还没有证明你值得拿工资。”
“那就借点钱给我。”
“没门儿。”
“我没钱要怎么开展工作?”
“只要你找到张梓新出轨的证据,我就考虑让你预支工资。”
“那找到之前呢?我真的一点钱都没有。”
“那是你自己的事。”吴茵媛砰地关上车门。
李想怀着侥幸心理再次拨打常进的电话,依然是“您拨的号码是空号”,然后又拨了大月老的电话,不出意外,同样是空号。
李想打开月老专属的APP,输入张梓新的名字,正要按搜索,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李想琢磨着看来大月老终于良心发现了,不料电话那边说是凯悦酒店前台,说过了退房时间三小时,他的行李已经被放在前台。
想起今晚不知睡在哪里,李想怒火中烧,过渡卡里居然只有500!他不知道此刻这个世界还有哪个神仙比他更惨。
他再次打开月老APP,搜索“张梓新”,手机电量提示1%,然后苟延残喘地一震,彻底关机了。
李想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等着拿手机,他把手机放在前台充电。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根本没地方去。坐在他对面的一对年轻人紧紧贴在一起,可两人手指间,漂浮缠绕着一根黑色的线。
大多数人类,都听说过月老牵红线的传说,却不知道除了红线,还有黑线,黑线就是恶缘,或者说腐烂的,变质的红线。两人之间的红线如果消失,往往意味着因缘的消失,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变成黑线,那就是转变成了恶缘。
李想忍不住叹气,转开目光,五米开外另一个沙发上一个女人的背影引起他的注意,因为她从沙发上起身,手指上有一根若隐若现的半透明红线,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
李想顺着红线的另一端看向酒店门口,一个高大应该帅气的身影走进来,说应该是因为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李想突然被什么击中,男子穿的衣服李想认识,几个小时前他狠狠喷了一口水在上面,那套大牌的、需要还的很贵的衣服,李想笑了。
第7章 吃人的嘴短,这是财神也明白的朴素真理!
他别过脸等张梓新经过后,小心起身远远跟着,那个女人走在张梓新前面七八米,全程没有回头。
李想摸裤兜掏手机才想起手机在前台充电,他冲到前台取回手机,转身追赶,却发现张梓新和那个女人都不见了。
李想抓狂,他跑到大堂的咖啡吧扫了一遍发现没有,又转回身看上行电梯在几层停靠,奈何这里有六部电梯,好在只有两部电梯在上行中,李想默默记下停靠的八层和十一层,他决定碰碰运气,他先选了八层,因为有一次常进用扑克给他算命,说八是他的幸运数字。
李想在八层走廊里逡巡徘徊,时不时趴到某个房间门外听里面的声音。
叮咚有人下了电梯,李想赶忙装作住客转身向电梯间走去,正好和酒店保安撞了个对脸。
保安客气的拦住他,因为在监控中发现他举止奇怪,李想只好说自己忘带房卡,保安拿起对讲机询问前台,前台说李想先生已经退房,李想被客气地请了出去。
李想又困又饿无处可去,不知不觉走到了律所门口。
还好有人在加班,李想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做加班状,等待最后一位加班的律师助理离开,李想反锁了公司的门,决定在公司凑合一晚。
突然他的肚子发出叫声,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格外刺耳,他在茶水间只翻到红茶包,暗骂老板太吝啬,居然连点零食都没有。
李想抱怨着穿过公司走廊,经过吴茵媛办公室时,一眼看到了吴茵媛办公室供奉的财神。
李想推门进去,看着微笑的财神,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财迷。”又抬头冲着财神像抱怨,“我连个住处都没有,你却在这里好吃好喝享受供奉?这算什么道理?”
他拿起供奉财神的苹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味道似乎还不错。
五分钟后,李想桌上摆着财神像前供奉的点心盘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矜持地捏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大力咀嚼起来,这也太好吃了。
吴茵媛站在财神的供桌面前,看着盘子里的苹果核,和散落的放糖果点心的包装纸。
她开门冲着开放办公区,大喊一声:“这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
“谁吃了我的贡品?”
有人偷笑,随即被吴茵媛目光处决之后赶忙申辩“不是我!”
“好事啊”,李想溜达着路过她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冲着依旧气鼓鼓的吴茵媛,“既然是供奉财神的,那肯定是财神吃了。”
吴茵媛:“你当我傻吗?”
李想一脸惊异:“原来你根本不相信有财神啊。”
吴茵媛脸色更不好看。
李想嬉皮笑脸:“还是觉得财神根本看不上你这点贡品?其实神仙和人差不多,也都嘴馋好色。”
吴茵媛看着李想冷笑:“你很可疑。”
李想语气肯定:“你要发财了!因为吃人的嘴短。这是财神也明白的朴素真理!”
眼看吴茵媛就要发作,李想灿然一笑:“我有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