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茵媛看着李想：“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想见缝插针：“如果你答应预支——”
“不答应。”
李想放弃：“我在凯悦酒店看见了张梓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李想看着吴茵媛眼睛开始放光，“不过没追上。”
“有没有拍到照片？背影也行。”
李想语气夸张：“我因为没钱住酒店，只好把手机放在前台充电，看到他俩出现后，我立刻跑回前台去取手机，再回来——人就不见了。”
吴茵媛：“你为什么不守在那里？”
“你以为我没试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敬业，我是被酒店保安赶出来的。”
吴茵媛看了一眼手机，拿起包就往外走，李想跟上，一边念叨：“事已至此，你要是再不给我预支工资，我只能绑定你混吃混喝了。”
吴茵媛似乎想起什么：“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李想随口：“公司——”看着吴茵媛即将爆发的脸，急忙补充，“——楼下的全时便利店。”
酒店大堂咖啡吧，李想拿着吴茵媛的信用卡，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甜点，琢磨着如何点单才能实现报复性消费又不被吴茵媛发现，各种纠结。
而吴茵媛则选了一个正对酒店大门的位置，有人进出会看得非常清楚。
“我请二位喝茶。”张梓新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想旁边。
李想笑着冲服务生：“那我要法式奢华下午茶全套。”
服务生有点迟疑看向张梓新，张梓点头确认：“谢谢。”
李想看着服务生背影咕哝：“吓我一跳，差点以为上午不能点下午茶呢，我可是连早饭都没吃。”
三层夸张矫饰的欧式花纹陶瓷托盘，点缀着娇小诱人的各色茶点被端上来，吴茵媛瞪了李想一眼，伸出手。
李想恭恭敬敬地递还信用卡：“茶是张先生执意要请的。“
吴茵媛随即放眼向酒店门口看去，只看到某个国外的旅行团闹哄哄的等待入住，没有人出去。
“这么破费，该不是为了掩护什么人离开吧。”吴茵媛冲张梓新微笑。
“用得着掩护吗，真有其他人，从地下停车场出去不就行了？”张梓新拿起咖啡。
“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摄影师没有和我们坐在这里。”吴茵媛盯着张梓新的表情。
张梓新一愣，立刻发现上当了：“哈哈哈哈，诈我”张梓新看着吴茵媛，“怪不得菲儿会用你，连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可惜我不能做你的代理人，我一向讲规矩，先到者得。”
“坚守原则这一条，我也喜欢。”
张梓新啜饮了一口咖啡，刻意停顿了三秒，“她是个很骄傲的人。”
张梓新看向窗外，似乎无法正视我们说出下面的话：“我认识她的时候她的状态很不好，尽管在外人看起来她正如日中天，其实那时的她很茫然，出道以来她一直在拼，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当时的经纪公司一直在给她接所谓的古装大女主的戏，而她已经陷入了职业的倦怠期，她自己写了一个故事，想要自己做导演。你应该能猜到，是那种很个人化的作者电影。但是公司觉得她疯了，一个女演员，本来黄金时间就很有限，停下来去搞什么艺术电影不异于自毁前程。公司的角度觉得机会成本太大了，糟糕的艺术电影只会赔钱。”
“不糟糕的艺术电影也会赔钱。”吴茵媛举杯致意。
张梓新会意一笑：“而且可能因为那消失的半年一年，你在这个生态的位置就没有了。所以为了让她没有时间去做电影，公司给她接了更多的项目。那段时间她敏感暴躁，经常难以入睡。我都不敢接戏，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熬过了低谷。”
“以你当时的新人身份，本来也没什么机会接戏吧。”吴茵媛戳心窝子，一点没有吃人嘴短的意思。
“当然，这也是客观原因，不过我当时也的确是被她的状态吓到了，很怕她会抑郁，几乎是24小时全天候陪伴，一切以她为中心。”张梓新似乎并不介意别人指出这点，“还好我们挺了过来。”
李想注意到他说“我们”，而不是“她”。
“我很感恩我的妻子，她真的给了我很多，你们看到的是行业机会和资源，但是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她对我的相信，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很优秀。我告诉自己绝不能辜负她。所以我努力去把握每一个机会，希望自己可以做出成绩，能更好的回报她。我也不想总被别人当作软饭男。”
张梓新耸耸肩，再次停顿：“只是现在形势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我和菲儿名气发生了某种程度的逆转，”张梓新无奈，“这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我是说我不管在外面怎么样，在家里我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永远都是我的女王。”
李想看到吴茵媛的眉头挑了一下。
“当然，时间上，我肯定无法像当初那样每天陪在她身边，从她的角度看，我肯定是变了，”张梓新继续到，“但是更深的原因，是因为现在的我，伤害到她的骄傲。”
“你是说她嫉妒你？”吴茵媛看着张梓新。
第8章 嫌疑人们
张梓新转开脸沉吟片刻，再次回头看着吴茵媛：“虽然有更得体的说法，但是本质上，你说的对。这才是她想要离婚的内在理由，也许她自己不肯承认。至于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再重申一次，”张梓新坚定且温柔地看着吴茵媛，“我不会离婚的。”
张梓新转身离开，李想拿起第三块栗子蛋糕塞进嘴里，看着这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心想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之间有红线牵引，自己几乎就要信了他刚才说的话。
他回头看吴茵媛，她正在大口咀嚼一块红丝绒蛋糕：“嘴硬的男人我见多了。这家蛋糕不错啊，”吴茵媛抹抹嘴，拍掉手上蛋糕渣，“既然不承认，那我们开始捕风捉影吧，打包！”
《时尚》杂志大片拍摄现场，主题走的赛博AI性感风，张梓新和女模特秦萱摆出各种暧昧造型，眼神拉丝，荷尔蒙爆棚。李想和吴茵媛戴着口罩，身穿工作人员马甲，一副场工打扮，在摄影师指挥下移动灯光。
不知是不是专业灯光的原因，李想感觉视力都提升了，他瞬间看到了许多交织的细细红线，在摄影师、助理、女模特之间交织着，李想看楞了。
啪，吴茵媛拍李想的脑袋一下：“发什么呆啊。”
“这里，有点乱啊。”李想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能分心。
吴茵媛用下巴示意他看重点。
拍摄进行中，身材热辣的秦萱，一身金属质感的紧身衣，搭配一款未来感的发型，一圈类似天线的金属长针呈辐射状围绕她的发髻展开，让李想想起神仙下凡时的背光，当然不是日常公务那种下凡，而是重要仪式中那种彰显神性HOLD全场的下凡。
突然秦萱伸出蛇一样的玉臂揽住张梓新脖子，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Wondful!太棒了！”摄影师彷佛打了鸡血。
李想觉得大片摄影师都太容易激动。
秦萱把脸靠近张梓新的脸，然后在他耳边吹气：“结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张梓新嘴角轻勾：“好啊！”
李想和吴茵媛躲在灯罩后面，看到两人窃窃私语，试图分辨他们在说什么，不由自主地抬着灯罩越走越接，几乎要贴到秦萱身上。
“那灯罩！干嘛呢！”摄影师咆哮起来！
再次印证了李想的判断，摄影师果然太容易激动。
此时张梓新也看向两人的方向，“灯罩”吓得沿着原路小步快跑退回原处，吴茵媛一个眼色，两人在灯罩的掩护下，趁人不备溜出拍摄现场。
李想一心想往外跑，被吴茵媛一把扯回来，两人悄悄溜进化妆间，躲在一排衣架后面。李想觉得吴茵媛的手冰凉，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吴茵媛发现自己的手握着李想，一脸嫌弃地甩开。
张梓新拍摄结束，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等待卸妆。这时他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翻看信息，不知看到什么，温柔地笑了。
李想和吴茵媛对视一眼，果然可疑。
突然，化妆间的门开了，刚才一起拍摄的女模特秦萱，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张梓新的笑容还在，但是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秦萱走到镜子前，两只修长的玉臂自然地放到张梓新的肩膀上，顺着他坚挺的胸部往下滑：“你想去哪儿喝？”
张梓新回答：“我不会喝酒。”
秦萱还在调情模式，“不喝酒你想干嘛？”
张梓新站起来，把秦萱的手从自己胸上轻轻拿下来，自然地还给她，“老实说我更喜欢有点肌肉比较健壮那种型的。”
秦萱恼羞成怒，“那你刚才干嘛撩骚答应我？”
“虽然是平面拍摄，但也是有戏剧情境的，不是吗？我那样回答是因为情境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