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每次都会盯着姜南,控制她抖糖的手,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每次姜南都会让程砚北帮她加一份。
所以两人不出意外地再次因为碗里的橡皮糖争了起来。
“这是我的!”
彼时姜南还扎着她两撮标志性的小辫子,气冲冲地冲程砚北大吼。
而程砚北那时还是个魔丸,他嗓门瞬间压过姜南,“我的!我妈买的!”
现在身前的人,除了脸旁那两揪揪不再,还是一样的盛气凌人。
可程砚北就喜欢这样的姜南,他能感受到她浓烈的情绪。
他嘴角弯起,再次想将人拥入怀里,却被姜南一抬手拍走了。
“站直说。”
程砚北笑意漫上眉眼,语气带着点撒娇,“就队里来了几个小朋友,毛毛躁躁的。”
话落,他偷偷用受伤的手去搂姜南。
姜南这次没打,依着程砚北将她拥入怀里。
她控制不住本能关心,“可人家是新手,你滑这么多年怎么还能被撞?”
程砚北闻言大喊委屈,“姜记者对我会不会太严格了?”
话音未落怀里气压骤降,程砚北赶忙转了话锋,“是,的确是我的问题,怪我后背没长个眼睛出来。”
姜南最烦程砚北嘻嘻哈哈,插科打诨,身子猛地一转。
程砚北见状,瞬间收了玩笑。
“我真知道错了,一定小心。”
“你最好是。”
也不知是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姜南,还是她的脾气和年纪一同增长,让程砚北真的觉得好像输了球林勉发火都不及此刻姜南半分,他身子下意识立直了些。
“医生怎么说?”姜南还在问。
程砚北光顾着得意,脱口而出医嘱,“左肩袖软组织挫伤,日常佩戴肩托固定,减少肩部发力牵拉,静养两周。”
“左肩袖软组织挫伤……”姜南下意识复述了遍,直到念到下一句时,两人忽然静止了瞬。
程砚北左肩空荡荡的,而现下姜南投来的视线,锋利地能戳穿他。
他这才想起什么,急忙从口袋里摸出肩托,抖了抖松紧带,没敢耍宝让姜南帮他,非常自觉地用嘴叼着边角,绕了一圈套上。
姜南见状冷笑了声,“这么大,都让你塞进口袋了。”
“其实不大,你看对折……”
“程砚北!”
“到。”他下意识答。
停顿了下,程砚北又说,“我饿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摘下来是不想让你担心,或是我一点都不疼之类的话没有意义,因为该心疼他的人,无论安慰什么,他们依旧会难受。
于是便拉着姜南走到沙发坐下,用没受伤的右手环住她。
程砚北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程砚北的左肩被黑色绑带绕了一圈,就算没有骨折,撞的那一下看着也不轻。
心软的姜南,询问了病患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此时此刻,程砚北真的很想说,吃你。
但他知道,肯定招人烦会被打,便温声问道,“要不我煎个牛肉,用寿喜烧的汁?”他想到冰箱里的食材。
“你都这样了,还做饭?”说着姜南将身子转向程砚北。
“我真没事。”程砚北抬了抬左手,不过绷带限制活动范围有限,“再说了,我右手又没事。”他身子缓缓朝姜南靠去。
姜南指尖轻抵程砚北额头,把凑上来的脑袋推远了几分。
“程砚北,你是左撇子。”
男人半点不收敛,又凑上去了些,唇角勾笑,“我右手也很棒,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现在就走。”
“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姜南秉持着礼让病人,给程砚北煎了牛肉。
而自己呢,点了一大堆垃圾食品放纵。
现下两人,各坐在餐桌两边。这要是在家,姜南绝对会抱着桌上的炸鸡烧烤,跑到茶几前,边看电视边吃。
可看着程砚北将袋子提到餐桌,她也懒得开口阻止。
也是突然没事了,安静了。
姜南才发现,这竟是他们结婚以来的第一顿。
这段时间,他们就像两个嗜血的怪物,每次见面都是半夜。
他们在夜里相拥,互相吸食彼此,没有阳光,也不存在亲密。所以无论是一同吃饭,还是靠在彼此肩头耳语,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此刻面对面而坐,即便先前刚刚自然的打闹还在,在开口时姜南却找不到先前的放松。
其实这感觉很微妙,记得有一年程砚北寒假去了加拿大集训。那次他们将近两个月处于异地的状态,所以再次见面时,姜南会不自觉害羞程砚北的触碰。
但又不完全一样。
因为往往尴尬渐去,他们只会更加亲密。
可现下横旦在两人之间的不是短短两个月的异地,是六年的光景,当初的隔阂,它们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鸿沟,阻隔在两人之间。
姜南没法一笔带过。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观察程砚北。之前客厅很暗,她也分不下心,现在这人坐在她对面,相隔不到半米,光线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身上,姜南视线根本收不回来。
同时她又有些害怕,或是担心?
比如她担心他右侧手臂上的小盒子纹身的寓意,是为了好看?还是为了纪念?或是前女友?
虽然姜南并不觉得程砚北是这么幼稚的人,但六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了。
也是如此,姜南发现她对现在的程砚北一无所知,尽管她有视奸程砚北的朋友圈,但那些都是他故意给她看的不是么?
讲道理,姜南不介意程砚北有过几段感情。
毕竟他们是分手不是冷战,不可能要求对方守身如玉。再说当时那么美好的年纪,姜南也真切希望程砚北不是孤单的。
或许是愣神的视线太直接,程砚北注意到了。
他把手伸到姜南面前,转到纹身那块,“Transformer,我妈。”
接着他又说,“我也从未有过其他人。”
程砚北觉得这事一定要尽早说。他清楚知道眼前的和睦只是假象,两人之后有太多太多要解的题,所以他们不需要在莫须有的事情上消耗彼此。
而且这也是程砚北要必须表明的态度,“除你之外,也从未想过其他人。”
这几年不是没有主动的女人,但程砚北每次都晃晃指尖银环闪光,“已婚已育。”
倒不是守身如玉等着姜南,只是他太幸运了,太早遇到一生挚爱,之后的将就索然无味,何必浪费时间。
他和姜南有缘再遇最好。
无缘,那她开心幸福,他自是全然接受。
第11章 南南,亲我
程砚北这样说,姜南意外但不心动。
也不想去深究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只谈自己。
这几年她为了转移注意力,陆陆续续接触过几个人。可每每相处,对方总是抱怨姜南不够温柔,没有耐心,不倾听也不配合。
不过姜南并不觉得委屈,因为似乎事实的确如此。
她控制不住厌恶对方的平庸,哪怕有的人是星二代,或是高伙律师,她都觉得他们好无聊。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这样,那姜南还能从对方身上找找原因,但每一个都是如此的话,姜南不得不承认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
后来姜南发现,原来自己爱是有限的,没办法花精力去发现对方的闪光点。
有限的爱也好,不及格的爱人能力也罢,好像所有一切都在那个盛夏消磨殆尽,而她变成了一个丧失感知,害怕去爱的烂人。
所以姜南一时冲动也有这层原因,她想知道自己是因人而异,还是她彻头彻尾没救了。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我想说。”
这是假期第一个晚上,眼前是身材管理小半年都没吃过的炸鸡和烧烤,姜南真的不打算在如此美好的一个时刻,去和程砚北掰开了揉碎了忆往昔。
她起身抱起炸鸡,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要不去看比赛吧?”
说起比赛,说起赛事解说,姜南会从事这个职业离不开姜父。
姜父,姜振廷是著名SEPN电视台的体育记者,姜南在还肚子里时就跟着姜振廷跑过世界杯,冲过NNBA,所以姜南热爱体育也是逃不开家庭的熏陶。
有意思的是,建议程砚北去打冰球是姜振廷提的。
“Back to 5 on 5
犯规时间结束,双方满员对战
了。”
“刚刚那Breakaway
进攻队员甩开所有防守,直冲守门员
太帅了!”
“我靠!这包夹!防守根本补不上。”
…
刚过八点,姜南把比赛调到了刚更新的电视剧。
她和程砚北各自靠在一边沙发的扶手上。
炸鸡油炸的皮被姜南一点点撕下,丢在纸盒包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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