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对方的人生骤然转向时，她的支点会跟着崩塌。
失控的茫然，催生出争执和歇斯底里。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姜南不停地想，如果那时候她对自己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自我坚定。
那么她和程砚北，或许根本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甚至他们现在也是少年夫妻，环球蜜月，相扶相持。
*
姜南和程砚北等姜老爷子睡着了，才离开。
走出楼，一路往停车场去，姜南缄默不语，程砚北以为姜南是不忍心把爷爷留在养老院。
他轻声安慰着，“如果你把爷爷接回家，没有时间能陪他，他留在家里也不会开心的。”
姜南视线低垂，目光落在地上的影子上。
两道人影被落灯拉得很长，边缘点点交叠，姜南赌气往旁侧了步。
“爷爷在养老院，还有人能陪着一起下棋，打打太极。”
人啊，终是无法两全。
姜南淡淡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
他们刚好走到车旁，程砚北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这车要什么时候还？”
“没说。”姜南想了想，“明天下班吧。”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干脆上午我送你去公司，再顺便把车还了？”说着程砚北伸手拉开车门。
姜南闻言，心跟着一空，喉间微哽。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明天下班之后程砚北就不在家里了。
可，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第31章 这，影响我们什么吗？
回程夜色浓稠，沿路车灯霓虹。
程砚北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轻敲，“晚上回去，把昨天没看的那几集看了？”
“你不是都知道结局了？”话刚出口，姜南先蹙了下眉，好像自己的语气有点太硬了。
今天一天，程砚北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松松眉心，语气放平，“主要是你明天还要来回跑，早点休息吧。”
“我早忘了。”
程砚北目视前路，语气带着点点耍赖，看或是不看一点儿也不重要，姜南无所谓依着他，“那看呗。”
程砚北闻言，眼底散开小小得意，“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这点姜南完全没料到，很是意外，“今天不管我了？”
“这不最后一天了嘛。”
程砚北看着前方夜色，明天下午的飞机直飞哈市，封闭集训为期一个月，接着联赛。
程砚北这招，很管用。
姜南没再纠结，点开外卖软件，自顾自地开始下单。她指尖滑动屏幕，随口问了句，“你要吃什么不？”
多年刻入骨的自律，程砚北刚要脱口而出不吃，但招数打回给了自己。
今天，还是不要做个扫兴的人了。
他回想着，这些天姜南在他面前吃的那些零食。
“我想吃你上次在家里点的那个炸鸡，撒着芝士粉，玉米味的？”
“还有那个千层，绿色的那个。”
程砚北是真不认识姜南点的那些吃的。
“要不要再点个奶茶？或者你还有什么推荐嘛？”
姜南视线顿了顿。她只是随口一问，下意识的一句话，身边换做任何人她都会问。
但姜南没想到，程砚北这次会答应。
之前每次，程砚北总是拒绝，姜南当然理解运动员注意的小心的多，但久而久之还是会有失落，失望落空久了，便不会再期待。
她怔怔地看向程砚北，“真要吃？”
后者头一点一点。
姜南不敢相信，又问，“你晚上没吃饱啊？”
“没吃饱，但也想吃吃看。”
程砚北忽然想到在家里收拾过一个疯狂掉粉的甜品，又说，“你上次点了个蛋挞，就上面还撒了那种巧克力粉粉的，也要吃。”
“我看看。”姜南指尖滑动翻找着店铺，还是难以置信，“全都要？”
恰逢红灯，车停。
程砚北终于挪开视线，转头看向姜南。
他眼尾泛软，带着湿漉漉的乖顺，“想吃。”
车子驶入小区，电梯门开。
迎接他们的不止有大楼管家来回送上来的外卖，还有程砚北下午抽空采购的各种补给。
“蓝莓你早上可以配这个酸奶吃。”
他一边弯腰整理，一遍叮嘱。
“水果吃不完，就带去公司分给同事吃。”
“你要吃的冰淇淋买了两盒，放在第二层了。”
“我还买了点蒸的，什么牛奶小馒头，虾饺，鳕鱼，你平时下班回家了蒸一蒸就能吃。”
唠叨到这，程砚北忽然拿起新买的小蒸锅，走到导台前。
他对着姜南，转动着锅身。
“插电的，你水放到这里就行。”说着程砚北拿起插头，插上电源，试了下开关。
嘴上依旧不忘再三叮嘱，“用这个就行了。千万别开火，我怕你忘了把家里烧了。”
姜南双手撑在导台边。
她好几次想抬手打断程砚北和他说，她只是懒，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但或许今晚真是他们最后一夜了，那计较这些又何必呢。
她想到之前特地买的药膏，还没找机会给，转身弯腰拉开柜门，翻出从药店原封不动搬回来的两大袋子。
“这些你也带回去吧，就是你之前用的那个牌子，只是包装换了。”
顿了顿，姜南又补充了句，“我看过成份。”
话音落，姜南看着视线里这么两大兜的药膏，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买太多了。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买的时候有活动，正好你分点给沈弋他们。”
说到沈弋，姜南又记起在机场带回的巧克力，接着俯身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未拆封的巧克力，一盒一盒摞到台面。
“这个也带回去，可以给林指导，还有队医。”
姜南眼眸一亮，像是才想到什么，轻呼一声，“哦对！小郑队医！”
之前拍摄和她有几面之缘，还有队里的理疗师。两个姑娘性格很好，看着年纪也不比她大多少。姜南跑去衣帽间，翻出给自己囤的口红和香水，递给程砚北。
“你带回去送给小郑医生她们。”
程砚北垂眸看着大理石台上的花花绿绿，唇角勾起笑。他将巧克力和药膏收在一起，没管旁边的化妆品，“下次你自己送。”
姜南以为程砚北又在和她叽歪。
她蹙眉催促，“拿着呀，小姑娘喜欢的，这样对你也能多照顾些。”
姜南边说边把它们丢进袋子里，程砚北抬手，掌心盖住袋口。
“又是巧克力又是口红香水，你确定你不是在给我找麻烦？”他目光落向姜南，定定地看着她，“或者，我说……是我太太送的？”
姜南指尖一缩，空气静了瞬。
“随便你。”说着她推开程砚北的手掌，把东西继续放了进去。
尽管此刻眼前的姜南，面上依旧不露声色，但她心底那情绪早被程砚北捕捉得一清二楚。
一个月的集训后，是为期半年的联赛。
一站一座城，打完即刻转场，整整六十八场，他们会一直在路上。
如果幸运，年底入选冬奥，那即将迎来的又是封闭集训加之异国赛事，想和姜南像现在这样相处几乎是不可能。
而冬奥结束，休整半年又是联赛，一轮一轮周而复始。
所以稳定，对他们来说似乎遥遥无期。
程砚北缓缓开口，语气没了玩笑，“今年要是没打出成绩，我就打算转幕后了。”
姜南手猛地顿住，不敢相信地看向程砚北。
“为什么？这才第一次，你后面还有的是时间。”
她知道程砚北在说什么。
他作为冰球运动员，已经快二十年了，一路成绩不算少。
所以他能害怕的，是担心自己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可冰球这项运动，运动员的黄金巅峰期普遍都在二十八岁，姜南也从不怀疑程砚北的能力，而眼下的他正处最有潜力，最能蓄力的时刻。
“程砚北，你才二十五岁。”
话落，程砚北走到姜南身前，他们距离骤然拉近。
他目光灼灼锁着姜南眉眼，喉结滚了又滚，“可我们呢？我们还有时间吗？”
在此之前，程砚北有个计划。
要么赚够足够多的钱，要么攒满一兜子金牌，重新和姜南并肩而站。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妞妞先发制人。
那程砚北只能加快步伐。
他执拗开口，“本来就分开这么久了，我不想我们还要聚少离多。我可以来海市发展，未来你要是想回尔湾，我也愿意。”
姜南闻言，心头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提醒程砚北，“我们说好了，会离婚的。”
“所以呢？”
程砚北语气坚定，俯身向下，将自己送进她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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