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身子收紧,没躲,也没回应。
或许是肌肉记忆,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每次结束,都是程砚北帮着她清理身体,所以姜南不自觉地任由着程砚北掌心反复在她身上抚摸泡沫。
只是洗手间里灯光大亮,在身后的人手停在她两侧想将她转向他时,姜南本能害羞,脚下乱了分寸,不小心踩上程砚北的脚背。
整个人朝他倒去。
坚挺猝不及防的冲撞让男人闷哼一声。
原本落在两侧的手,掌心骤然收紧,他们肌肤再次紧贴。
热气纠缠,镜前水雾模糊。
影子交叠缠绵不清。
姜南往前迈了步,“我自己洗吧,不麻烦你。”
程砚北答非所问,”我周二和周五训练都是下午。”他指腹继续揉搓着绵密的泡沫。
姜南当然听懂了程砚北的意思。
多年翻涌不休的欲念,并没有因为片刻的温存而就此平复。
而彼时的少女和少年一样,贪恋他的气息,享受他的身体,所以如今程砚北乐意跑,乐意还,他们为此沉沦,好像这关系也适合他们。
“好,那你来之前和我发消息,我不一定都有空。”
又一类似的话入耳,妒意瞬间灼烧,程砚北手猛地一收,强势地将姜南重新圈进怀里。
胸膛与她后背相贴,彻底截断了姜南所有退处。
燥热的唇压在她濡湿的肩头,程砚北声音绷紧,“你,还有其他人?”
姜南闻言笑出了声,程砚北还在念。
果然刚刚那下气到程砚北了,可此刻开口解释并不是因为在乎,而是姜南不屑于拿那种事要挟他,“套套是学校发的。”
顿了顿继续说,“我录制时间现在不固定,会碰到半夜的比赛。”
“哦。”
男人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
“每次进来都要保安给我开门,什么时候带我去录脸?”说着程砚北手腕轻带姜南腰身,将她人缓缓转向他面前。
先前客厅昏暗,什么都看不真切,可现在灯光明亮,一览无遗。姜南下意识抬手挡住身子,白皙的肌肤漫上一层羞怯的绯红。
眼前的人惊喜地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害羞娇嫩,程砚北压着的反应控制不住地动了动。
心跳在燥热的水汽里,愈发剧烈。
僵持半晌,程砚北侧身拉开门,从洗手台上拿了什么。
接着,掌心摊开。
雾气混着暖黄的灯光在程砚北手中,开出夺目的花。
戒身沾着点点水珠,程砚北抬手拿起,“干吗不带,浪费钱。”
他抬眸看向姜南,“May I?”
姜南见状指尖本能团住握拳。
程砚北继续说着,“做戏要做全套,你说的。”
水汽缠绵不散,冲软着姜南握紧的拳,她睫毛轻颤,“转你钱吧。”
“就只会说这些?”说着程砚北牵起姜南右手,水流漫过他们交叠的指骨,落进无名指。他握住戒圈,朦胧的水雾未冲散程砚北眼底的强势,“姜南,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
话音落下,强势褪去只剩小心,“就当个首饰戴着玩吧。”
姜南抽回手,视线故意没朝手看去,但本能地想要和程砚北扯平。
“过两天,我给你也买一个吧。”
程砚北闻言眉眼微挑,抬起左手。晶莹的水珠流过他粗壮的指尖,滴进指根那圈银环里,他晃了晃手,姜南猛地一怔。
原来方才他手下温热的金属触感,是它。
这枚银戒,是一年暑假姜南为了打发时间,从国内海运了做银饰的材料,那一周里她给身边所有人都做了,直到材料耗尽才换了下一个爱好。
姜南记得,给程砚北的是第一个做的。
她做得又粗糙,又不合尺寸,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程砚北竟还留着。
水雾朦胧,男人眉眼似是带着他年少时独有的阳光。
姜南恍神,好像此刻眼前的程砚北,依旧是多年前那个满心满眼热烈爱着她的少年。
程砚北翘起中指,“是不是要换个位置了?”
话音未落,他没等姜南反应,捧住她的双手,取下银环,戒身脱离姜南发现程砚北中指一圈明显的分界线。
瞬间旧怨再次翻涌,心口钻进一股尖锐的冷意。
可她身体却相反,她手搭在程砚北肩头,按着他往下。
水汽滚烫粘腻,银戒微凉,冷热相撞,身下是迎合她的柔软湿润。
明明程砚北做的很好,姜南是享受的。
可她又恍惚觉得好像整个人正在被身下的男人撕扯,一半是沉沦放纵,一半是困于纠葛。
寸步难行的她发现,或许她做不到故作洒脱,也没有办法不去和程砚北纠缠这几年错过的情与爱。
一切结束,潮热彻底散尽。
程砚北先耐心为姜南冲洗着身子,再帮她吹干头发,等她护肤收拾妥当,才转身走进浴室收拾自己。
剩下睡觉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程砚北几乎没合眼,便起身准备赶高铁。
昨晚结束后,姜南又回到了原本疏离的态度。
而她紧闭的房门,好像也不止隔开了空间。
程砚北不敢多问,不敢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妥协。他将提前点好的早餐放到餐桌,转身走到茶几,俯身翻找着昨晚姜南提的门卡。
海运的东西被姜南收拾好了。
空旷的客厅多了生活气,多了很多属于姜南的性格的小摆件。
在日本批发的扭蛋一个个排在电视机下,各国淘的手工制品挂在墙上,还有错落摆放的相框。
姜南喜欢将照片打印,她说,“这样,我才会记得要看!”
每一副被框住的画面,程砚北都记得清楚。
这年姜家全家福还是他拍的。
姜南戏剧社演出,他们一起去滑雪度假的合照,画面里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是无可替代的年少欢喜。
湿润漫上程砚北眉眼,他视线猛地定格在最后一张。
照片里的姜南,穿着学士服身姿挺拔,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站在校门口。
姜南很喜欢玫瑰。
程砚北也记得答应姜南等她毕业了,他会为她送上一车玫瑰,热烈庆祝她即将开启人生下一章。
可结局怎么样,他们都知道。
他一次又一次的食言,错过她一岁又一岁珍贵的时刻。
第9章 你来,检查
转眼,端午假期。
台里发了粽子,姜南靠在厨房门边,等早餐熟。
手机时不时弹出节日问候,姜南逐条回复完后,指尖轻触,点开程砚北一大早发来的消息。
应该是他上冰前发的,程砚北还问了姜南假期怎么过。
过去这两周里,不只是下午训练,只要航班和高铁时间能凑到一块去,程砚北就一定会问能不能来。
姜南从未拒绝,虽然每次都是草草一字,来,嗯,好。
不过自从这周起,为了迎接下半年的联赛,训练重归密集,早八晚八,就连这次端午节程砚北都没腾出时间来陪姜南。
指尖一顿一顿地往上滑着,姜南才注意到对话框里左右两边极不对称。
左边日常、三餐,甚至刚飘过去的一朵云。
而右边呢,姜南过滤掉了程砚北所有的分享,只挑愿意的回复一字。
姜南本来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因为她就是要冷眼旁观他所有的满腔热枕无处落脚,就是要程砚北日复一日,用他的赤诚撞她的冷墙。
可现下空了,她重新翻看着记录。
彼时偏执的快意全无,而翻涌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厌恶。
她讨厌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提程砚北,只看自己,她不应该变成这样。
姜南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老爸老妈感情很好,对她更是溺爱,才有了鲜活热烈的她。姜南从不避讳谈及自己家庭的托举,而老爸老妈从小教她做人坦荡,万事不必过分较真,教她宽厚。
可现在,他们的宝贝小太阳却变成了一个揪着过往不忘,以折磨他人身心为乐趣的魔鬼。
后悔也好,粽叶热气袅袅烘得姜南心软也罢。
她走上前,拍了张照发过去。
接着姜南收回手机,端着盘子走去沙发坐下。
她调了个比赛看。
姜南和程砚北最常在的地方就是身下的沙发,第二是浴室,偶尔餐桌。
其实这样一看,程砚北还是在她家悄悄留下了很多痕迹,他爱用的牌子、给自己买的和她配套的拖鞋、洗漱用品,当然还有他的习惯。
比如姜南现在垫在脚下的毯子。
姜南很喜欢买毯子,各类款式各种材质,即便是大夏天姜南也要把空调调到最低,再盖一堆毯子在身上。
而程砚北总是下意识将散落四处的毯子,一一叠好垒在沙发边。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姜南每次顺手的只会拿最上面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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