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之后，杨烨假装醉的厉害，起身准备告辞，钱程锦过来一把拉住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好玩的还没开始呢。”
他话音刚落，宴会的灯突然都灭了，只剩四角几个烛台上寥寥烛火还亮着。
还有锦服上那小小一簇温暖橘光。
感受到视线，萤火张翅试图飞走，刚腾空，却似被一只无形手抓住，随后被碾碎，光灭了。
杨烨是怕黑的，立刻下意识想去扶东西，昏暗之中，他抓住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是女人的手。
随后一抹柔顺光滑的触感从面部、脸颊滑过，他的眼睛被人用绸带蒙住了，幽幽香气从后面顺着他的后颈扑了过来，他身子一僵，想动却发现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郎君，跟我走吧。”
耳畔传来一句低低的软语，身子也随之软了下来。
脖颈上也被套上了什么，因为看不见，杨烨下意识伸手去摸，是更柔软更香的绸缎织成的脖套。
“热……”
他本能地喃喃，喉咙一紧，却是有人从后面拉扯住了他。
酥麻感，轻微的窒息感，让他喘着气，不停地说着，“热，好热……”
四周似乎有笑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脑子越来越昏沉，似乎随时会昏睡过去，但常年在痛苦中训练出来的意志力紧紧撑着，他用尽全部力气试图去撕掉眼睛上的绸布。
绸布落地，四周依旧昏暗，以赵光尘为首的人围在他的四周，脸上堆叠着淫笑。
“我要回……”
他勉强找出门所在的方向，开始往门边走。
“他居然还没倒，你的药放够了没啊。”
“看着柔柔弱弱瘦瘦小小的，谁知道骨头这么硬。”
“硬，就帮他。”
不知道是谁上来踹了一脚，杨烨后膝一通整个人跪到了地上，再一脚，整个人趴到了地上，真的像一只狗一样。
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笑声却越来越清晰。
他预料到自己来京城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被针对的形式如此低劣。
“他还在试图反抗呢。”
“各位公子，可别玩过了，要真有个土司公子死这儿，我繁楼还开不开了。”月姬的声音软软的，凉凉的，没有一丝讨好，相反还有点习以为常的教训口吻。
那赵光尘也不恼，“月姬姐姐，我们哪儿敢弄死人啊，不过是玩玩他。你们的姑娘呢今晚好好伺候他，真死了，死在女人身上，跟我们可无关。”
赵凛倒完酒壶里最后一滴酒，丢到了地上，酒壶滚到杨烨身边，就听见赵光尘扯着嗓子嚷嚷，“吓我一跳，赵凛，我这都是为了给你出气，你摆个臭脸什么意思？”
第32章 初夜
“你说错了，我是天生臭脸。”
赵光尘不想跟赵凛辩驳，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过，只要赵凛愿意跟他们多来往，其余的尽管让着。
酒壶轻轻撞在杨烨腿上，杨烨连忙抓起酒壶用力一砸，酒壶碎片扎进手里，血腥气涌入鼻腔，他又清醒了几分。
他勉力站起来，被李崇文从前面推倒，旁边的女人立刻扑了过来，压到了他身上。
浓厚的脂粉气，杨烨忍不住咳了几声。
“好了，我们也该快活去了，这里，就留给他们吧。”
纷杂的脚步从眼前陆续闪过，杨烨伸手试图抓住任何一个人，尽是徒劳。
他拼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女子的脸，摇摇晃晃竟在某个瞬间变成了苏星遥的脸。
耳畔突然响起被丢进雨水的铃铛闷响，叮当，叮当。
他不由自主地向声音靠近，浑然不觉眼前的铃铛非彼铃铛。
陪酒侍女的手腕轻晃，手腕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她每后退一步，杨烨就向前爬一步，眼神迷离，魂不守舍，跟着侍女进入了屏风后面的半隔房间。
房间不大，除了墙上的壁画和一张摆放插花的柜子就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床，粉白色的巨大帷幔随着楼里飘进来的丝竹声轻轻摆动。
轻柔的，缓慢地，像苏星遥的裙摆。
一袭粉裙从侍女身上滑落，落到地上，侍女后退坐到床上，再次晃了晃手腕，“过来。”
这声音，不是苏星遥。
杨烨摇了摇头，再次用力捏紧了手心里的酒壶碎片，钻心的疼痛袭来，意识清明了一瞬，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可下一刻意识再次模糊，再用力，血液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淌着，却依旧难以支撑他的意识。
其实，只是睡个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没什么。
他试图安慰自己。
可是，杨烨却只觉得恶心、愧疚，对谁愧疚？
苏星遥吗？
喉咙里发出痛苦难耐的声音，闷闷的，重重的。
他想喊出这三个字，却做不到。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急，他终究彻底失了理智，扑了上去，看着他彻底失去理智的眼睛，侍女露出狐媚一笑，亮出了两颗尖牙，对着杨烨的脖子咬了下去。
是新鲜的人类味道，却不曾吃到新鲜的血液。
侍女一愣，一只小小的萤火从杨烨脖子上飞进了侍女大张的嘴巴里，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喉咙传遍全身，她推开杨烨捂着脖子刚想叫人，一只冰凉的手从后面封住了她的嘴巴，随即晕了过去。
苏星遥冷着脸将她推下了床，看着眼前的杨烨。
衣衫凌乱，胸脯剧烈起伏着，透亮的汗水从上面滑过，脖子上绕着锦缎，像一只等着被解救的狼犬。
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杨烨呜咽一声扑了过来，苏星遥只是片刻的心神摇曳，就被他压到了身下。
其实现在的杨烨，想推开并不难，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杨烨红透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还有微微的喘息，苏星遥忽然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杨烨，是我。”
她柔声在他耳边说，希望他能清醒。
杨烨，是我。
不，不可能是她，杨烨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远在播州，临别前扔掉了他送还的铃铛，要跟他划清界限。
“真的是我。”
杨烨不信，伸手去摸，从苏星遥的嘴唇一路下滑，滑过她的脖颈、锁骨，一直到她的手心，冰凉的，熟悉的触感。
他的呼吸更重了。
气息急促的喷在苏星遥脸上，燥热的，却又意乱情迷的，苏星遥想收回手，却被一把抓住。
杨烨张开五指一点点从她冰凉的五指间穿过，十指相扣，是她的温度，是她的大小，是她。
被拘住了。
苏星遥心里沉了一下，却又有另一番东西浮了上来，烘得她整个人发软。
再下一刻，杨烨的唇落下，燥热的，软糯的，第一下是粗鲁的，很快就轻柔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苏星遥的唇瓣含住了。
他已经顾不得是不是幻觉了。
本来只是浅浅的一个吻，他食而知味，很快就想要探索更多。
蛮力撬开柔软的唇舌，贪婪吮吸不够，试图搅弄更深更多。
不可以，苏星遥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杨烨，翻身坐起，杨烨被推到一边，衣衫敞开着，微弱烛火下胸脯汗珠晶莹，一脸疑惑带着委屈地看着她。
眼眶是红的，皮肤也透着微红，还有手心一片鲜红。
苏星遥想起井里的那一晚，想起那一句我在，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抓住杨烨脖子上的绸带，轻轻拉了拉，杨烨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凑了上来，他挨得很近，挺拔的鼻梁轻轻抵住了苏星遥的鼻头。
“苏星遥……”
他哑着嗓子低低道，“帮帮我。”
说完滚烫的身子就往前凑，苏星遥手指轻轻抵在他胸口，看着他的眼睛，“求我。”
“求你。”
脖子上的绸带猛地一紧。
唇上一暖，像沙漠中的人得到了水，两人都沉底沦陷了进去。
滚烫柔软的唇舌从苏星遥的耳垂、脖颈一路向下，略有粗糙的手不知何时将她的腿也抬了起来。
笨拙、本能地触摸着禁地，听得苏星遥柔软绵长的一声低吟后，一把将衣裳扯了去。
烛火摇曳，纱幔中的人影纠缠在一起，墙上模模糊糊的倒影不知道变换了多少次姿态，苏星遥终于抽身了出来。
看着一床的凌乱，苏星遥渐渐恢复了理智。
旁边的杨烨呼吸已经均匀，身上因为药力要爆炸的血管也恢复了正常。
于是轻轻拿了自己的衣服，下了床。
刚走出一步，裙摆一紧，身后传来杨烨一声喃喃，“别走…”
苏星遥没回头，轻轻抽出衣裙，穿好，拖起地上昏迷的繁楼侍女，走了出去。
楼外明月高悬，零落几个孔明灯升在半空，此时是整个京城难得平静的那一个时辰，过了这个时辰，早市开了，就要继续恢复热闹了。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繁楼，其他地方都已经暗了去，唯独它即便里面的烛火都已熄的差不多了，外围却仍旧挂着数不清的灯笼，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