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下月色皎洁,夜风凉爽,纵然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却也只觉得时光流逝就应当在这些时刻。
杨烨重新握住苏星遥的手,手指熟练地探入扣住,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苏星遥。
像一只讨赏的小狗。
苏星遥知道他想做什么,自己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杨烨就迫不及待得俯身下来,苏星遥脸一偏,杨烨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
“先回去洗漱一下。”
杨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苏星遥,拉扯了自己的衣衫看了看,湿的破的沾满血迹的。
只怕苏星遥已经忍耐了自己这臭味许久,于是索性整个脱了,露出瘦而健硕的上身。
杨烨虽为汉人,但在黔地长大,野性十足,当街脱衣并不觉得不妥。
苏星遥也乐得看见好东西,伸出指尖在戳了戳他的肌肉,“回你那儿还是回我那儿?”
杨烨打横抱起苏星遥,不假思索,“我那儿。”
眼见着杨烨抱着个女人回来,宅子里的下人们都是识趣的,连忙张罗好了床铺、洗澡水、换洗衣物等等。
杨烨瞧着这些人比第一天来都和善了许多,想来各方已经知道这杨钦之子是个沉迷酒色的窝囊废物,不再上心,安插的这些个人没了那些个任务,都放松了下来。
毕竟伺候一个半客半主的质子,可比在那些个豺狼虎豹的府里轻松多了。
洗澡的池子很大,下人们贴心的给放上了玫瑰花瓣,还放了一壶酒,可苏星遥知道自己身上那一身子的伤痕不会好看,硬是要求人在池子中央拉了一道帘布。
谁知这隐隐绰绰的纱布反倒增加了情趣,杨烨在池子里泡着,心和眼睛却在对面的人影身上。
苏星遥倒是大大方方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毕竟这几日心神身体皆是紧绷劳累状态,现在杨烨出来了,她也就轻松了很多。
不过,想到三日之期,还是难免有些许烦躁,也便没有沉溺于这温水中。
她刚套上睡衣,准备打理一下自己的长发,听得哗哗几声水声,杨烨从身后拥住了她。
男女之间,一旦发生了肌肤之亲,就好像越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从此之后,这界限之内便只有他们彼此了。
哪怕两人之间有再多不同、再多秘密,都不影响他们本能地觉得彼此是最亲近的人,这是本能,不论他们如何试图用理智来压制,一旦有了机会,身体便会替他们回答。
杨烨单手将苏星遥揽住,趁着苏星遥身子一紧唇便覆了上来,他熟门熟路,舌头顶开苏星遥的唇瓣,含住,轻轻吸吮,听到苏星遥一声低吟,下方不老实的手又加重了分量。
“是不是你?”
苏星遥被抵在池边,不一会儿便被他吻的浑身酥麻,为了不让自己滑下去,只能攀得更紧。
“圈住我。”
杨烨低低道,伸手将苏星遥的腿搭到自己腰上,“不会掉的。”
苏星遥应了一声,只这一下,杨烨的舌头便探了进来,缠住了她的。
今日他是清醒的,苏星遥想到这里身子更软了,开始回应杨烨。
得到回应的杨烨用力托住苏星遥的腰,将她整个拖高,从苏星遥的唇上移开一路往下。
苏星遥本想推开他,却不小心按住了他的头,这在杨烨看来是个积极的信号,于是愈发肆无忌惮,苏星遥也终于甚至放弃了保持清醒的挣扎,任由他予取予求。
竹林里是沉默的发泄的,现在是温柔的有交流的,竹林里的他们更像两只动物,但现在他们更像爱人。
云雨过后,两人静静相拥着,等待呼吸渐渐趋于平静。
“可以不去吗?”
杨烨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有些暗哑,口气有些可怜。
苏星遥翻了个身,托腮看着他,“不可以。”
她额前头发还湿着贴在皮肤上,眼睛透亮,但杨烨知道她并非在逗他。
他想,就算自己跟她共赴了云雨,于她来说,这依旧只是一件愉悦身心的事情,他只是趁手好用的工具罢了。
知他不开心了,苏星遥又耐心解释,“若那施婉烟真是狐女,绝不能让她入宫,我跟赵凛做了交易,帮他捉了这邪祟,他带我去见施婉烟。”
杨烨不吭声。
“你知道的,风雅堂不是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
杨烨还是没有说话,他自是知道规矩的,秀女培训是全封闭的,除了锦衣卫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出,就连礼部和户部的人也要经过锦衣卫查验身份才可进入。
他把头埋进苏星遥胸前,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声音,“那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这副做派,苏星遥总觉得他是跟家里那田氏学的。
但她倒是享受,她知道杨烨一直都是头野性难驯的狼,他算计着一切,在外人面前演戏,但在她面前,他愿意露出这幼稚的行径和男人不齿的撒娇手段。
“我要一件最最上等的狐裘。”
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这京城里除了赵凛,还有一个人是她觉得好用的,便是月姬。
一个女人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经营这么一座酒楼,她背后的人脉绝对非同小可。这一点从赵光尘以及赵凛、刑部王之涣对月姬的态度都能看出来。
所以苏星遥费尽心机跟月姬好好套了一番近乎,但月姬极其谨慎,说话滴水不漏,表面上跟她亲昵实则分寸把握的好好的,三日下来,她只知道月姬最厉害的地方便是与宫中最大的两位贵人皆亲近得很。
这两位贵人,便是宋皇后和赵贵妃,而这两人是人所皆知的水火不容。
这样一个死局,谁进去都得掉层皮,偏偏月姬左右逢源,这才让繁楼成为京城第一楼,无论发生何事,她都可以从容面对。
而月姬靠的便是很懂女人的心,总能替她们找到想要的东西,而她们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圣上的欢心和宠爱。
于是只要是帮她们赢得圣上一句赞赏的,月姬总是给的最多最好最贴心。
眼下,月姬在等的那件最好的狐裘,便是准备献给宋皇后的,只因赵贵妃有一件极好的,每次穿上圣上总会夸她美艳无双。
能得到第一手好狐裘的是山里人,而黔地的山自古便出狐仙,是传说中狐族繁衍生息之地,每年都有人猎得好狐裘偷偷运往京城等富贵地,这背后有一条成熟的线,线上的人基本都来自云贵,所以,杨烨是去做这件事最好的人选。
杨烨得了安排,终于高兴了,心里一甜,手上就开始不安分。
苏星遥已经困得不行,推了几次见他还是不肯消停,只能由着他去。
幸好他只是摸了摸,亲了亲,便乖乖抱着自己上了床榻。
一夜相拥而眠。
第二日,苏星遥醒来的时候,杨烨已经不在了,留下字帖说是已经去办狐裘的事了。
看着空落落的半边床,苏星遥心里甜甜的,也空空的。
但赵凛就睡的没那么好了。
他穿着睡衣坐到大半夜突然恍然今夜苏星遥一定是不会来的,此时此刻,她跟那个只会逞凶的废物只怕又在翻云覆雨。
她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样一张清冷自持的脸会香汗淋漓,白瓷一般的肌肤会滚烫发红,那张厉害的嘴巴也会发出让人心驰神往的声音……
想着赵凛猛地站起来走到旁边,提起那壶早凉透了的茶水从头将自己浇了个透。
水滴挂在他的发鬓,他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胸口里扑通扑通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世间,能够让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活着的人出现了。
可惜她带给自己最多的是得不到的愤怒,既然如此,想办法得到就好了。
苏星遥再到北镇抚司的时候,那些锦衣卫已然全然都变了脸,不仅笑着迎她进去还一路给她撑伞,将她送到了赵凛书房。
房间内赵凛不在,书案上卷宗已经整整齐齐放好,窗明几净,整齐有序,茶水香炉一应俱全,跟上次看到的全然不一样。
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苏星遥心领神会,也不矫情,进去后迅速落座就开始翻阅卷宗。
这些卷宗边角已经发毛,显然赵凛已经翻过很多遍,而且还在很多地方做了详细批注,苏星遥看起来就没那么费劲了。
十八个月,十三起凶案,作案地点分散,但呈现向皇城靠近的整体趋势,被害人身份各异,阶层跨度也大,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集,看起来这女鬼根本就是随机作案。
但苏星遥查看期间,却总觉得有什么莫名的关联隐在其中,她放下卷宗,撑着头闭上眼。
脑海里这些卷宗上的人似乎都活了过来,变成一个个生动的人在她的脑海里动了起来,他们各自从家中走出,开始自己的生活,他们游走在京城之中,忙于生计,耽于享乐。
他们之间的确并没有明显的交集,只是有几个人偶尔会出现地点上的交集,比如黑市、比如烟柳巷、比如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