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少双手,也不知道多少个人,银娘只是看着头顶的月亮任由这些人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渐渐得月亮也看不清了,只有数不清的恶心的脸。
赵寅就在其中。
“你小子是不是第一个冲上去了?”
“就他这怂胆,肯定是最后一个。”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甚至根本没时间仔细看清银娘的脸。
白嫩的皮肤摸起来也不舒服,被鞭子抽的血,被男人抹上去的汗液,混在一起,但他兴奋异常,回味无穷。
“你们就嫉妒吧。”
赵寅说着跌跌撞撞离开人群,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回忆多了,他的记忆里有些被遗忘的画面清晰了起来。
银娘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她身上的男人还在忘情涌动,围着的男人还在抢着做下一个,突然有人喊了一句,“这娘们怎么冷冰冰的。”
她死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此时她身上的男人正是赵寅,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下银娘,吓得从身上立刻翻了下去。
“怂货。”
依旧有人冲了上去。
而那晚的那些人在后续的任务中开始陆续死掉,赵寅吓坏了,连忙找了人将自己从东厂又调回了锦衣卫。
但他还是没能躲掉死亡的终点。
赵寅只说到了银娘被扔给了他们,没说她死了,也没说后面的事,但赵凛是知道东厂那段诡异事的。
李振南曾经找过他,通过他请了龙虎山的道士。
当时只是听说东厂似乎惹上了什么东西,现在联系起来,必然是银娘,也就是绿萝了。
苏星遥听完这些,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她可以想象银娘绝望的画面,如果她真是这样惨死,那么那些人都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那她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李振南吗?”
“如果她找李振南,那就是自寻死路,我们倒省事了。”
听说前两天李振南又给自己请了道士,是张天师的亲传。
“不能让她死,她跟另一个女鬼肯定是相识的,不然不会在同一时段作案。”
第43章 过往
东厂。
大堂“朝廷腹心”的牌匾下,李振南身着莽服一脸疲倦闭着眼睛撑着头坐在紫檀花梨太师椅上,他眼下一片乌黑,向来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下来不少碎发。
台下掌班胡一番垂着头偷偷瞥着李振南,观察着他的神色,生怕他突然变脸。
赵凛还未抓到邪祟,那个吓破了胆跑回锦衣卫的赵寅还是死了。
赵凛找了个帮手,好像是播州圣女,几人一起去找了蒲先生。
“还有其他的吗?”
胡一番庆幸自己过了一关,又道,“皇后来问,狐裘可有了。”
李振南用力拍了下椅把,“这个女人一天天就知道穿的用的,一点不管老子死活。”
说完看了一眼胡一番,“要不是赵光尘死了,真怀疑赵文谦这个老东西是故意想害我。狐裘,你去催他。”
“赵大人正逢丧子之痛,只怕力不从心。”胡一番藏在袖子里的手摸了摸刚从月姬那儿得来的极品珊瑚串,“繁楼那月姬一直想见督主,何不给她个机会?干嘛还要通过赵文谦呢。小的听说,这京城内大半贵妇的狐裘都是从月姬处寻来的,赵文谦找的也是她。”
李振南沉吟一刻,面容有所松动,胡一番以为要成了,结果李振南挥了挥手,“不必,去催赵文谦。”
胡一番悻悻退下,退出门后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也是一阵后怕。
李振南已经被那银娘的事纠缠许久,这些日子动不动就把人打了罚了,谁敢想他五日前还只是个役长,今日就成了掌班。
他也是穷生恶胆,竟然敢第一天就向李振南提出私意,幸好,胡一番摸了摸脑袋,还在。不管如何,反正他该做的做了,也算给月姬有个交代了。
胡一番一离开,李振南猛地睁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了屏风后的内室。
内室布置皆以檀木为主,造型方正,色调沉闷,室内却摆放着几处色彩鲜艳的花卉,一如他的处事性格。
而现在他正对的东面墙上,挂着一排大约七八张画,画里皆是清丽佳人,银娘便在其中。
“张道长,这些画有问题吗?”
从暗处走出来一名年轻小道士,正是张天师亲传张渚,长相俊美,举手投足眉目之间竟有几分女相。
张渚闭目凝神,再睁眼,眼眸尽黑,一幅画一幅画看过去,只见这些画卷皆逸散着黑气,这些黑气游动着,像夏季雨后常见的飞虫一般,而游动的方向便是银娘那幅。
银娘这幅画黑气最盛,画里的人像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随时会破画而出。
这邪祟,杀了这么多人后,终于积攒够了力量要过来了。
东厂跟镇抚司一样,尽是恶人,尽是冤魂,普通邪祟很难闯进来行凶,所以,才在那些人外出任务之时行凶。
李振南找到自己的时候,他身上的煞气比邪祟缠身的黑气还重,自己当时还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受邪祟侵扰。
现在想来,是这邪祟够聪明够耐心,但这世间冤死惨死之人数不胜数,一个小女子如何能短时间能获得这么大的愿力,做下这许多杀孽。
还有京城持续了一年之久的邪祟,临下山师父特别交代,要小心迷雾之中的巨物。
他感到一丝压力,但面上却依旧镇定。
“有问题,但即便没有这些画,她积累了足够力量也一样会照过来的。”
李振南上前就想将画摘下,却被张渚拦住。
“就是要让她过来,她不过来,我怎么除掉她呢。”
李振南迟疑着,“张道长,你确定可保我无虞吗?”
张渚看了一眼李振南,他煞气缠身,即便没有这邪祟报复,他体内的煞气也迟早会从内部将他掏空,吞掉。
“确定。”
其实张渚并不确定。
龙虎山为了发展不得不屈于朝廷,甚至很多师兄弟都下山成为权贵门客。
道家对是非黑白的立场是向来随心的,天地不仁万物刍狗,阴阳并存互相转化,所以行事起来也没那么多拘束。
他听了许多事,包括不少师兄弟的死讯。
其中就有陈树静和诸葛域的 。
而在他们俩的死讯传来之前,天师收到了张家关于九黎图碎片的消息,天师更在意的是碎片。
碎片的力量是超出寻常的,掌握此力量的人绝对会打破平衡,黑白颠倒,阴阳不合,世间会动荡,会有大片的灾难,这是道门中人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师父让他下山,并非屈于李振南的地位和权势,而是背后这更深一层的任务,找到九黎图碎片,销毁或者封禁。
至于李振南的死,他其实并不在意,他早察觉到了这些画有些诡异,但他就是要等到这邪祟自己送过来,并且播州圣女的出现让他更加确定京城之中必有碎片。
得到张渚肯定的李振南松了口气,“我相信天师、相信道长。”
“有她死前用过的东西吗?”
用过的东西?
“嗯,留有她气味的。”
李振南眼神变得凶狠,阴沉的甚至发笑的口气道,“打过她的东西算吗?留有她的血。”
张渚忍住不适,点头。
李振南随手从角落一堆道具里抽出了一根皮鞭,是他当时抽打过银娘的,没有清洗过,上面黑红一片,是银娘的血。
张渚接过皮鞭,皮鞭上怨气颇深,只怕上面浸染的不止是银娘的血,掏出朱砂在皮鞭上画了一道符篆,递回给李振南。
“她若来了,你便用这个护体。鬼魂都会害怕生前伤害过自己的凶器。”
“好。”
李振南紧紧握着皮鞭,盯着墙上的画,他看不出异常,只觉得画中的银娘越看越好看,甚至连空气中都有了她的体香。
他想起那一晚,他那么满怀期待,甚至都准备好了赏她的东西,结果却发现银娘根本不是完璧之身。
李振南这一生最讨厌别人欺骗他,看不起他,所以就算他废了他却比任何男人都苛刻,他认为银娘不是处子身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他开始以为是赵文谦那老东西故意来羞辱自己的,可一想那老东西一直想巴结拉拢自己,凭他做事一贯谨慎,绝不可能这么做。
他便问银娘,起初银娘咬死了一句话不肯说,因为她以为自己是被李振南强行要来的,直到李振南告诉她,她是赵文谦父子送给自己的,银娘才彻底崩溃。
看着她那个样子,李振南就知道占了银娘身子的是赵光尘,知道这又是一个被甜言蜜语骗了的傻子。
他见多了这种女人。
这世上的女人,不论是出身低微的还是门阀大户,甚至是后宫里的那些贵妃娘娘,多一半也都是这么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