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就是在他微醺的醉意里,听到他问了一句:“从开始到现在,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儿喜欢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悉数落在她身上,漆黑明亮的眸,尽是深情脉脉。
许知意却像是被他眼里的情意烫着了一般,匆匆别开目光,然后,假装没听到一样,落荒而逃。
然后,时间轴一跃至现在。
她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基于此,许知意转过身,正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可就是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的,一道轻灵动听的嗓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扬起声调叫她:“意宝!”
许知意寻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篮球场旁边的林荫道上,五官精致,漂亮到打眼。
原来是她的小师妹,应如是,最近,应如是在电视台录一档节目,所以两个人熟络了很多。
要说应如是这姑娘,那可是真有意思,天天提溜着两只大眼睛,眨巴来眨巴去。
偏偏那双眼睛又长得极为好看,就跟沁了水的葡萄的一样,又大又圆,清新水灵,招人稀罕得不得了。
至于那张樱桃小嘴,更是甜到不行,看到她跟陶醉就“意宝”“醉宝”的叫,连带着电视台掀起了一股“宝宝之风”。
台里有个同事,由于最近生活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本来都快抑郁了,感觉天空都是灰色的,现在一想到应如是就喜笑颜开。
这姑娘身上那种快乐的气场,太过浑然天成,能让你从残酷的现实里抽离出来,不管这份抽离是短暂还是长久,总之就是让人招架不得。
其实,许知意之前采访过她的先生廖清杉,那时就对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风华正茂的贵公子,彬彬有礼,谈吐不俗,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更是将少年感和成熟男人的魅力结合得相得益彰。
虽然那次许知意的采访内容都是专业问题,但得知他已婚后,许知意也不可免俗地设想过,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他的夫人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认识了应如是。
然后,许知意很快便认清一个道理,那就是:这天底下,就没有她应如是拿不下的男人。
只不过,廖清杉太幸运,正好出现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然后,一眼心动,一生倾慕。
可这世间,不是每一对男女的感情,都能像他们这样凑巧。
“意宝,你怎么在这里呀?”应如是洋溢着一张青春的笑脸,蹦蹦跳跳地跑到许知意面前。
“我过来主持一个电影开幕式,你呢?”许知意问。
“我过来找年教授……”她正说着的时候,年又青恰好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降下半个车窗叫她:“应如是。”
“诶!”应如是扬起胳膊朝身后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朝许知意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拜拜意宝,我们明天见。”
许知意也朝她挥手:“拜拜。”
说完,看到不远处的动画学院教授年又青,许知意微微颔首,恭敬地朝年又青打了个招呼。
年又青朝她点了点头。
等应如是坐上车,许知意才回头,这一回头,发现篮球场上早已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想躲的人就这样离开,她本应该长舒一口气,可也说不清为什么,一股势不可挡的失落感席卷而来。
许知意看了眼空落落的篮球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边从包里拿车钥匙一边往地下车库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一个“障碍物。”
她抬眸一看,便看到了一张清晰英俊的脸。
她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此刻就像堵墙一样,站在了她面前,和上次一样,又是将所有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
许知意看着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妄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的那一遭心路历程。
司韫却一眼看出她的小动作和心思,直截了当地问:“看见我躲什么躲?”
许知意下巴一扬,强势挽尊:“谁躲了?”
司韫看着她的模样沉沉一笑,忍不住逗人:“小狗躲了。”
许知意呛他:“你才是小狗!”
“我又没说你是,你急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许知意懒得跟他这么幼稚的人说话。
司韫却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看她没挣扎,他才低头,语气温柔地说:“陪我打会儿球。”
许知意:“我不会。”
司韫:“那就看着我打。”
恰逢今晚,有一位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篮球运动员做客朝大,所以大部分篮球迷都去看偶像了,于是原本应该是人潮高峰期的篮球场,此刻没什么人,两个人走在其中,像是包场。
走到一半,许知意转过身,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司韫则熟练地运着球,运着运着,忽然间长腿一迈,然后,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在她的注视里稳稳入篮。
许知意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梦回过往。
第一次看他打篮球,好像还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如今,时过境迁,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就这样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身高腿长,肩背笔挺,一举一动都格外有魅力。
她一直刻意回避的怦然心动,在此刻,控制不住的悄悄滋生。
于是,等司韫回来,她目光还停留在他刚才扣篮的位置,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