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定格住的眼神,司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将自己的目光与她放在同一水平线。
恰逢此时,一阵晚风裹挟着白玉兰的香气轻轻拂过,像是为她的目光,着墨上一层温柔底色。
司韫看着她温柔下来的眼睛,也不可避免地,像她一样愣了片刻神。
等回过神来,才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本以为能拽回她的注意力,结果,许知意跟没看到一样。
看她没反应,司韫唇角含着笑意,问她:“看傻了?”
许知意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下落,对着他,眉梢一挑,驾轻就熟地回呛:“不是看傻了,是看傻子。”
说完,瞪他一眼,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司韫听到,无奈地蹙眉,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处处都要跟他对着干。
他随她站起,勾起唇角,说出的话虽是吐槽,可眉眼里却满是笑意:“许知意,我这好不容易休两天假,你能让我开心开心?天天就知道气我。”
结果,刚说完休假两个字,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空军总队来电。
司韫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接起,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然后,许知意就听到他言简意赅地对手机那边说道:“是,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直接把篮球往她手中一递:“这个给你,我回来之后找你拿。”
说完,就迈着长腿跑远。
他身材颀长,跨步生风。
许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抱着这个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篮球,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小时候以为抓住一只蝉,就是抓住了一整个夏天。”
而现在,她抓着这个篮球,仿佛抓住了从那年盛夏中,呼啸而过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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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一个全国性大会在京召开,许知意作为驻场记者,连续做了一个多星期的采访直播,每天从睁眼就开始忙,丝毫不得闲,接连好几天的连轴工作,把她累够呛。
好在她业务能力过硬,即使是如此大量的工作,她也完成得没有丝毫差错。
转眼间便到了三月中旬,许知意结束最后一个采访工作,和同事一起乘车返回电视台,路上,大家虽然累,但心里却是轻松的,毕竟迎接他们的将是为期一周的带薪休假。
从台里的车上下来,许知意跟同事告了别,穿着高跟鞋往停车位走。
早上她遇到了难得一遇的早高峰,以至于差点迟到,于是就没来得及去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大楼后面。
终于结束了一个阶段的工作,许知意美滋滋地计划着,等会儿回家一定要好好泡个澡,然后明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等睡醒之后……
她的思维本来是极有规律性的,直到想起一个人来,她才打破既定的时间轴,忍不住想:他回来了吗?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答案,突然之间,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她瞬间感觉到,这只手,跟篮球场外攥着她的那只手,不是一个触感。
于是,许知意颇具警觉性的回眸,然后,映入眼帘一个瘦骨嶙峋的陌生男人。
他穿着一件面料早已软塌下去的牛仔衬衫,面容憔悴,眸光暗淡,嘴角周围都是胡子拉碴。
见状,许知意眼疾手快地抬高了胳膊,想要挣脱他的手,连带着脚步也往后退。
那个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仅不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越攥越紧,语气急切说:“我认得你我认得你,你是那个著名主持人,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他越说越激动,“我儿子一个月前开车被人撞了,撞他的人是县长的儿子,结果官方判定说是我儿子酒驾,可我儿子酒精重过敏,他不会喝酒的,如果他喝了酒的话,根本不可能开那么远的路……”
他不满调查结果,去找相关部门投诉,结果那些人,个个笑脸相迎,但就是不干实事,甚至想用钱摆平。
后来,他诉诸网络平台,也没有回应,没办法,他只有来到这里。
“好,”许知意知道他是来谋求一个正义之后,很镇定地跟他说道,“但你先松开我,我们去里面说。”
“我不松我不松,我松开你就跑了。”
许知意觉得此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于是,找准时机想要逃跑。
可那个人把她当救命稻草,死死攥着她的手,就是不松手。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突然,陶醉听到了台里一位摄影老师的声音。
察觉到时机不对,他先是报了警,然后慢慢朝两个人走近,一边走一边安抚:“别冲动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他也是好心,并且人家也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一边说着一边都准备上去救许知意了。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句话会成为压死这个中年男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话好好说?”那个男人听了,冷笑一声,觉得这话真讽刺。
他好好说了,然后呢,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他早已死去的儿子,不知何时才能沉冤得雪。
想到这儿,他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起来,然后,行动便先于理智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
下一秒,这把刀,就被他架在了许知意脖子上。
看到围观人群越来越多,那个人一边把刀逼近她的脖子,一边怒吼:“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