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柒不信他,转身向师父求证,“二清说得是真的吗?”
若师兄敢骗她,她立刻就将他扔出王府去。
沈默娘深吸一口气,忍下面对乖乖小徒儿的羞耻感,“他不敢忤逆我。”
司柒闻言才放心了几许,又忍不住看向师兄,打量着他,“瞒我那么久。”
上次她去见师父的时候,两人看不出半点异常,藏得极好。
二清轻嗤一笑,这可怪不得他,“分明是你一根筋的迟钝。”
说罢转身又回了正厢。
小胖橘喵呜喵呜的跑过来,亲昵地围着司柒来回转圈蹭蹭,司柒俯身将它抱起。
“师父,这些日子朝堂和暗使乱成一团,副统领既然知道您未死,势必会派人前来寻找,您就和师兄暂时留在燕都罢,恒王府也算灯下黑,有几分安全。”
“我也是这般打算。”沈默娘随手拿起药桌上的药方看了两眼,“待元宵之后,我会和你师兄往漠北走。”
她看向正喂着猫崽的小徒弟,“你呢?”
“凌三见过你,留在燕都早晚会身份败露,除非恒王能有信心力保下你。”
可君心难测,君王有意控制司柒,说明对恒王并非那般信任。
手中的肉干被小胖橘迅速解决,又喵呜喵呜的直叫唤,司柒重新拿了一块小鱼干。
她低声道,“待暗使之乱结束,徒儿再做决定。”
沈默娘闻言抿紧唇,沉默片刻,“阿柒,死士眼中唯有性命与自由才是第一位。”
恒王的搭救之恩,没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还。
话音未落,听见一道清越悦耳的嗓音唤道,“阿清!”
紫袍青年大步而来,俊美而矜贵,看见沈默娘的身影当即规规矩矩作揖一礼,“师父。”
他姿态有几分矜持,“我来找阿清。”
沈默娘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轻笑着还礼,侧身露出身后的司柒。
“她在这儿。”
司柒将小胖橘递给他,“该喂食了,我这儿就剩两块鱼干,你再带它回去吧。”
岑衍答应着,将小胖橘放到地上任它扑来扑去,眉眼带着盈盈笑意看向沈默娘。
“不知师父傍晚可有空闲,我家元伯也到了,若是不忙的话,一同用膳可好?”
沈默娘自是没什么问题,“可以。”
岑衍又望向司柒,放轻了声音,“你早膳没吃多少,要不要一起回去吃一点?”
说着,随意替她将发簪的缠上发丝的流苏拨开,“那套六件南珠清早就给你放在厢房里了,之前选好的琉璃盏也烧好一起送来了,去看看?”
平日里这些小举动不感觉有什么,这一会儿当着师父的面,司柒有些不自在,僵硬的点头,“那走罢。”
两人同沈默娘告辞后并肩离去,身后还跟着一只活泼顽皮的小胖橘,异常和谐养眼。
朗月堂,岑衍
问及清照院可还需要什么东西,“师兄爱喝茶?我这儿倒有不少江南名茶,等会差元墨拿几盒让他尝尝。”
司柒冷哼一声,“他才不配。”
岑衍轻笑,“元伯带了一些瑶城特产,有你往日爱吃的几样,等会让膳房拿来给你尝尝。”
他夹起一块酥肉放进司柒碗里,“对了,这几日天冷,那边被褥是不是少了,再让人送去两条吧。”
“不用。”
司柒有些闷闷的,“师兄和师父同住,被褥是够的。”
岑衍闻言有几分惊诧,不过很快就接受,笑笑,“今早师父刚进府的时候没看稳台阶,我瞧师兄手疾眼快揽住了,还以为是我多想呢。”
“?”
她之前也撞见过,不就是随手扶了一下腰或者肩头,这有什么异常?
司柒疑惑地看着她,“你靠着这个就察觉出来了?”
岑衍想了想,“也不止,你没发现刚下马车,入府那一段路,还有在清照院,不管什么时候,师兄离师父总是很近。”
“还有。”
在司柒茫然不解的眼神中,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青玉耳环,“师父和你说话的时候,师兄一直盯着她,然后摸了下她的耳环,那时你也看见了不是吗?”
司柒,“......”
“这些都算他们关系亲昵的证据?”
岑衍颔首,“自然,之前在瑶城,我想摸一摸你的头发都会被你打。”
“......”司柒不记得那些记忆,这两载也从未在意过,只是常听他提起,难免心生好奇。
“在你嘴里,我好像很凶。”
岑衍唇角轻轻翘起,“改日你可以去和元伯聊聊,在瑶城的时候你安静又认真,是我总想着带坏你,你坐着轮椅的时候还推着你满城跑。”
他心生好奇,“不过阿清对师父师兄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司柒面无表情,“他们时常这样,我自小看惯了他们素日相处时的模样。”
这种师兄变师爹的情况,她还是需要时间默默消化一番。
第27章 重逢第二十七日父皇,您才是疯了……
岑衍见她这样,忍着笑意投喂了一块肉肉,“午后元伯要和元墨带人出去采买年货,你可有什么想买的?”
司柒摇摇头,嚼着香香的酥肉,“往年除夕都是师兄随便买点东西,他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那你吃着,我去问问师父有没有想要的。”
司柒点点头,岑衍便起身而去。
进清照院时,正见二清拎着包裹往偏房放,“师兄。”
二清止住步子,淡淡颔首,“恒王殿下。”
岑衍浅笑,“府中一会儿要出府采购年货,师兄和师父可有需要的东西?”
二清沉思几许,“到时我一起去罢。”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亲自去挑挑放心。
岑衍颔首,环顾一眼小院,问道,“师父可在?”
二清示意药房的位置,“在那里。”
岑衍道一声多谢,便朝着药房而去,到了门口轻轻叩了几下房门,沈默娘转头看见他一人的身影,放下手中药称。
“恒王殿下独自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岑衍敛了笑意,眼中带了几分愧意,“我是想问......师父可知道阿清先前入宫,是和君王做了什么才换的那道旨意?”
沈默娘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药末,“阿清,听说你给她起的名字叫作沈行清?”
她轻轻挑眉,“这是她第一个名字,很好听。”
“第一个?”岑衍微微惊诧,“司柒不是她的名字?”
“那算是她的代号。”沈默娘不欲多说,“天子给她喝了一碗毒药,你别着急,这毒我可以解。”
岑衍怎么能不急,强忍下怒意,追问,“师父何时能替阿清解毒,那毒是何作用,阿清的身子有无大伤?”
天子是有多恨他,初见之时便逼无辜的阿清饮毒,还勒令不允泄露出去。
看出青年眼底真切的焦急,沈默娘心底的戒备稍稍退散,“她是我徒儿,我不会让她多吃苦头。”
岑衍深吸一口气,心底的内疚翻涌,深深作揖一礼,“还望师父莫要将此事告诉阿清。”
“……好。”
临到傍晚黄昏,向来单薄冷清的恒王府终于在年关之际,人气旺盛了一回。
岑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恰好元伯是个爱笑善谈之人,哪怕沈默娘和二清话少,膳桌上也不曾冷清。
腊月二十三,小年。
裴氏两位老将军携家眷归都,回府后未曾停歇,便先入宫面见天子。
君王叙起旧情,不由得万分感慨,于是有意挽留两位老将军在宫中用膳,又差人去请恒王。
岑衍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将身上常服换下,离开前扣住司柒的脸,俯身印下一吻。
司柒手上还捏着饺子皮,只能乖乖接受唇边的轻吻。
岑衍非常满足,“阿清记得给我留一份饺子。”
青年迈着长腿飞步离去,司柒垂眼看着桌上的面团和肉馅,自己一人包了几个之后,愈发觉得有一丝无趣。
抿着唇,她沉默的将桌上那一小团面剂包完,便没再继续擀皮儿,让碎玉带人收下去。
小胖橘跟在她身后,撒开欢儿的跑着,走得快了还会在前方等一等,看见司柒的身影之后,又扭头往朗月堂跑去。
没跑出多远,遇上一个身着墨衣气息冷冽的男人,顿时刹住了脚步。
司柒微微挑眉,“师兄?”
二清淡淡应了一声,轻飘飘一句,“师父研制出解药了,让你过去。”
沈默娘的毒术是暗使中出了名的厉害,天子喂给司柒的毒她很眼熟,配出解药自然是快一些。
腥涩的汤药喝下去,司柒强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飞快吃下一块蜜饯企图压制恶心的味道。
沈默娘开窗通风,回头见司柒斜斜倚靠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笑,“受一次罪,也算解脱了。”
二清将洗涮干净的药锅拿回来,淡声说起,“我前日随元伯出府,去暗桩潜伏之处观察过,暗使依旧井然有序,我和师父未死的消息天子已经知晓,这次前来燕都是为了带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