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妻复合后又被渣了_24S【完结】(32)

  岑衍站在寒冷夜色下,沉默看着宫卫搬着尸体从他身旁陆陆续续走过,那些华贵衣袍沾着血,象征着尊贵至极的身份,可此刻却也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几人迈着轻盈而急促的步子从他身侧悄声穿过,蓝黑色武袍在隐隐光亮下泛起幽幽光泽,腰间的腰牌随之摆动。

  那是一枚和玄令司一样的令牌,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盘龙纹案的背后不是玄鹰衔刀,而是蟒蛇缠剑。

  四王爷被伏诛,岑衍从偏殿出来后才知道天子手中还有个和玄令司一样的暗阁,只为君王一人做事。

  君王早就知道四王爷的打算,事先嘱咐好了暗使,一切不过是将计就计要把四王爷一党一网打净罢了。

  身后,有人不紧不慢的走近,“四皇兄临死之前,倒是极为贴心。”

  岑衍淡淡回眸,唤了一声,“九皇叔。”

  九王爷双手负于身后,姿态甚是轻松,狭促的瞥他一眼,“恒王是生平头一次见这样的阵势罢,可被吓到了?”

  岑衍平静回应,“自是没九皇叔如此心宽体阔。”

  “二十年前那阵仗可比这个骇人多了,你父亲一朝身死,朝官与之为敌的大半都为之陪葬,你皇祖父甚至将与你父亲斗得最凶的弟弟们杀了下去陪他。”

  九王爷似笑非笑,“现如今你四皇叔不过是杀了六个兄弟而已,臣子还没来得及动一下。”

  他重重拍了拍岑衍的肩膀,“文嘉啊,日后本王可指望着你做左膀右臂呢,好好历练历练,别让九叔失望。”

  说完,便笑着加快了步子,迫不及待地往宫外走去。

  岑衍很清楚九皇叔急不可耐的回府是要做什么——强劲的对手和潜在的威胁都已经消失,君王年迈,解毒之后元气大伤很难修复。

  那尊龙椅,显而易见会是属于九王爷的掌中之物。

  青年渐渐止了步子,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在潜龙殿偏殿的时候,岑衍一度以为自己会死,若他死了,阿清怎么办?恒王府倒下了,岑家会不会受到牵连?

  岑衍很清楚,他现在不想死。

  可只要一日为臣,俯首在那尊龙椅之下,悬在头顶的剑便会日日恐吓着他,像是一条毒蛇绞勒在脖间。

  紫袍青年一步一步走出皇宫,宫门外,元墨早已焦急等候许久,车帘被掀起了一半,露出女子那清冷微蹙的眉眼。

  对上那双漂亮隐隐透出几分忧色的眸子,岑衍神色微动,他回首望向那庞然大物一般的皇宫。

  气势恢宏,威严庄重,代表着天底下人人向往之的权力。

  生死,永远由不得他来定,除非他也要去争一争。

  青年指尖微凉,司柒用掌心紧攥住,下意识探上他的脉搏,“燕鸿真连杀了六位王爷,你呢,可有被伤到哪里?”

  岑衍反握住她温热的指尖,“我没事。”

  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你们吓坏了吧?有没有不长眼的到恒王府挑事?”

  司柒摇了摇头,“燕都城人人自危,恒王府很安稳。”

  “不过出府之前,谢明砚带来了信,给你的。”她顿了下,“很多封。”

  岑衍闻言不解的歪了下脑袋,“很多封?”

  信不大可能是表兄一人写给他的,但他在燕都极少露面,与之交好之人没几个,这个节骨眼上能往恒王府送信的,他想象不出会有谁。

  刚进府门,就见影壁前摆着个火盆,元伯不知打哪儿找来的一截树枝,等他跨过火盆之后就往他身上轻拍了几下。

  沈默娘手上也被塞了一截,跟元伯学着,有模有样往岑衍身上拂了几下。

  元伯满意的收起桃枝,“燕都没有柚子叶,还好桃枝也能辟邪去晦,我让元墨找来许多,让人在王府各处还有每间屋子门上都插了一支,大过年的,也好去去污浊晦气,过个舒心吉利的春节。”

  岑衍无奈笑了笑,“元伯莫不是折秃了一整棵桃树。”

  他看向快和夜色融为一体的二清,“师兄,夜深了,你陪师父回去歇着吧,我并无大碍。”

  二清和沈默娘见这里的确用不上他们,便颔首离去。

  岑衍又催着元伯早些去歇息,然后牵着司柒的手,两人安静漫步回了朗月堂。

  一进门小胖橘就亲昵地跑来,讨好似的竖着尾巴蹭着岑衍,喵喵直叫。

  司柒抱起它,用湿帕擦净四只爪子放到软榻上,岑衍也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从内厢走出。

  他看着司柒,轻声道,“我要去书房忙一阵儿。”

  他应该是要看那些信,司柒还记得青年出宫时微凉的指尖,平日里火炉似的一个人竟也会手脚发凉,多半是没经历过如此血腥恶劣的场面。

  她看不见自己的眸光此刻有多柔和,“我让人做了宵夜,等你回来一起吃?”

  岑衍克制着吻她的冲动,只揉了揉女子莹白的耳垂,轻笑,“好。”

  到书房时,谢明砚早已等候许久,见到青年先起身作揖一礼。

  “殿下。”

  “表兄先坐。”岑衍随意挥手示意他坐下,从案桌后落座,目光落在那一沓信封上。

  他拆开其中一封后先去看落款,惊诧地挑了下眉头。

  刑部林侍郎,他记得林侍郎是个坚定的中立忠君一派,从不和任何党派有牵扯,怎会给他寄信?

  想着,感到奇怪的岑衍没接着看内容,转而拆了几封,照样先去看落款。

  宁怀将军李允、白将军、姚大将军、工部王大人、张校尉、吏部何大人……

  还有,唯有那日宫中晚膳第一次相见的裴老将军。

  岑衍意识到了什么,抬眸望向谢明砚,见他从容的神色,隐隐猜到了什么,“表兄是不是知道这些信的由来?”

  “殿下。”谢明砚露出一抹笑来,“谢家虽落魄了二十载,但未陨落时曾是燕都名门氏族,门生无数,先太子率军征战九载,部下将士忠心耿耿极为敬佩,便是任君王怎么冷落,都不会被彻底清扫干净。”

  岑衍知道先太子有旧部,但没想到二十载后还会有这么多。

  他重新拿回刑部林侍郎那一封,从头到尾仔细看完。

  林侍郎信中的大意是殿下刚燕都之时,他惊喜万分,但为官十几载心知君王的多疑和忌惮,怕过于声张为殿下惹来祸事,于是背地里先联系了往日同僚。

  眼见殿下政绩有所起色,深受天子宠信,他与各位同僚反倒更加担忧——君王这二十载一直遭受梦魇缠身,芥蒂隔阂真的能随时间消散吗?

  可眼下四王爷这狠辣的一计,倒让他们看清了君王的冷血冷情,若一直按兵不动,等君王垂死之时,身份如此特殊的殿下恐怕会被拉着一起步上先太子的后路。

  一连数封,其心基本相同,武将们则更直接一点——我等受先太子恩惠,往情不敢忘,定然竭尽全力让殿下成为新一任君王,以报当年未救下太子之憾恨。

  岑衍把信看完之后,揉着眉心试图冷静。

  所以说,他这两年总觉得自己在朝堂上人缘似乎不错,办事相当通畅,是因为有人暗中相助?

  这群人生生苟了二十载,出了名的一群正直铁面的忠君之派,忠的居然是他生父。

  岑衍看向谢明砚,剑眉皱起,“这些都可信吗?”

  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会是君王或者旁人专门为他设计下的一盘大棋罢?

  “殿下,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谢明砚目光灼灼,“四王已死,唯剩九王一派,这些人想要的也只是更高的名利。”

  此话骤然点醒了岑衍,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对。

  即便是利用,这些臣子所图不过是新君登基后的从龙之功,以求在朝堂换血之时摘得二十载都争不来的名利。

  一场共赢相博罢了,连皇祖母的母族都站在他这边,响当当的裴家为身后之盾,他怕什么?

  青年那双眸子渐渐深邃而坚定,胜王败寇,回到燕都,他注定要以命相搏。

  第29章 重逢低二十九日往里怼怼抵着不动了……

  夜近二更末,岑衍终于回了朗月堂。

  碎玉端着一小碗参鸡汤放在小榻桌,便轻声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岑衍换下衣衫出来,看向靠在软枕上懒懒翻书的女子,“时候不早了,阿清困不困?”

  “还好,不困。”

  趴在腿上的小胖橘睡得正酣,司柒把书放到一边,轻手轻脚将它移到猫窝里,向来警惕的猫猫半点不曾察觉,四脚朝天睡得极为酣畅淋漓。

  她坐到榻桌对面,剥起盘中的核桃,随口问起,“天子现在如何?”

  鸡汤在小炉上煨了两个多时辰,药膳添了几分醇厚风味,喝下去心口手脚都暖和了。

  “清了毒,只是被损坏了底子,不知要修养多久。”

  岑衍想起司柒现在身上的毒,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表兄对玄令司的暗使有几分了解,他问过了,那毒十九□□便是所谓的暗使所研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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