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使培养出了无数能者,听说那几个管理者本事不低,相当棘手,明日还得
去问问沈师父对解药的把握到底有多少。
他抬起眼,“阿清,你这两日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挺好。”司柒剥完核桃正要丢进口中,想起已经洗漱过,就把核桃仁递到岑衍嘴边。
岑衍自然地咬住。
她收回手,“马上就是除夕了,裴氏是你舅公一族,在外征战多载告老归都,于情于理你该去送份年礼。”
“嗯,方才已经嘱咐元墨将舅舅和舅公的年礼备上一份。”岑衍轻笑,“你怎会想到这事儿?”
司柒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眸眼,“你不是说你想争一争,裴氏是最好的一番助力,如今君王养伤,九王爷比起四王爷心思还要狭隘几分,你若不当头迎上,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你可要和我一起去?”
司柒闻言愣了一下,“我也要去吗?”
她蹙起眉,“我没走节礼的经验,还是算了。”
“无妨,裴府的宅邸可是先帝亲赐的,比恒王府还大,你就当去看看裴家宅子里是何景色,若有喜欢的地方,来年春日就在王府里也修建一处。”
岑衍如此劝说着,“怎么样,一起去?”
司柒思量片刻,“……那你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如今四王爷已死,暗使那边忙来忙去定然顾不上什么,这段时间正是安排事情的好时机。
明日她该趁机去见一见戚九鹿,交代些事情。
岑衍之前说要帮她寻找解药的药材,“对了,我想要的那些药材是谁在负责?”
“要用?”岑衍眉头轻挑,“明日我将人唤来问一问。”
空碗置于桌上,他起身前去沐浴洗漱。
身上那股从宫中沾染的淡淡血腥气彻底清散,回到内厢时,司柒还坐在软榻上。
岑衍有些意外,“阿清怎还没上榻?”
这都三更天了,平日她二更初就该睡下的。
青年来到跟前,宽肩窄腰的身量极为挺拔修长,微散的衣襟领口下的肌肉结实而匀称。
司柒仰头看向他,书卷放到一旁,展开双臂,漂亮的眸子静静望着,“我想你抱我一下。”
她有些想念他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岑衍眼眸倏地睁圆,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就已经诚实的上前将人拥住。
他更加用力的收拢力道,埋在女子颈间深嗅着那股熟悉的馨香,蛊惑着,“阿清想不想再要个亲亲?”
话音方落,便感觉到她温软的唇主动碰触了下他的耳尖。
司柒声音轻轻的,却像是一个锋利的小钩子死死勾在他的心尖尖上,“我还想要别的。”
昏暗的夜灯照映在床帐之上,只有影影绰绰的暗光透落在床尾的墙壁上。
腊月底,夜里寒意愈发刺骨,地龙烧得足,暖烘烘的房间里弥漫着炙热的暗香。
湿热的呼息彼此交缠,隐约间透露出几声微不可察的,克制强忍不下的泣音。
城角楼传来五更钟鼓声时,乱七八糟皱巴巴的被褥也被扯换下,钟鼓声渐灭,酸软的身骨陷进松软淡香的新被里,倦意涌上,如愿的昏沉睡去。
可也不知过了多久,阵阵涟漪重新席卷而来,她被迫从香甜睡梦中睁眼。
厢房里早已天光大亮。
腰间横来的手臂沉得要命,想要扯开一些,可指尖一点力气没有,反被攥进了掌心。
那条手臂骤然间收紧力道,肌肉线条隐隐浮现,她被逼得咬紧被角,修剪圆润的指甲倏地掐进青年胳膊的肉里。
岑衍吻了吻她汗湿的鬓间,呼吸尚未平稳,哑声道,“快午时了,饿不饿,再睡会?”
“不饿。”乏意重新涌上,司柒眼皮半阖,有气无力推了推他的胳膊,“出去。”
青年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白皙细腻的后颈,嗅着那股淡淡的馨香,“我陪你再睡会。”
司柒懒懒睁开眼,对上青年那双餍足的眼睛,“你这样我睡得着吗?”
他明明蠢蠢欲动,却还信誓旦旦,眉眼弯弯一派无害之态,“我不乱动。”
她实在是没劲儿和他争来辩去的废话,重新合上眼,语调软软的,警告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威胁力。
“扰我清梦你今夜就出去睡。”
岑衍乖巧地应下,环着她的细腰,往里怼怼抵着不动了。
厢房再度陷入宁静。
小胖橘一早被无情的拎着脖子丢出正厢,现在吃饱喝足也玩够了,开始蹲坐在门前喵喵叫唤。
然,紧闭的房门丝毫没有打开的痕迹。
小胖橘歪了歪脑袋,圆润润的脑瓜子顶了几下,没能将房门顶开,于是抬起爪子尝试挠门。
碎玉瞧见,连忙轻手轻脚上前把它抱走,“胖崽莫要闹,主人还在休息呢。”
拿来小玩偶吸引走小猫崽的注意力,她回头看一眼安静的厢房,唤来一个小婢子,“殿下吩咐的热水盯着点,莫要凉了,还有,安排膳房将午膳做好温着。”
婢女脆生生应下,利落离去。
司柒是被饥饿感唤醒的,稍稍一动,连带着身后之人也醒了。
岑衍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几口,嗓音沙哑,“午时应该还未过,起来用膳吧?”
等用过午膳,早已进入未时。
司柒沐浴后换过衣裳,才觉得精神了不少。
到清照院去取那些药瓶,沈默娘听说要去见戚九巫,心神微动,“我同你一起。”
司柒微微疑惑,“师父见她作甚?”
沈默娘浅笑,“我未死的消息已经暴露,天下之大皆是王土,总得为日后做些打算,凌一欠我一条命,二十载了,也该讨些报酬了。”
司柒并不赞同,“凌一是暗使统领,他知道您的线索定然不会放过的。”
“况且,师兄也定不会答应您涉险的。”
话音方落,就见二清拿着大氅而来,仔细给师父披上。
“……”
司柒一时无语,气恼,“你怎么回事?”
二清轻轻挑眉,“我能拦得住?再说,我也没打算让她一人去。”
沈默娘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一起去总行了。”
云海书肆,戚九巫听见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一句“山海异志”,便快步从后院而来,一掀帘子,才发现居然是师徒三人。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倒也是剑走偏锋,大胆极了。
戚九巫将茶奉至沈默娘面前,神态多了几分尊敬,“沈大夫当年死里逃生,可痊愈了?”
沈默娘浅笑,“早已痊愈。”
戚九巫回忆起印象里那个冷冽果断的沈堂主,再眼见面前这个气质温润的女子,默默感叹沈大夫隐居世间后的变化差异好大,要不是司柒站在她身旁,她都不敢认。
等听完沈默娘的话,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您想要约统领相见?”
“这这这……”
她无措地看了一眼司柒,眼神疯狂示意着,“你快劝劝你师父啊!!!”
二清将书信放在桌上,“你将信转交给统领就是,洗清自己,其他不必理会。”
司柒安抚的拍了拍戚九巫的肩头,“照做罢。”
然后将缓解之药递给她,“这次的药不收银两了,告诉他们,年后我会将解药研制出来。”
岑家到底是做过药商的,解药的药材很是齐全,量也足。
戚九巫怔愣住,“这么快?”
被凌玖算计灭口的同僚不算少,之前不还说药材不够吗?
司柒颔首,“你只让他们备好解药银两足矣,待解药服下,任他们随意去留。”
提及这个,戚九巫正了神色,“之前九鹿去提醒他们的时候,他们说过若司大夫需要,可任司大夫调遣。”
凌玖心狠手辣,利用之后发觉不对的同僚通通灭口,这两年因为有司柒,保下了不少性命。
戚九巫知道司柒和恒王关系非同一般,如今燕都历经此番波折,想必恒王定会需要助力。
他们虽力量微薄,但身为暗使,看家本领还是极为自信的。
司柒也听出她的话外意,没有婉拒
,“先让他们藏好踪迹。”
回到恒王府里,岑衍并不在。
昨夜看完那些信总该作出点回应,这一忙碌,回府时已是月上枝头。
腊月廿八,司柒换了身崭新的青绸银鹤纹裙裳,鬓间青玉宝珠随意点缀,清冷淡雅,又隐隐透出几分出尘婉意。
“别弄了,这样足矣。”她婉拒碎玉拿来的那套绝美精伦的宝饰,起身就要离开。
“阿清收拾好了?”
岑衍正好探身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对襟步玉佩,在她身上比量了一下,甚是满意,“这枚羊脂白玉温润透亮,刚好搭你这身青衫。”
说着便弯身为她系上。
司柒往后仰了下身子,恰好目光落在他的玉冠身上,视线微微一垂,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青年额间的紫宝石抹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