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夏并不讨厌他。
“谢谢。”她笑着回。
周斯年把拿在手上的篮球扔到旁边用来放球的筐里,纯白色半袖几乎湿透,头发也像刚淋了场雨,可外面蓝天白云,天气大好。
“起这么早去打球?”盛如夏随口问。
周斯年嗯了声,“前段时间去爷爷奶奶家住,他们总念叨我睡懒觉,让我多锻炼。”他说完跑去冰箱那边拿了瓶冰水出来,拧开盖子正准备喝,盛如夏刚打算出声拦住,就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盛芳喊停。
盛芳经过盛如夏时偏头瞪了她一眼,盛如夏完全状况外。
“大早晨的就喝凉水,也不怕肚子坏了,你从小肠胃就不太好,那边桌上的保温杯里是妈妈刚刚给你倒好的温水,去喝那个,喝完上楼冲个热水澡换那身西服。”盛芳说着从周斯年手里抢过来那瓶水,重新放进冰箱。
周斯年小声抱怨了一句:“妈,您也太蛮横了。”
盛芳冷脸哼了声,但说话的语气却宠溺:“别耍贫嘴,赶紧去,再过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
“知道了......”
周斯年转身上楼,盛如夏喊住他,盛芳转头看盛如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语气同样。
“你作为医生难道不知道早晨不可以喝凉水吗?也不知道提醒弟弟一声,一点当姐姐的样子也没有,枉费你周叔叔对那么好。”
盛如夏感到无语,“您让他空腹洗热水澡就健康了?”
站在楼梯上的周斯年往下望,疑问了句:“空腹?我没空腹啊,早饭我吃了。”他说转身往楼上跑,“姐,你一会儿来一下我卧室我有东西给你。”
盛如夏呆在原地没应声。
盛芳被
她这股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反正留饭你也不吃,我看昨晚你不是蛮硬气的?”
盛如夏懒得理她,丢下一句:“我真怀疑你不是我亲妈。”直接上楼回房间。
周景胜正好从外面回来,盛芳原本要骂出口的话生咽了回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周景胜手上拎着两个红色礼袋,装着的是他早起排队去买的脆皮鸡,盛芳爱吃的。
盛芳眼睛往楼上点了点,周景胜明白了,赶快劝和,“行了,孩子是回来给我过生日的,你别总是找茬。”
盛芳不服气,“我找茬儿?没个做姐姐的样子,更没有做女儿的样子,你看看咱们对面那家邻居,她女儿跟盛如夏一样的年纪,人家成家又立业,找了个市政府的,面上都风光,根本不用家里人操心,你再看看她?跑那么远当医生,医生有什么好当的?成天面对生生死死的,最重要的是到现在感情还是一片空白!”盛芳越说越来气,打开冰箱重新拿出那瓶开了盖儿的冰水,喝了一口。
周景胜想到什么,低声说:“你也不能都怪孩子,谁让你当初捕风捉影,夏夏在学校没少听闲言碎语,没准孩子心里也有心结。”
“老陈他们几点到?”盛芳岔开话题,摆明不想听。
周景胜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拿手机看了眼消息,“他们估计要十点左右。”
盛芳听完把手上的袋子放到身后的桌子上,手拽住他胳膊,把人拉到一边,小心翼翼的抬头往楼上看,瞧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老陈的儿子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
“你说昱珩?”
“除了他,老陈难道还有别的儿子?”盛芳没好气撇他一眼。
周景胜嘿嘿笑,“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盛芳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周景胜很快明白过来。
“你是想给两个孩子牵红线?”周景胜有点担心,“夏夏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这样搞突然袭击,不太好。”
盛芳不以为然冷嗤一声,“她成天泡在医院,指望得上她吗?我也是为了她好,赶紧把她嫁出去我也清净。”
“怎么?昱珩那孩子人品不好?”盛芳突然转头问他。
周景胜摇头,“昱珩这孩子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人品性格自然是没得说,我就是担心两人之间未必合适。”
盛芳觉得他的担心多余,“我之前看到过老陈在朋友圈发的家庭合照,他儿子长得不错,我女儿呢样貌出众,郎才女貌有什么不合适的?瞎操心。”
两人对话到这儿结束,盛芳被厨房里的厨师喊过去,周景胜站在原地无奈叹了口气。
楼上,盛如夏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算得上重工的私人订制旗袍,心思飘远,正出神被一阵急促地叩门的声音惊到。
“姐,你在里面吗?”
是周斯年。
盛如夏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外的周斯年手上拎着麦当劳的纸袋,另一只手则拎着一杯鹿形标志的咖啡。
“咱妈早晨订的,我给你留了一份。”
周斯年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西服套装,视线往下,原本的西服裤被西服短裤代替,穿在男孩儿身上反而更衬气质,少年气和矜贵感的融合。
周斯年长得更像周景胜一些,父子俩样貌都好。
他把手上的东西往前地到盛如夏跟前,“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咱妈其实订了你那份,也知道我偷偷给你藏,她知道你爱喝这家咖啡只给你点了一杯,我和爸都没有。”
盛如夏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知道了,谢了。”
周斯年笑了笑,“那我先下去了,你吃完也赶紧下来。”
“好。”
等人走后,盛如夏把门关上,手上的东西被她随手放到书桌上。
盛如夏没在卧室待太久,十分钟左右她从楼上下去,看到已经在接待客人的盛芳,被她用眼神叫了过去。
周叔叔那边的朋友她见过面的没几个,尤其是考上大学离开这边以后,能记得上来的脸也在少数。
“如夏,快过来打招呼。”盛芳看到她快走到跟前才笑着伸手招呼她过来。
今天特殊,盛如夏没戳破母亲的慈母形象,听话走过去。
“这位是当年跟你周叔叔一起出国留学的校友,陈道升叔叔,旁边这位是他的夫人,阮翠玲阿姨。”盛芳说完手掌在盛如夏腰后一推。
盛如夏有些猝不及防,险些失去重心,但很快稳住,她微笑着和站在眼前的一对夫妇打了招呼,心里疑惑盛芳今天闹哪出。
陈道升开怀笑笑,“如夏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阮翠玲也在旁边笑着附和:“是啊,真是个标准的美人,有你妈妈的影子。”
“你看你周叔叔和你妈妈命多好,有这个这么漂亮的女儿还有个长得那么帅气的儿子,个个都有出息。”
听到夸赞,盛芳觉得脸上有光,笑着和对方客气:“还是你会说话。”
“我听说昱珩也回来了?怎么没见他。”
阮翠玲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昱珩去接电话了,从国外回来没待几天,天天有线上会议,他那边公司忙。”
盛如夏站在一边听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家长里短,她觉得有点无趣,想趁机溜走,正琢磨用什么办法从盛芳眼皮底下偷溜出去,转头看到正站在身后不远处正拿着手机和什么人视频的周斯年,她偷偷往那边转身,小声喊他:“斯年~”
周斯年那边正跟自己朋友聊玩具,屋里边又热闹,根本没听到盛如夏的声音。
盛芳发现盛如夏小动作,偷偷用手戳了戳她后背,给了她一个眼神儿,盛如夏转过头重新加入心里不愿意但还是继续陪笑脸,表情转变之快,根本让人难发现。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目光被站在那里一直保持微笑的盛如夏所吸引,在看到她小动作被抓包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25章 破碎
陈道升中途被周景胜喊走,这边只剩盛芳,盛如夏和阮翠玲。
“我听景胜说如夏现在是医生?听说还是急诊科的?这孩子真是有出息,做医生要学的东西可不少。”
盛芳对盛如夏这工作不算满意,但听旁人称赞,也只能笑笑。
“还可以,她愿意学,也学得进去。”
盛如夏听到盛芳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夏夏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六。”
“正是好年纪。”
“昱珩怎么样,在那边有情况了吗?”
阮翠玲笑笑,“现在的孩子都有主意,现在还单着呢。”
盛芳一听觉的自己想的那事儿有谱,继续追问:“昱珩今年?”
阮翠玲很快接话:“三十二了。”
盛芳满意点点头,“成熟一点的会疼人。”说完又感慨了句:“上次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多少年前了,时间真是一眨眼啊。”
盛如夏在旁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且盛芳压根儿不给她插嘴的机会,要不是现在是在自己家里,别人一进门恐怕还以为她是站在旁边迎宾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