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求宠的小狸奴，就差条尾巴了。
千辛万苦生下来的，薛明英可以抵得住任何人，唯独这个孩子，她狠不下心。
最后还是应了。
应的不止明日，那个孩子见她松口，得寸进尺，要了大半个月都留下来，等到月底再说。
薛明英应了后，让云合抱着她去消食，忍声呼吸了几口，定了心绪后，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人。
“这就是陛下居心所在？她想留在宫中，我便该留在上京。”
她眉眼如刀，说得虽不算愤慨，但平静底下，早已暗怒如潮。
果然被她猜中了。
他做这么多，不过是，要用这个孩子来让她……
“英英为何将朕想得这般恶？”
李珣直接打断她的猜测，无奈叹了声气，用着做人父亲的口吻道：“朕想的是，她年岁一大，得有个人带着读书写字，江先生教过朕，文章功底很深，由他给咱们孩子启蒙，再好不过。若是她确实喜欢，江先生去江南就是。”
薛明英哽住了。
但听着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又觉得不舒服起来，“江先生不是门下侍郎吗？若离了上京去江南，只怕不会甘愿。”
“英英不必担心，朕让他去，他会去的，再不济，一道圣旨而已。”
李珣说得半点没放在心上。
是，他想做什么，一道圣旨就足够了。
或许都不用，一个想要的眼神，大把的人会前赴后继，抢着替他达成心中所愿。
薛明英想到了过去的他与自己，脸色变得冷淡，答了句是吗。
李珣说了句自然，又不动声色补道，“倒是江先生身子不好，恐不惯水路，等英英启程后，朕还是命他走陆路到江南，这般，倒是各自便宜。”
果真各自便宜吗？薛明英冷笑了声，见他始终没觉得哪里不对，还问她觉得江越山慢个十几日可能接受，不能的话，他命人坐着船去，忍一忍。
他的这一句忍一忍，终于让薛明英忍无可忍道：“陛下为何总喜欢任意摆弄他人？总喜欢安排他人的去处？若要找启蒙之人，江南多的是，何必要让在上京呆得好好的人到江南去？舟车劳顿不论，自此异地而居……”
“那就不去，朕给咱们孩子在江南另找好的。”
李珣当即改口。
异常地好脾气，好似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
他……他这般轻易就改了主意？
没生气？也不打算逼着她应下？
薛明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能迷惘地朝他眨了眨眼。
像小扇子在人心上倏然扇过。
李珣心痒到了极点，想把她搂在膝上抱着，想闻她颈窝的香，想问她这知不知道，这四年来见不到的时候他有多想她，多少次想抱她入眠也不过是独坐书室，对着那些没半分温度的画失神。悄然紧握了握拳后，面上方才恢复如常道：“一切都依英英。”
可他越是从善如流，薛明英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好像改了。
但要说真的改了，刚才有一瞬他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对。
第116章 正文番外7 。
正文番外7
粗粗定了那个孩子的开蒙之事后, 李珣未在肃宁伯府多留，再细细看了那人几眼，不待人赶, 就提出还有政事未毕，起身出了上房, 没让她为难。
听着那人脚步声远去，没半分纠缠意思, 薛明英默默捏紧了衣袖, 抬头望着尚在颤动的门帘, 抿住了双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个孩子迈着小步子冲进来，才停稳不久的帘子就那样打在脸上也高兴, 口中嚷着娘和父皇, 她才从那般深深的迷惘中惊醒过来，接住了雪团般的小人。
“父皇走了吗？”李韶在屋子里上下左右都看了下, 没漏掉半点, 脸因为跑了几步红通通的，像是熟透的林檎果子。
但还好，薛明英没从她脸上看到太多失望, 许是明日还要入宫, 她不像在江南时那么想要见到那人。
“走了”，薛明英给她喂着温茶, 还打量她身上哪里脏了没有, 略沾上些尘土的, 用帕子给她拂了去。
本来不想再提那人的，她叫出的父皇二字，还是让她觉得不安, 边替她理着衣襟，边问她道：“韶儿，之前你没学过这么叫他，谁教你的？”
“容安！”李韶脱口而出，舍不得挪开地靠在母亲身上，玩着腰间的系带穗子，一圈一圈缠在指头上，絮絮叨叨道，“他说那里也是韶儿的家，家里住着那个人，要叫那个人父皇。娘，你不知道，那个人走到哪里别人都要跪着，他那么高，还怕别人比他高吗？”
“你长大便知道为什么了”，薛明英随口答了句，犹豫片刻后，还是没让她改口。
谁都知道宫里是重规矩的地方，由不得性子来。摸着小人儿的脑袋，她只是叮嘱了句，“出了那里，若他也没在面前，你不用叫他父皇。”
李韶哦了声，倒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江先生正好教过她，称呼人要讲究，写在纸上和说出来就有很大不同，在母亲面前不能说父皇，她记住了。
夜里，云合送了补汤进来，还说了句天气转凉了些，再过些时日，要换被子了。
“回江南再说。”薛明英应声后，接了喝下，些许凉意的入夜时分，温热的汤水从细喉咽入，仿佛五脏六腑都暖了几分。
下个月，她和这个孩子便到江南了，不急。
喝完后，云合捧了空碗出去，也关了门。
薛明英拢了拢雪白寝衣的衣领，掩住自己的身形，坐了会儿回到床帐里头，支着脑袋，半搂着那个熟睡的孩子，手搭在了她背上轻轻拍着，闻着她身上透出的淡淡奶香，一时觉得无比熨贴。
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那人要是真想像从前那般，没人拦得住。
没那般，就是不想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孩子在上京好好呆上一阵，彻彻底底解了心里的结，再带她回江南去。
她们母女还是像之前那般过日子。
想着，薛明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双眸轻轻阖紧，手上拍背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微涩滞的“吱扭——”，混入夜里不时响起的蝉鸣声里，叫人听见了也疑心是听错。
门却确实旋开了。
由琉璃窗洒入的清亮月华，也伴随着掀起的帐门，入了静谧含香的帷帐里头，将侧卧而眠的纤瘦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李珣恍然意识到，她好像从什么时候起总是这么瘦，脸上的肉怎么都养不起来，看了叫人心疼。
小人儿被挪到了侧室，帐门重新落下。
月华被挡在外头，帷帐里暗得看不清。
若换个人来，恐怕连系带都找不到在哪，或者闻了直往鼻尖钻的幽香，忍不下去，直接不耐烦地撕破，没个顾忌。
李珣却解得很慢，哪怕手臂克制得鼓贲发涨，没让那人发觉半分，还是等她慢慢熟悉了他的存在后，才贴得契合亲密，没半分间隙。
握了上去后，他确信她心是软的。
尤其对那个小人儿，哪怕是她最厌恶的上京，小人儿开口了，她就应准了。
马车开到伯府门前时，她还抢着去抱那个孩子，白皙细嫩的手腕往他眼下送，忘了要躲着他。
李珣想了很多，也默默做/了很多，她身上出了几次汗，滑得抱不稳。
他不得不箍住她的腰肢，用手替她拭，拭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潮润，反倒他指腹多了抹挥之不去的温腻感受。
他实在喜欢她，爱不释手，舍不得放她走。
若再给他个机会，他绝不会再失去她。
“别闹了……”
薛明英感觉到有团火拥着自己，下意识觉得是那个孩子，她素来生得体热，又爱动弹，确实称得上是个小火炉子。
偏是自己生的，只能惯着，用脸颊贴着蹭了蹭，软声温柔道，“好好睡觉，嗯？”
说完后，她眼前忽得一暗，被个高大黑影紧紧罩在了身/下，抵着她往床帐深处压，像是进了间暗室，受着异样刑罚。
李珣一时没忍住。
对那个孩子，她就这么宠着，不怕宠坏了？
他从前就被她宠坏过，那个孩子流着他们李家的血脉，该大差不差。
还是说，她自己生的和他不一样，宠坏了也没关系，她会包容。
薛明英心跳飚快，嗓子眼里堵得慌，承受不住地用手推搡，却只推到了一堵结实触弹的墙，还弄湿了指尖。
她脑子木了木，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是墙吗？一点不像。
还是说，根本就是……人？
是谁在困着她，不让她走？
惊慌失措之下，薛明英在那人身上重重咬了口，下足了力气，齿痕深深陷入。
果然听见沉抑的一声闷哼。
她会找到这个人的。
她在他身上留了这个显目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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