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禾的哭声渐渐低了些,但依旧没有抬头。她低垂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她也想和离,可是一想起那些闲言碎语,她就心生胆怯。
“你好好想想吧……”苏芷嫣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前世,她正是因为这些所谓的规矩,和条条框框,才迟迟未能与宋知行和离。
是她把自己困在了暗无天日的靖王府里,日日忍受宋知行与赵若芊的羞辱与折磨。
她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却依旧没能逃脱,最终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妹妹并非不懂事理,只是还抱有幻想,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被这些世俗的枷锁深深禁锢,无法挣脱。
苏芷嫣刚想迈出门,又叹了口气,始终还是不愿苏茉禾重蹈覆辙。
“你记住,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裙底。嫁错人并不可耻,可悲的是明知道错了,还一错再错。
她语气柔和了些,“真正犯下不可饶恕之错的,是永川侯,不是你。”
她伸手握住跟上来的苏茉禾,“男子三妻四妾,行事荒唐,却依旧能立足于世,为何女子就要为这些无谓的名声,忍辱负重?
“只要我苏芷嫣还活着,就不会让你成为任何人的笑柄!”
“姐姐……”苏茉禾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嘴唇轻轻颤动着。
苏芷嫣伸手替她拭去眼泪,“放心,永川侯府这件事,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你只需记住,你是苏家的女儿,这世上,没有人能随意践踏你的尊严!”
苏茉禾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姐姐……”
“傻丫头,和我何须言谢?”苏芷嫣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剩下的事,姐姐会替你安排妥当。”
安慰好苏茉禾后,苏芷嫣起身离开房间,脸上的柔和瞬间被冷意取代。
“烟染。”她走到院中,沉声唤道。
烟染从廊下快步走来,“二夫人有何吩咐?”
“传信给阎策,让他这两日来浣花溪院一趟。”
“是。”烟染领命而去。
苏芷嫣站在庭院中,目光深沉地看向远方。
永川侯……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永川侯府敢欺辱苏家,那她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之前她让阎策暗中调查税案,永川侯府早就已经牵涉其中。
本来打算等证据确凿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妹妹脱身,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知收敛,反倒主动找上门来。
“真是自寻死路。”苏芷嫣喃喃出声。
当年假死潜逃的陈录仕,已经被她的人寻到踪迹,既然他们着急,那就给宋淳致命一击。
连带着永川侯府,这次她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也不知道当今陛下,知道他心心念念,极力扶持的儿子,竟然是个举国震怒的巨贪时,又会作何表现。
既然他敢派人刺杀宋瑾轩,那一报还一报,让他的儿子被废掉。
第209章 知错了
苏芷嫣走到一半,突然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亭子里……宋瑾轩还在等她!
她眉心微蹙,恍然记起,与苏茉禾说话时,竟忘了宋瑾轩还在亭中等着自己回去。
心里一急,连忙转身朝着方才的亭子跑去。
走到亭子附近,她抬眼望去,却见亭中空无一人,唯有桌上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苏芷嫣抬手唤来一名候在不远处的下人,“二爷去了哪里?”
那下人见是她,忙恭敬地回道:“二爷等了许久,见二夫人迟迟未来,便说先回房去。”
苏芷嫣听后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心里有些懊恼。因为妹妹的事情,将他晾在了那里……
她随即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时,刚推开门,便看见宋瑾轩端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盏茶,神色闲适地品着。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眉眼如画,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芷嫣本就有些理亏,被他这样一看,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回来了?”宋瑾轩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
苏芷嫣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故作镇定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嗯,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她低头捣鼓起桌上的茶具,眼神微微飘忽。
宋瑾轩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慢慢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夫人好大的架子啊,让为夫在亭中等了这么久,最后却连影子都没见到。”
他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热气在苏芷嫣耳边环绕。
苏芷嫣动作一顿,只觉得心底痒痒的,抬眼瞥了他,见他嘴角带笑,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轻轻抿唇,“我……我错了。”
宋瑾轩挑起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认错,一时竟有些意外。
“哦?”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夫人这是在向我赔罪?”
苏芷嫣顿时有些窘迫,她微微侧过头,小心地啄了一口,不去看他脸上的笑意,“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儿等那么久。”
宋瑾轩听着她软软的语气,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好吧,看在夫人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为夫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他说着继续拿起茶盏。
苏芷嫣被他调侃得羞涩,只好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宋瑾轩,你别得寸进尺。”
言语虽硬气,但底气却落了一头。
宋瑾轩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更是愉悦。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闹你了。说吧,刚才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耽搁?”
苏芷嫣闻言,脸色渐渐正经了些。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将苏茉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瑾轩。
包括永川侯的恶行,苏茉禾的处境,以及她自己准备如何应对。
宋瑾轩听完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永川侯居然敢做到这个地步,背后肯定是宋淳在搞鬼。”
苏芷嫣点点头,面色冷然,“他不仅欺辱茉禾,还牵涉到税案之中,早已触犯了律法。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他。”
宋瑾轩看着苏芷嫣,知道她心思缜密,做事向来有分寸,因此也就没有多加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我便不插手了。不过,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苏芷嫣心中一暖。
宋瑾轩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原本那点莫名的不快也消散了。
他本以为她耽搁许久,是因为元昇纠缠不清,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可如今知道是因为苏茉禾的事情,倒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嫉妒有些可笑。
苏芷嫣瞧着他神色渐柔,似乎嗅到了些许味道,“怎么了?在亭子里等我时,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宋瑾轩随即轻哼。
苏芷嫣见他这副模样,顿时觉得好笑,“明明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
她凑近他,眨了眨眼睛,“宋瑾轩,你是不是觉得我更在意别人,所以心里不痛快了?”
看着那狡黠的眼睛,宋瑾轩被心事揭穿,面上不禁有些尴尬。
他伸手捏住苏芷嫣的鼻子,将她凑过来的脸,往后移去,“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等太久了。”
苏芷嫣捂着鼻子,笑得更加灿烂,“那你来说说,刚才在亭子里等我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宋瑾轩见她一脸得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抬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坏笑。
“你想知道?”
苏芷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宋瑾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低声说道:“我在想,若是夫人一直都不回来,我该如何将你抓回来。”
苏芷嫣听着他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她抬眼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你现在抓到了吗?”
“抓到了。”宋瑾轩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缠绵悱恻,气息交融间,苏芷嫣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良久,她才恋恋不舍地轻轻起身,微微喘息着,低眉间透着一丝担忧。
“你的伤口……”她低声开口,抬眸看向宋瑾轩,眼底满是关切。
大夫特意嘱咐过,养伤期间,不可以行房。
被苏芷嫣这么一提醒,宋瑾轩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背隐隐作痛,他眉头一蹙,显然是伤口又受到牵动。
“看吧,逞什么强。快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重新换药。”
她轻轻嗔怪了一句,随即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襟,走到桌台边,取出了早已备好的膏药。